第191章 孤島絕境,大魏的末日喪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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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城外,楚軍先鋒大營。

軍令如山,楚軍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

帳篷拆卸,輜重灌車。

三萬前鋒步卒沒有慌亂,交替掩護,有條不紊地脫離陣地,向著十里外地勢高聳的頂上坡撤去。

許昌城頭。

曹操披著大氅,看著楚軍如潮水般退去,眉頭擰成了川字。

“魏王,楚軍退了。”徐晃握著大斧,有些錯愕。

“莫非是他們糧草不濟,亦或是後方生變?”

程昱站在風中,搖頭否定:“呂布行事,從不合常理。楚軍退得太穩,不見敗象,倒像是有意避開鋒芒。”

曹操雙手按著女牆,目光陰冷。

他盯著那片空出來的陣地,心中生不出一絲喜悅,反而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事出反常必有妖。”曹操聲音沙啞,“傳令四門,緊閉。加強守備,謹防詐退。”

話音剛落,西北方的天際,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起初如悶雷滾動。幾息之後,聲音逐漸放大,連許昌堅固的城牆都隨之微微震顫。

曹操猛地抬起頭,看向北方。

一條黃色的土龍,裹挾著折斷的枯樹與巨石,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狂暴的洪流,積蓄了整個冬天的潁水,在決口處找到了宣洩口,直撲許昌。

“水……大水!”徐晃瞪大雙眼,聲音變調。

曹操的臉失去了血色。

洪水湧過平原,一頭撞進了曹操親手挖掘的戰壕迷宮。

那原本用來阻擋楚軍重灌騎兵的縱橫深溝,此刻成了絕佳的引水渠。

洶湧的泥水順著四通八達的坑道,毫無阻礙地向前奔湧。

壕溝裡的陷馬坑被灌滿,淬毒的竹刺被連根拔起,夯土壘成的胸牆在水流沖刷下崩塌化為爛泥。

轉眼之間,許昌城外方圓十里,被這張龐大的水網切割、淹沒。

黃褐色的浪潮匯聚,衝向護城河。

護城河水溢位,漫過岸邊的荒草。

大水衝倒城關外的零星民宅,裹挾著破木碎瓦,拍擊在許昌厚重的生鐵城門上。

水花飛濺,順著城門縫隙向內倒灌。

整座許昌,成了一座孤懸汪洋之中的絕境孤島。

城樓上,冷風颳過。

曹操看著城外那片無邊無際的澤國,臉上的擔憂全被絕望替代。

“引火自焚……作繭自縛。”曹操聲音乾澀。

城內,災厄蔓延。

泥水漫過街道,沒過膝蓋。

低窪處的地下糧倉最先遭殃,泥水倒灌進糧囤。看守糧倉計程車卒拼命用木盆向外潑水,卻擋不住門縫裡湧入的洪流。

陳年的粟米浸泡發脹,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臭氣。

守城魏軍站在沒過小腿的積水中,按著腰間佩劍,目光呆滯地看著水面漂浮的雜物。

沒有糧食,沒有退路。

城外的汪洋隔絕了所有生機,脆弱計程車氣在這一汪死水中跌入谷底。

十里外,頂上坡。

地勢高聳,免受洪災,楚軍中軍主力與前鋒在此匯合。

龐大的營盤連綿數里。

魏延大步流星地走上山坡,戰甲上還沾著撤退時濺上的泥點,他老遠便看到那面迎風招展的黑底金邊“楚”字大纛。

大纛之下。

呂布未騎馬,身上那件暗金龍鱗鎧透著刺骨的寒意。

他負手立於崖邊,俯視著下方化作汪洋的許昌平原。

“大王!”魏延單膝跪地,聲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亢奮。

“前鋒三萬兵馬已全數撤至高地,未折損一兵一卒!曹軍全被按在水裡喝泥漿了!”

呂布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文長,過來看看。”呂布抬起手,指向下方。

魏延起身,走到崖邊,順著呂布的手指望去。

汪洋恣肆,黃浪滔天。

昔日巍峨的魏都許昌,猶如一塊泡在濁水裡的破石頭。那些曹操挖了一冬天的戰壕,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了。

魏延嚥了一口唾沫。

他在戰場上砍人無數,自認膽大包天。

但看到這種借奪天地之威造就的災厄景象,心裡依然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敬畏。

“大王神威。曹孟德挖了幾個月的鼠洞,大王用半天水就給平了。這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真他孃的痛快!”魏延咧嘴大笑。

呂布目光平淡,看著遠處的許昌城樓。

“這不叫神威。這是重工的底氣。”呂布聲音渾厚。

“曹操以為斷了水就能渴死我們,以為挖了溝就能絆死我們。他太迷信那些寫在竹簡上的兵法奇謀。”

“在絕對的生產力面前,他的那些算計,不過是原始人的掙扎。”

正說著,後方傳來一陣鐵鏈拖地的響聲。

張遼大步走來,手裡扯著一根粗大的鐵鏈。鐵鏈另一端,拴著渾身浴血、披頭散髮的曹仁。

“大王,曹仁帶到。”張遼一腳踹在曹仁的腿彎處。

曹仁悶哼一聲,雙膝砸在岩石上。左肩的刀傷還在滲血,臉色慘白如紙。

作為大魏的宗族大將,曹仁原本抱著必死之心。

但在大壩上被呂布一招碾壓生擒,他的武將信仰已經被擊碎了大半。

此刻,被押到崖邊。

曹仁抬起頭。

入眼的一幕,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水。無邊無際的黃濁洪水。

他用命去死守的那道潁水大壩,裡面的水,現在全倒灌進了許昌。城外的防線沒了,城牆的根基泡在水裡。

“不……不可能……”

曹仁跪在崖邊,雙唇劇烈哆嗦,眼底的絕望如野草般瘋長。

他耗費心血守壩,曹操耗費國力挖壕。

大魏君臣所有的期盼,在這片渾濁的汪洋麵前,變成了一個極其荒誕的笑話。

“許昌……大魏的都城……”曹仁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甲崩斷,淒厲地嘶吼出聲。

“呂布!你這惡鬼!你引天災滅我大魏,必遭天譴!”

呂布低下頭,冷冷地俯視著如同喪家之犬般的曹仁。

“天譴?”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水,是曹操自己蓄的。這溝,是曹操自己挖的。孤不過是幫他把閘門推開了而已。”

呂布轉過身,走向中軍大帳,留下一道冷酷的將令。

“把他押下去,嚴加看管。讓他好好看著,這座許昌城是怎麼倒的。”

魏延看著曹仁崩潰痛哭的模樣,啐了一口唾沫。

大魏的精氣神,隨著這漫天大水,散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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