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一戟碎皇城,梟雄落幕(1 / 1)
三日後。
水勢放緩,水位下降。
洪水退去,城外留下一片半尺厚的滑膩淤泥。
曹操在親衛攙扶下,走下城牆,視察內城防線。
他停在城牆根部。
那原本堅固的青磚,經過數日浸泡,大面積脫落。
暴露出內部發軟變形的夯土層。
牆體發出一陣陣沉悶的位移聲,整座城池彷彿在痛苦呻吟。
“魏王,城基泡軟了。”程昱看著剝落的青磚,眼中滿是絕望。
“若此時遭遇攻城重器,城牆撐不住半日。”
城外兩裡,頂上坡。
泥水尚未乾透。楚軍動了。
呂布沒有等太陽把爛泥曬乾。
楚國工程兵抬著粗木浮橋與防陷精鐵板,踩著淤泥,在平原上鋪出一條直通許昌城下的鋼鐵路徑。
數百頭挽馬打著響鼻,拉拽著龐然大物緩慢推進。
二十臺超重型配重投石機,在鐵板支撐下,穩穩停在許昌城門對面。
鋼鐵巨獸高聳入雲,長達五丈的拋射臂在陽光下投下巨大陰影,遮住許昌殘破的女牆。
呂布騎著赤兔馬,立於高坡,他看著那座泡在淤泥裡的魏都。
呂布舉起方天畫戟,向前平壓。
“砸。”
軍令下達,工兵校尉揮動紅旗,力士揮錘敲下鎖舌。
“崩——”
二十臺機械同時咆哮,用速幹水泥澆築而成的實心石彈,劃破長空。帶著恐怖的物理質量,呼嘯著砸向許昌城牆。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雲霄。
泡軟的牆體,承受巨力的剎那,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陶罐。
青磚混合著稀爛的夯土向內崩塌。
實心石彈劃破長空。
配重投石機的轟擊持續了半日,二十臺機械巨獸不知疲倦地拋射,將許昌東側城牆砸得千瘡百孔。
大水浸泡過的夯土根基,無法承受這等規模的物理破壞。
伴隨地動山搖的轟鳴,長達幾十丈的牆體崩塌。
大塊青磚混合著泥土向內傾倒,激起漫天灰塵。
許昌那被譽為中原屏障的城防,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城外,楚軍停止了拋射。
煙塵隨風散去。
豁口處,沒有掛起乞降的白旗。
曹操立於殘垣斷壁之上,他推開徐晃攙扶的手臂,拍去大氅上的灰土,將頭上那頂殘破的魏王冠扶正。
拔出腰間倚天劍。劍鋒斜指地面。
他沒有像袁紹那樣崩潰哭喊,也沒有選擇從小路棄城逃亡。
這位半生戎馬的亂世梟雄,在窮途末路之際,找回了當年在洛陽提著五色棒時的孤勇。
曹操身後,是僅存的三千虎豹騎殘部。
曹洪握著捲刃的長刀,半邊臉滿是血汙。
許褚曾在火海中大面積燒傷,此刻渾身裹著滲血的麻布,像一頭瀕死的惡熊,立在曹操身側,大口喘著粗氣。
所有人甲冑碎裂,血跡斑斑。
沒有一人乞降,沒有一人後退。他們靜靜站在廢墟上,等待著最後的終局。
沉悶的馬蹄聲響起。
紅影分開前方的煙塵,呂布騎著赤兔馬,單手提著方天畫戟,順著坍塌的城磚斜坡,緩步踏入許昌。
他身後,十萬楚軍列陣如山。長槍如林,黑壓壓的鋼鐵潮水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兩代霸主,在魏都的廢墟之上,迎來了宿命的對視。
曹操迎著寒風,直視馬背上的呂布。
他看了看那張冷峻的面龐,又看了看楚軍陣後那些冰冷的重工機械。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悲涼。
“呂奉先,孤輸了。”
曹操的聲音在空曠的豁口處迴盪,沙啞,悲涼,卻帶著骨子裡的傲氣。
“不是輸在兵法。是輸給了你手底下的那些怪物。”
曹操舉起倚天劍,劍刃貼近自己的脖頸。
他昂起頭,迎著中原的冷風,吐出最後的遺言。
“但孤乃大魏之王。”
“寧死,不辱!”
呂布端坐在馬背上,俯視著這位攪動天下風雲、心機算盡的梟雄。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瀾。
沒有嘲諷,沒有高高在上的折辱,這是對一個時代頂尖對手的最後敬意。
“孤成全你的體面。”
呂布聲音平淡。手中方天畫戟揚起。
沒有多餘的花哨,畫戟如電般刺出。
一擊洞穿曹操的胸膛。
拔戟。鮮血順著冷鋒滴落。
曹操身軀微晃,嘴裡湧出大量黑血。
他沒有倒下,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倚天劍杵在碎磚上,硬撐著殘破的身軀。
雙眼圓睜,望著灰暗的天空,氣絕斃命。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
“主公!”
許褚發出泣血的悲嘯。他掙開燒焦的麻布,拖著重傷之軀,如發狂的野獸般撲向呂布。
曹洪與三千虎豹騎雙眼赤紅,舉起殘破的刀槍,迎著十萬楚軍發起自殺式衝鋒。
呂布沒有動。
他身後的高順拔出佩刀,八千陷陣營踏步上前,陌刀如牆推進。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沒有退縮,沒有潰散。
三千虎豹騎猶如撲向礁石的浪花,在冰冷的鋼鐵叢林前撞得粉碎。
慘烈的廝殺只持續了半炷香。
許昌豁口處,留下一地屍骨。中原最後一塊難啃的骨頭,被楚軍的重灌步卒碾為肉泥。
大魏,亡了。
……
千里之外,楚都壽春。
捷報伴隨快馬,送入楚王宮。
內苑暖閣外,桃花正盛。春風拂過,花瓣飄落在青石板上。
嚴氏拿著前線的軍報,臉上洋溢著喜色。
暖閣內,貂蟬輕撫著高高隆起的小腹,感受著新生命的悸動。
中原平定的訊息,為即將降生的楚國血脈,鋪就了一條最安穩的通天大道。
而在那遙遠險峻的西南腹地。
益州,劍閣。
夜風淒冷。濃霧籠罩著剛剛建成的八陣圖石林。
諸葛亮披著白鶴氅,立於高高的巖臺之上。他仰著頭,目光穿透蜀中的雲霧,望向北方的夜空。
一顆碩大的將星,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後,劃破天際,黯然墜落。
諸葛亮面色蒼白,手指微顫。
“啪。”
一聲脆響。他手中那把形影不離的羽扇,竹骨折斷,羽毛散落在風中。
諸葛亮閉上眼,望著黑沉沉的群山,喃喃自語。
“中原已亡。”
“蜀道的風,這下要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