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比比東: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1 / 1)
……
聖女殿,寢宮。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但房間內的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比比東靠坐在床頭,面色蒼白如紙,那一雙紫色的眼眸中,沒有了之前那種時而瘋狂時而溫柔的混亂,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與冷漠。
房門被推開。
千道流、金鱷、光翎,以及眼眶通紅的千仞雪,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千仞雪看著那個面若寒霜的母親,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那顆懸著的心也涼了半截。
那個會抱著她看星星、會給她吃綠豆糕的媽媽……真的不見了。
“醒了?”
千道流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幾分尷尬。
“哼。”
比比東冷笑一聲,並沒有回答,而是抬起頭,那雙紫眸如同兩把冰刀,直直地刺向千道流。
“大供奉,我是不是該謝謝您?”
“謝謝您剛才的高抬貴手?”
“你什麼意思?”金鱷鬥羅皺眉。
“什麼意思?”比比東冷著臉。
“那個分身雖然不受我控制,雖然瘋瘋癲癲,但她畢竟源自我的靈魂。您把她毀了……是在懲罰我嗎?”
千道流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能說什麼?說他只是想查個戶口?誰知道那個分身脾氣那麼暴躁,一言不合就自爆?
“爺爺……”
千仞雪聽到這裡,猛地轉頭看向千道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您真的……真的傷害了媽媽?”
“雪兒,我……”千道流深吸一口氣,語氣乾澀,“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她的安全性。畢竟她不僅擁有獨立意識,還……離你太近了。我不得不防。”
“防?”
比比東冷笑一聲,眼中的嘲諷毫不掩飾,“防到把她逼至自爆?防到差點連我也一起毀了?”
“大供奉,您這手段,還真是雷厲風行啊。”
“媽媽!你別怪爺爺!”
千仞雪聽不下去了,雖然她也很傷心,但她不想看到媽媽和爺爺吵架。她帶著哭腔說道,“爺爺不是故意的……媽媽,你身體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受?”
比比東瞥了千仞雪一眼。
“我怎麼了?”
“這你就該問問你的好爺爺了。”
“多虧了大供奉的神力,我腦子裡那個總是吵吵鬧鬧、甚至想跟我搶身體的傢伙……現在徹底安靜了。”
“估計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會再出來礙大供奉的眼了。”
“這也算是……遂了您的願,不是嗎?”
“什麼?!”千仞雪如遭雷擊,小臉瞬間煞白,“那……那媽媽是不是……是不是以後都不會變回那個溫柔的樣子了?”
比比東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靠回了床頭。
“我累了。”
“既然大供奉已經達到了目的,那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裡看我這副狼狽的樣子了吧?”
“我想一個人靜靜。”
“還有……”
她睜開眼,目光掃過門口的眾人,最後落在千道流身上,語氣意味深長:
“我也需要跟我腦子裡那個傢伙……好好談談。”
“看看我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看看這所謂的雙重人格,到底還能不能……共存。”
千道流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談談?
是了,那個分身雖然炸了,但本質上只是靈魂力量的具象化。
只要本體還在,只要比比東還沒徹底瘋掉,那個意識或許還在她的精神之海里沉睡。
如果能談妥,或許……還有轉機?
想到這裡,千道流心中反而升起了一絲希望。
只要還有希望,雪兒就不會絕望。
“好。”
千道流點了點頭,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比比東,“那你好好休息。雪兒這邊……我會照顧好的。”
“走吧,雪兒。”
千道流拉起千仞雪的手,想要帶她離開。
“不!我不走!我要陪著媽媽!”千仞雪拼命掙扎,哭喊著不想離開。
“聽話!”
千道流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媽媽現在需要安靜,需要療傷。你在這裡只會打擾她。等她好了……那個媽媽也許還會回來的。”
“真的嗎?”千仞雪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真的。”千道流違心地保證道,“爺爺向你保證。”
在千道流半強迫半哄騙之下,千仞雪終於一步三回頭地被帶走了。
金鱷和光翎也相繼退了出去,並貼心地關上了大門。
隨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寢宮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比比東依舊靠在床頭,保持著那個虛弱的姿勢。直到確認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了聖女殿的範圍,她那原本冷漠的臉上,才緩緩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南楓,你滿意了?”
“這下千道流不僅不敢再隨便動你,甚至為了安撫千仞雪,他以後還得想辦法供著你這個分身。”
“你在武魂殿,這下是真能橫著走了。”
“……”
“南楓?”
精神之海深處。
那座完全由精神力構建的寢宮大床上,原本那個不可一世、總是一副“盡在掌握”模樣的紫色小光人,此刻正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樣,四仰八叉地癱在那裡,連身上的紫光都黯淡了幾分。
“別煩我……”
面對比比東的呼喚,南楓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哀嚎。
“我現在腦仁疼,像是有人拿鑿子在裡面開礦一樣。”
“先是羅剎秘境那鋪天蓋地的惡念衝擊,差點把本皇衝成傻逼,緊接著又是千道流那個老變態的天使神力,那種滾燙的神聖能量往我靈魂裡鑽,跟羅剎的陰冷邪念撞在一起……”
南楓痛苦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來:
“冰火兩重天啊大姐!就算是鐵打的靈魂也經不住這麼折騰啊!”
“我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南楓越說越委屈,開始碎碎念地抱怨起來:
“自從跟你綁在一條船上,本皇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又要忙著幫你算計千尋疾,又要防著千道流那個老陰逼,還得給你那個缺愛的閨女當全職保姆,哄完小的還得哄老的!”
“我也想擺爛啊!我也想躺平啊!我也只是個十萬歲的孩子啊!”
“現在好了,為了給你立人設,還要被千道流那個老東西靈魂強暴一頓,最後還得自爆……我很累的好不好?我的命也是命啊!”
“滾滾滾!別跟本皇說話!我要自閉!我要睡覺!天塌下來也別叫我!”
看著床上那個裹著被子、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和“怨氣沖天”氣息的紫色光團,站在床邊的比比東不僅沒有絲毫的同情,反而……
“呵。”
她沒忍住,發自內心地笑出了聲。
這一笑,如冰雪消融,卻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暢快。
以前都是這頭老蜘蛛氣她、算計她、把她逼得跳腳。
從陰謀獻祭寄生,到逼迫簽訂靈魂血契,再到剛才那些無賴的計劃,每一次都是她處於被動,被這傢伙牽著鼻子走,只能看著他在那裡得意洋洋地耍寶。
而現在?
看著這傢伙吃癟,看著他被折磨得死去活來,比比東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你也有今天?”
比比東坐在床邊,伸手戳了戳那個鼓起的被窩,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之前是誰說要帶我飛的?是誰說這點小場面灑灑水的?”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這就喊累了?”
“南楓,你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囂張勁兒呢?拿出來啊。”
被子猛地被掀開,露出南楓那張因為精神力透支而顯得有些黯淡的臉。他死魚眼一般地瞪著比比東:
“你有沒有良心?我變成這樣是為了誰?”
“為了你自己。”
比比東雙手抱胸,理直氣壯地回懟道,“你說過的,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拼命是為了你自己能活下去,我只是順帶的受益者。”
“再說了……”
比比東俯下身,看著南楓那張憋屈的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正如你以前經常跟我說的——”
“笑容並不會消失,它只是從你的臉上,轉移到了我的臉上。”
“這種看著你倒黴的感覺……真不錯啊。”
下面為南楓形象圖,大家可以提供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