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比比東:示敵以弱,才能一擊斃命(1 / 1)
……
三日後。
武魂城,教皇殿廣場。
不同於以往教皇加冕時的盛大與輝煌,這一次的儀式,顯得格外肅殺與倉促。
沒有七大宗門的恭賀,沒有兩大帝國的使節,甚至連鮮花和禮炮都少得可憐。
高臺之上,一張孤零零的教皇寶座擺放在那裡,顯得格外突兀。
廣場上站滿了武魂殿所屬的魂師,從白金主教到普通的護殿騎士,黑壓壓的一片,卻鴉雀無聲。
由於千尋疾死的突然,而且千道流和金鱷也不想在這件事上搞太大的排場,再加上從發出訊息到舉行大典只有短短三天的時間,連武魂殿的不少分殿主教都沒趕過來,更別說其他魂師勢力了。
教皇的加冕儀式,在規格上,過去一直都是和兩大帝國的皇帝加冕登基儀式相同,所以,比比東的這個大典,多少有些寒酸了。
“嘖嘖嘖,這老頭子還真是小氣啊。”
精神之海中,已經休息好的南楓透過比比東的視角看著外面這寒酸的場面,忍不住吐槽道,“堂堂武魂殿教皇加冕,居然搞得跟村長開會似的。這是生怕你威望太高,以後不好控制啊。”
“意料之中。”
比比東站在教皇殿的大門後,身著那身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燦金色長袍,頭戴九曲紫金冠,神色平靜。
“千道流雖然妥協了,但他絕不會真心讓我掌控武魂殿。”
“他想讓我當個過渡的傀儡,想讓我被那些瑣事纏身,甚至想借下面人的手來制衡我。”
“可惜……他太小看我了。”
“咚——咚——咚——”
九十九聲禮炮雖然寒酸,但依舊響徹雲霄。
隨著最後一聲禮炮落下,教皇殿那扇厚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陽光灑落,照亮了那個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
比比東手持教皇權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她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近萬名魂師,雖然人數眾多,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大部分人的眼神裡並沒有多少敬畏,更多的是審視、懷疑,甚至是不屑。
不到三十歲的女人,憑什麼當教皇?
憑什麼統御他們這些成名已久的強者?
高臺兩側,千道流並未現身,只有金鱷鬥羅帶著幾位供奉和長老站在那裡。
金鱷鬥羅看著走上來的比比東,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知道千道流的算盤,也知道這場寒酸的加冕禮意味著什麼。
如果按照正常的規格來舉行大典,下面的人就會真的以為比比東是眾望所歸,那這個女人想要掌握武魂殿大權,就會變得簡單。
但加冕儀式如此匆忙,甚至有些寒酸,不僅是高層知道這件事不對勁,下面的人也會各懷鬼胎。
這毫無疑問大大增加了比比東的工作難度,光光在收攏人心,掌握教皇大權這件事上,她都得花不少時間和心思。
說白了,千道流雖然讓比比東坐在這個位置上,但並不希望她做的太好。
讓比比東擔任教皇,主要是為了將她控制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內,防止她失控,也是為了讓教皇事務拖住她,延緩她接觸那份邪神傳承的速度。
就算武魂殿要發展,要壯大,那也是以後,是千仞雪長大以後的事情。
比比東不過是代管一段時間而已。
若是她做得太好,真將武魂殿大權奪了過去,將來千仞雪想要奪權,難度也會大大提升。
“那個就是新教皇?”
“怎麼是個女娃娃?這也太年輕了吧?”
“聽說以前是聖女,天資是不錯,但這也太兒戲了。千尋疾冕下剛走,就讓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上位,這武魂殿以後怕是要不行了……”
人群中,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武魂城內的魂師,以及武魂城周邊的不少魂師,還有修為在魂聖之上的主教全都到了。
短短几天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先是千尋疾被昊天宗唐昊襲擊,重傷不治,隨後聖女比比東繼位教皇。
前者已經足夠令人意外,唐昊才四十歲出頭,便抵達封號鬥羅境界,更是以一人之力錘爆了武魂殿教皇。
此等天賦實力,如今,唐昊昊天鬥羅之名,已經傳遍大陸。
當然,大家並不敢隨意談論,畢竟唐昊是踩著武魂殿教皇登臨封號境界的。
更令大家關注的,是新任教皇。
唐昊固然強悍,但他打死武魂殿教皇,此事註定難以善了。
武魂殿作為魂師界最大的魂師勢力,更是魂師界規則的制定者,這種恥辱,大家有預感,武魂殿和昊天宗之間的戰爭恐怕即將開始。
聖女比比東,在很多年前便已經名揚天下,畢竟她比唐昊還小了一輩,如今不到三十歲,是魂師界繼“昊天雙星”之後的又一個風雲人物。
但是,自從十年前武魂殿出征海外,大敗而歸以後,比比東便很多年沒有在魂師界有什麼動靜了,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如今突然出現,還要繼任教皇,不僅僅是武魂殿內部,外面也有很多人是不服的。
畢竟,教皇是魂師界絕對的權威,千尋疾當年作為武魂殿第一天才,也是在五十多歲的時候才躋身封號鬥羅,坐上了教皇之位。
如今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當教皇,接受整個魂師界的朝拜,憑什麼?
教皇殿前的高臺之上。
比比東一步步走到了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寶座前。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廣場上那黑壓壓的人群。
耳邊的竊竊私語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那些質疑、不屑、審視的目光,像是一根根細針紮在她的身上。
但比比東的面色依舊平靜如水。
‘很好,就是這樣。’
比比東在心中冷冷地想道。
‘質疑吧,輕視吧。你們越是覺得我不夠格,越是覺得我只是個靠著前任教皇餘蔭上位的花瓶,你們的警惕心就會越低。’
‘千道流想讓我當個被架空的傀儡,那我就順水推舟,做一個看似軟弱無能的教皇。’
‘等到你們都放鬆警惕,等到我徹底掌握了教皇大權……到時候,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跪在我的腳下顫抖!’
示敵以弱,暗度陳倉。
這是她在漫長的軟禁生涯中學會的最重要的生存法則。
只有當獵物最鬆懈的時候,獵手才能一擊斃命。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準備收斂全身的氣息,發表一番中規中矩、甚至略顯平庸的就職演講,將這出“平庸教皇”的戲碼演到底。
然而。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
“忍?忍你大爺!”
精神之海中,南楓那充滿暴躁和不耐煩的咆哮聲驟然炸響!
“扮豬吃虎?你是當豬上癮了嗎?!”
“這裡是哪兒?是武魂殿!是全大陸最崇尚力量的地方!你跟這群崇拜強者的魂師玩什麼韜光養晦?玩什麼示敵以弱?!”
比比東眉頭一皺,在心中厲喝:“閉嘴!這是策略!若是現在暴露全部實力,必然會引起各大勢力的警惕!穩妥才是上策!”
“穩妥個屁!”
南楓嗤之以鼻,“你那是慫!是小家子氣!”
“這段時間老子被羅剎惡念折磨,被千道流那個老變態靈魂羞辱,現在還要陪你在這兒受這群螻蟻的鳥氣?”
“老子受夠了!!”
南楓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與霸道,“教皇是什麼?教皇就是天!就是唯一的真理!”
“皇者,就該光明正大地踩在所有人腦袋上,讓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你想扮豬吃虎?不好意思,本皇沒那個興致!”
“今天,我就要讓這群有眼無珠的東西看看,什麼叫作——絕對的碾壓!!”
“南楓!你敢——!!”
還沒等比比東反應過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
那是南楓的靈魂本源,那是十萬年死亡蛛皇的狂暴意志!
雖然比比東才是身體的主人,但此刻兩人靈魂深度融合,南楓若是鐵了心要搞事,比比東想攔也得費一番手腳。
但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她怎麼可能跟自己在精神之海里打架?那豈不是又要當場發瘋?
就在比比東猶豫的一瞬間,南楓已經奪過了身體的部分控制權——僅限於魂力爆發的控制權!
轟——!!!
現實中。
正準備開口“示弱”的比比東,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
一股陰冷、霸道、彷彿來自九幽地獄般的恐怖威壓,瞬間以她為中心,如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教皇殿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