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就硬剛老闆了,怎麼著?(1 / 1)
他凸出的圓眼珠瞬間失去了所有活物的光彩,變成兩顆渾濁的、反射著冰冷收銀機螢幕光的玻璃球,直勾勾地盯著道歉的天選者。
“道歉?疏忽?再給一次機會?”
蟹老闆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尖利急躁,而是混合了一種粘膩的的詭異迴響,直接在幾位道歉天選者的腦海中轟鳴。
“在我的餐廳,時間就是金錢!分神就是盜竊!盜竊我的時間,就是盜竊我的金幣!!!”
伴隨著這恐怖的聲音,蟹老闆的一隻鉗子,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猛地探出!
目標並非天選者的要害,而是他們作為“章魚哥”所擁有的、一條正在無意識擺動的灰藍色觸手!
“嗤——滋啦!!!”
令人牙酸的、彷彿滾燙煎鍋接觸生鮮的刺耳聲音響起!
阿三國天選者合十的一條觸手尖端、毛熊國天選者低垂時靠近櫃檯的一條觸手、櫻花國天選者鞠躬時伸出的一條觸手……
幾乎在同一時刻,被蟹老闆那彷彿燒紅烙鐵般的鉗子尖端,輕輕點了一下。
“啊——!!!”
淒厲的慘叫瞬間從幾位天選者口中爆發!那不是單純的肉體疼痛,更像是靈魂被某種冰冷、充滿惡意的存在狠狠灼傷並撕扯下一部分!
他們被“點”中的那條觸手,從尖端開始,迅速變得焦黑、失去所有生命力和顏色,然後在幾秒鐘內,如同被無形之力“煎斷”了一般,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散發著焦糊腥味的塵埃,簌簌飄落在地。
斷口處平滑,沒有流血,只有一種被徹底剝奪後的虛無劇痛,以及殘留的、令人靈魂顫慄的詭異灼燒感。
蟹老闆收回鉗子,放在自己嘴邊,彷彿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熱氣。
他那扭曲的臉上,露出一絲極端滿足、極度愉悅的詭異笑容,渾濁的眼球盯著痛苦蜷縮的天選者們,用那粘膩的金幣摩擦聲說道:
“很好,認識到錯誤就好。剛才那一下,就當是扣掉你們本週,因為‘分神盜竊我時間’而欠下的工資。希望沒有下次,我親愛的員工們。”
“現在……”
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餐廳,笑容變得“和藹”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讓我們期待今天的第一位顧客吧。記住,要滿足他們的需求哦。”
說完,蟹老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哼著一段變調扭曲、充滿銅臭味的不知名小曲,轉身,邁著與往常無異的步子,晃晃悠悠地走向了他的辦公室。
只是他經過的地面,似乎短暫地留下了一串溼漉漉的、泛著暗金色油光的腳印。
阿三國、毛熊國、櫻花國的直播間,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和痛苦淹沒!
他們的天選者損失了一條觸手,更重要的是,他們親身體驗到了S級副本NPC的恐怖與規則的殘酷——謙卑的道歉,不僅沒有平息怒火,反而被視為承認錯誤,招致了直接的、痛苦的懲罰!
規則第一條的扮演,似乎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復雜、更致命!
而與此形成殘酷對比的是——
龍國直播間。
畫面中,蟹老闆在聽到江休那番“藝術家的抱怨”後,只是愣了一下,凸出的眼珠轉了轉,臉上的怒氣似乎被一種“這傢伙今天怎麼這麼能說但又好像還是那麼討厭”的糾結表情取代。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詭異化的跡象,更沒有發動攻擊。
他甚至撇了撇嘴,用恢復了尖利嗓音嘟囔道。
“哼!單簧管獨奏曲?我看是‘單調乏味催眠曲’吧!算了算了,懶得多說,要是待會有顧客來,你再敢發呆,我就扣你雙倍工資!不,三倍!”
威脅依舊是扣工資,但只是口頭威脅。
說完,蟹老闆也沒再多糾纏,同樣轉身走向辦公室,只是背影看起來似乎沒那麼氣沖沖了。
危險似乎暫時解除了?
至少,江休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傷害。
全球觀眾,尤其是剛剛目睹了其他天選者慘狀的人們,此刻再看向龍國直播間裡,那個剛剛“大逆不道”頂撞了老闆,卻安然無恙,甚至還在對海綿寶寶露出更深切嫌棄表情的“章魚哥”江休時……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長達數秒的、詭異的真空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遠比之前更加劇烈的爆發!
“WTF?!為什麼?為什麼道歉的被煎了觸手,頂嘴的反倒沒事?!”
“規則!是角色扮演規則!龍國的選手……他剛才的反應,才是做出的反應嗎!厭煩工作,抱怨老闆!”
“所以不要讓人發現異常的真正含義,不是扮演一個恭敬的員工,而是完全成為那個角色,包括他的性格和反應模式?!”
“龍國選手……他難道一開始就意識到了?他那個‘發呆’,難道是在回憶角色?”
“這怎麼可能?!他是猜到的?還是他本身就熟悉這個‘角色原型’?!”
“不管怎樣……他好像……誤打誤撞……做對了最致命的第一步?”
嘲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疑、震撼,以及一絲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龍國這位看似不靠譜的天選者的重新審視。
龍國直播間內,原本死寂的彈幕,此刻如同火山噴發:
“我……我草?!江休沒事?!其他國家的被攻擊了?!”
“剛才誰說他作死的?!出來看看!!”
“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江休他……可能真的不一樣!”
怪談研究所內,鄭鵬猛地站起身,一拳輕輕砸在桌面上,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記錄!立刻深度分析江休的行為模式!他的反應不是偶然!他可能掌握著我們不知道的關鍵資訊,或者……他擁有極高的角色代入天賦!”
分析師們從極度的緊張和悲觀中回過神來,滿臉興奮和不可思議,開始瘋狂記錄、對比、分析。
而此刻,收銀臺前。
江休站在收銀臺後,觸手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檯面,內心卻在飛速消化剛才驚險的一幕。
規則第一條的重要性,以最血腥的方式被印證了——扮演,必須是全方位的、骨子裡的代入,任何基於常理的“最優解”都可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