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降之人(1 / 1)
疾馳間,西城翼風宛如一把脫弦利箭,氣流不斷被破開劈頭蓋臉地拍打在他臉上。微微回饋在他臉上的痛感正在說明一件事,他超速了。
“凱音城......”心中又唸了一句,身形又發出一片藍色光暈,平常肉眼已經難以捕捉到西城翼風的身影。
從谷中至谷外這段蜿蜒的通道,四周岩石景物在視線中極速向後掠去,彷彿倒流的時間把西城翼風的記憶帶回那一年的凱音城。
那年......
那天......
天剛破曉,夏日的白晝顯得比平時更加明亮,尤其在這莽莽海面之上。
天氣清朗,海面上時不時有海鳥俯衝進水裡,只一瞬間便又叼著一條魚兒衝出水面,正應了那句“早起的鳥兒有魚吃”,捕獵累了便成群漂浮在海面上休息。
幾艘龐大帆船至那日出之下行駛而出,日光從船尾映照過來,在海面拉長了一大片陰影,船頭的海水被船身破開向兩邊激盪開去,一上一下在傾斜的日光中映出一片片五顏六色的水霧。
帆船雖龐大,可航速卻是不慢,高聳的桅杆上升著一面有神鳥圖案的旗幟。
這時,領航的那艘帆船從船艙裡走出一個魁梧壯漢,他在前頭走著身後跟著一群人,盡皆低著頭不敢說話,彷彿做了什麼壞事被父母抓個正著的孩子。
壯漢走到甲板中停住,轉過身來怒目圓瞪地掃了眼身前這些下屬。
那幾個屬下自動站成一排,眼角餘光瞥見那壯漢目光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抬頭。
“說說吧,這箱海鹽是怎麼回事?”壯漢開口聲若洪鐘。
在他腳邊的一個箱子裡,白花花的裝滿了一箱半融化的海鹽,看樣子是被澆了什麼液體上去,導致這箱內的鹽巴已經變成半液化。
“他娘咧,你們知不知道,這一箱海鹽價值多少錢?”壯漢見屬下們不說話,忍不住開口邊罵。
“到底是哪個兔崽子把煤油堆在那上面......”
“這尼瑪還能要......”
......
罵著罵著,卻發現眼前這群兔崽子齊刷刷地仰頭朝天上看去。
“咦,你們看那是什麼鬼?”一個屬下忍不住朝天上指了指。
“不知道啊,好像發著藍光,不會是什麼鳥吧?”
“青天白日的哪來藍色的鳥...”
“哇不好,好像朝這邊來了...”
壯漢看著眼前眾人的議論便也轉身朝天上望去。
只見一片淡藍色光影在天上疾速飛馳,突然間那藍光閃了兩下便熄了,藍光消失的地方一個黑影朝他這個方向高速下墜。
壯漢看著這一幕景象心中驚駭,忽然道了聲“不好。”
話音剛落身影疾閃,壯漢幾步奔到舵手身旁,一把將那舵手推開,雙手猛然向右把舵盤打滿。
說時遲那時快,船身剛剛向右邊偏出,天空中那黑影便擦著船舷墜向海裡,發出“嘭”地一聲巨響。
這要是砸在船上,非得砸穿個大洞不可。
海面上漂浮的水鳥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地紛紛尖叫著騰空飛起。
水花漫天四濺,船上眾人被淋了個透心涼,雖是夏季,但清晨的海水依然是冰涼冰涼的。
“那是什麼東西?”壯漢從駕駛臺一躍而下朝船舷奔去。
“隊長,那...好像是個人啊...”一個屬下一臉震驚之色說道。
壯漢轉頭朝他瞟了一眼,彷彿在說“你丫沒睡醒眼花了吧...”
海面上水泡還在不斷地上湧,忽然湧上的海水帶著一片鮮紅顏色,一片鮮豔刺眼的紅色中,一個人影緩緩浮了上來。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是個人。
“撈起來!”壯漢一聲令下,立馬有兩個下屬爬上船舷一躍跳了下去。
......
......
看著甲板上這個被撈起來的人,眾人滿臉震驚,什麼人竟然從天空墜落?
這人渾身被鮮血染紅,一頭長髮溼溼地搭在肩膀,蓋住了半邊臉頰,但從僅有的半邊臉便能看出是一張英俊不凡的面容。
壯漢探出兩指緊貼在那人脖頸之上,竟然感覺到脈搏中傳來的微弱跳動。
“還活著!”
“快,抬進去,緊急救治。”壯漢下令。
待眾人把傷者抬進艙內,壯漢又幾步奔到駕駛臺將舵盤接手。
“把風帆全部展開,疾速回航。”
......
......
凱音城港口,鳳家碼頭的工人們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著家常,還有的帶了早飯在一旁吃著。
一個夥計望了望天色對身邊的人說道:“這才辰時剛過,你們可來的真早。”
他身旁的另一個夥計嚥下最後一口饅頭說道:“這趟是布茨隊長親自督運,誰都不敢晚來。”
“是啊,我記得那次有個傢伙來晚了,直接被布茨隊長開除了。”
“誒,你們看,那是布茨隊長的船隊嗎?”一個夥計突然指向海面說道。
“怎的竟這般快?”
太陽已遠遠高於水平面,那一片燦爛之中,一隊帆船正從暮光之中駛來。
帆船靠岸。
“你們幾個把人運到城主府去。”
安排好一切,布茨便縱身從船上躍下碼頭,一個夥計牽了一匹馬過來。
布茨接過韁繩一躍而上,急匆匆地朝城主府馳去。
城主府在凱音城西北面那一片綠樹掩映之中。
城主鳳易卯時就已起來晨練,按行程算來,今天便是布茨他們回港的日子,所以便起了個大早,一來因為平時事務繁多沒多少時間鍛鍊,二來這趟海運至關重要便也睡的不長。
布茨一路疾馳,好在從碼頭往城主府這段路並不遠,而此時路上也暢通無阻,不一會兒便到了城主府門口。
翻身下馬將韁繩甩給門口警衛,便疾步往府內衝了進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幾名警衛愣愣地望著布茨的背影。
“隊長今天是怎麼了,這般浮躁?”年輕的警衛問
“哎!這你就不懂了,這人啊在海上待久了都這樣......”年長的警衛一臉心神領會地說道。
......
......
“大人......”院子裡傳來一聲大吼。
鳳易正練到最後階段猛然聽見布茨喊聲,禁不住身形一頓,差點沒順過氣起來。
收了招式,鳳易詫異地往院中走去,心裡想“這布茨怎比預定時間早了兩個時辰就到了,該不會出了什麼差錯?”
想著便加快了腳步。
見到趕來的鳳易,布茨正要行禮,鳳易搶先一步說道:“免了,免了,你這是出了何事這般急促?”
於是布茨便前前後後把在海上遭遇的這怪事完完整整地向鳳易複述了一片。
聽得鳳易也是一臉疑惑。
“從天而降?”鳳易沉吟了一遍。
“從天而降。”布茨點頭。
轉身再看了看布茨,在這壯漢一臉絡腮鬍的臉上捕捉到的同樣是一陣茫然與震驚。
“人呢?”
“這會兒,應該快到府中了。”布茨估了下時間說道。
這時,院子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下屬正抬著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
幾人進了院子把抬著的擔架放下。
鳳易走上前去仔細打量起這個躺在擔架上的人。
只見此人身上衣衫被血水染紅,此刻雖已幹了卻還是黏貼在身上,一頭長髮胡亂的散在肩膀兩旁。
鳳易以詢問的眼神看向布茨。
“屬下當時探過脖頸,脈搏雖孱弱卻還在跳動,屬下便叫人緊急醫治,應該是喂服了些回血補氣的藥丸。”布茨說道。
鳳易點了點頭,將那傷者已經破爛的衣衫撩開,只一眼便心頭大驚。
只見那人胸前一道碩長的傷口一直延伸至上腹,傷口深達兩寸餘,且周邊有被高溫灼燒的焦黑色,看不出被何種武器所傷。
“如此傷勢,怕是神仙下凡都難救了......”說著鳳易撥開這人臉上的頭髮,探出兩指撐開了他了眼皮。
剎那間,鳳易瞥見那隻被他撐開的眼睛瞳孔中有一抹碧綠之色一閃而逝。
鳳易心裡一突,正以為自己眼花之際,那抹綠色又閃了一下。
這一眼,鳳易心中驚起千層巨浪,甚至連收回來的手都微微顫抖。
“阿倫,阿倫!”鳳易高聲呼道。
身後一箇中年人跑了上來躬身道:“大人!”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找什麼人,用什麼藥,一定要將此人好生醫治,不得有一絲怠慢。”鳳易道。
“小的明白。”阿倫眺了眼那個傷者道。
“記住,不惜一切代價,把人救活。”鳳易再次強調。
“是,小的這就去安排。”說著阿倫便指揮著眾人把那傷者抬了下去。
看著眾人領命離去,鳳易仍舊呆立當場沒有動作。
布茨看在眼裡,心中疑惑不解,像他這種直腸之人心裡是憋不住話的,於是便問道:“大人,莫不是屬下這次把這人救來卻是給大人惹了個麻煩?”
鳳易沒有回頭,只是喃喃道:“如果沒有猜錯,你救回來的這人有著相當可怕的身份。”
布茨跟隨鳳易多年,對鳳易而言何種大風大浪不曾見過,如果他說可怕,那就一定是可怕。
“這人是何身份?”布茨問道。
鳳易沒有回答,轉身朝轉角處走去,不一會兒身影便消失在轉角。
就在此時轉角處才傳來鳳易喃喃自語聲。
“細語盡頭處,隱世西風谷......”
當聽到西風谷三字,布茨便呆住了......
\"西風谷?”
“那個是風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