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破陣(1 / 1)
對方共計八人。
當中的七人就身處高臺之下,圍成一個圓,以秘法交融彼此氣機,遠觀過去,就像是一方七彩琉璃罩,嚴絲合縫,將整座高臺籠罩於其中。
原本屬於墓穴主人長眠地的頂層石階之上,卻多出一個駝背枯槁的身影。
他面容猙獰,臉上佈滿縱橫交錯的傷疤,表情每每發生變化,就像是無數毒蟲蠕動,頭髮幾乎掉了個精光,只有幾根獨苗頑強留守家園。
駝背男子綠豆大小的眼睛,噴薄著狂烈熾熱的光芒,像是個獨身數十年的鰥夫,遇見了沒穿衣服的美人。
他不斷以手中毛筆蘸上鮮血,接連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的神秘紋路,為他腳下的陣法雛形添磚加瓦。
一件人形甲冑則位居於中央。
金縷玉衣的大名,秦天自然素有耳聞,但說起實物來,還是他首次親眼所見。
大量拇指大小的玉片,以金線串連,組合成人形,經過兩千年的歲月洗禮,玉質依舊光亮如新,熒光湛湛。
一股莫名的威壓從中蔓延開來,彷彿有一道絕世兇魂即將從沉眠中醒來,要向這片天地展露它鋒利的爪牙。
戒痴已經有些慌了神:“他姥姥的,之前這金縷玉衣,可不是這鬼樣!”
實際上,初次與蝕日會交手時,戒痴就曾遠遠見過金縷玉衣一眼。
當時它玉質暗啞無光,上面的金線都已經氧化發黑,更不會吐露出這份令人窒息的威壓。
短短几日,它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非大小樣式與資料記載的毫無出入,戒痴都不相信是同一件物品。
戒痴恍然,長撥出一口濁氣:“原來那兩個娘們收集的神魂之力,竟是這般用的。”
秦天就是個半路出家的,自然沒能看出什麼門道來,沒好氣道:“還賣關子?有屁快放!”
戒痴覺得還是不跟他一般見識為妙,娓娓道來:“金縷玉衣之內,本就沉眠著一道因龍氣與怨氣結合而生的靈體。”
“奈何受制於天道壓勝,這類靈體的成長速度極為緩慢,所以哪怕兩千多年過去了,依舊無法脫離金縷玉衣這座牢籠。”
“取自生人的神魂之力,就是最好的催生養料。以地脈蘊養,結合鍊金術,在極短時間內,讓這道靈體歷經數次蛻變,距離破殼而出,恐怕已經不遠了。”
“這靈體身具龍氣卻因怨而生,更因蝕日會的揠苗助長而靈智迷濛,一旦出世,也只會被暴虐殺性所支配,對人間而言,絕對是一場潑天大禍。”
秦天遂將目光落在了石臺最高層的駝背身影上:“那頭地精就是暗黑鍊金術士?”
戒痴點點頭道:“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鍊金術士,是所有修行者之中最為特殊的存在,知識便是他們力量的源泉,對世界的認知理解越深,實力亦會隨之而增長。
表面上看,他們甚至與凡人無異。
沒有像武者那般金剛不壞的體魄,沒有異能者那般出眾的精神力,更不會像修真者一樣擁有千變萬化的神通。
但他們卻是一個不可輕易招惹的強大群體,一旦看過所謂的“真理”,便可自由操縱能量與物質的轉換。
最為頂尖的一小撮,甚至可以無視質能守恆的定則。
而暗黑鍊金術士,則是其中的禁忌存在,他們以玩弄生命為樂,將生靈的靈魂,血肉視為原料,煉成各種可怕的生物兵器。
秦天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冷冽,取下背後鏽劍,緊握於手中:“那還等什麼?動手!”
話音剛落,他便已經一掠上前,陡然間在半空中現出身形,還不等下方日蝕會眾從驚愕中轉醒,他高舉雙劍,立斬向那片七色光幕!
青蓮劍訣第二式,天門中斷楚江開!
第一式,以攻擊範圍見長,能在圍困中殺出一條血路。
而第二式,則是以攻擊力見長,最適合此刻蠻橫破陣。
霎時間,一道長達數十米的絢爛劍光從天而降,與光幕碰撞在一起。
“呲喇”
光幕一下就凹陷進去,裂帛般的聲響此起彼伏,光芒如風暴中的燭火,飄搖不定,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蝕日會眾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都來不及思考眼前的不速之客到底是何方神聖,唯有極盡全力調動一切力量,灌注於光幕之中。
七色光幕一下強光大盛,雖然無法收復失地,但隱隱有了與劍氣分庭抗禮的勢頭。
蝕日會眾尚沒來得及擦掉一頭冷汗,半空之中的秦天忽然間低喝一聲:“戒痴!”
“好嘞!”
一把賤兮兮的聲音響起,一個身穿花綠衣裳的綠髮小丑出現在秦天身側。
戒痴雙手結印不斷,體內靈力浩蕩,洶湧而出,在身前凝結出一方足足有磨盤大小的方正印章。
一手持印,一手立掌於胸前,戒痴怪叫一聲:“看佛爺的不動明王印!”
佛光普照的大印被戒痴當作榔頭甩了出去,一下砸在劍氣之上,僵持的局勢隨即被打破,七色光幕瞬間被劍氣所洞穿,徹底崩碎開來。
作為施術者的七人也因此而遭到反噬,眼耳口鼻間,皆有血汙滲出,慘不忍睹。
守護陣法一破,這些傢伙對秦天兩人而言,簡直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然而他們雖一臉煞白,身形搖搖欲墜,卻義無反顧擋在秦天兩人身前,一臉平靜,連一絲懼意都沒流露出來,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秦天目睹這一幕,不由得感慨道:“邪教害人不淺啊!”
“阿彌陀佛...”
戒痴雙手合十,佛唱一聲,一臉慈悲卻說著殺意騰騰的話語:“把他們都送到佛祖那返廠維修好了!”
蝕日會眾置若罔聞,不約而同取出一顆猩紅丹丸,在秦天兩人出手制止之前,便一把丟入嘴中。
藥力來得極快,他們的皮膚一下變得通紅,像只煮熟的螃蟹似的,隱隱有血珠從毛孔中滲出,脖子上的血管暴起,神情扭曲卻有種享受的意味。
他們的氣息不但一下恢復到巔峰,甚至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