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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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秦天直接甩下十張百元大鈔,在店老闆孫子看爺爺般的眼神下,自顧自離去。

他緊皺著眉頭,尋了個四下無人的角落,玄功運轉,便有一道紫金色氣旋出現在他手中,緩緩旋轉起來。

乍眼望去,這道靈力與過往別無二致,細看之下,卻分明佈滿了無數細若蠶絲的血紅脈絡,宛若人體的毛細血管一般。

“特麼的,該不會是真走火入魔了吧?”

秦天眼珠子瞪得老大,一顆心幾乎要懸道嗓子眼上。

早在他御風離校之時,便已察覺到了不對勁,只是當時他實在是餓得慌,才暫且沒往細裡想。

現在祭好了五臟廟,他就不得不正視這個與他修行大道息息相關的問題。

以往秦天的靈力可謂精純至極,如經過千錘百煉的精鐵一般,不摻雜半點雜質,更兼得修習八九玄功的緣故,他的氣息正大堂皇,隱隱有睥睨天地眾生的威勢。

哪會像現在這般,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邪裡邪氣的感覺。

“難不成,是無名功法的緣故?”

撓著頭,苦思冥想了半天,秦天總算是有點眉目了。

無名功法得自青陽部落的祭祀靈窟,起初他也沒想這麼多,還以為自己撿到寶了,全然將其視為一道純粹的煉體法門。

可越是修煉下去,他便越發肯定,這無名功法,並不像表面看的那麼簡單,完全可以看成是一條迥異於修真與武學的修行大道。

至於是否真像石碑上所述那樣,是由神靈傳下的法門,秦天始終持有懷疑的態度,畢竟當初所遇見的祝融火神,也分明不是個善茬,氣機之暴戾陰邪,更甚於九幽魔物。

“媽的,這玩意該不會是拿來坑人的吧?!”

秦天是悔得腸子都青了,確實不該以身試法,起碼要等趙老頭返回,與他商量過再作打算。

不過,換個角度想,若非他冒然修習了無名功法,甚至都不會有與山本真一間的一場惡戰,因為在更早之前,他便已折戟於那方亂地欺天大陣了。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有一得便有一失,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搞清這玩意對我影響有多大!”

秦天想通了其中的關節,眼睛遂一眨不眨,注視著在手中漸漸加速的靈力漩渦。

足足持續了一刻鐘之久,也沒能瞧出什麼端倪來,靈力運轉,未感受到半點阻滯,拋開精純度不談,威力亦不遜色於從前。

“趙老頭未返,那幾個老怪與我又無甚交情可言,這事我該找誰商量去?!”

突然靈光一閃,秦天暗道一聲糊塗,自己又哪需找人解惑,腦海之中,不就有一本現成的“百科全書”嗎?

於是乎,他心念微動,喚醒了腦海中的大道書,將手上的那一縷靈力,視作鑑定的目標。

“嘩啦啦”

懸停於秦天“眼前”的大道書自行翻開一頁,洋洋灑灑數十個金色文字,漸次浮現於書頁之上。

“築基靈力,源起八九玄功,純度十分有九,為先天魔氣所蝕,評級甲下。”

“魔氣?”

秦天低聲呢喃,眉頭都快要皺成一團了,沉寂了許久,他才恍然大悟,狠狠吐了口唾沫,憤憤不平咒罵道:“他孃的,當初一口一個魔頭的喊我們,原來祝融你個王八羔子才是魔族,裝你個蛋的大頭蒜啊!”

他罵得雖歡,卻不是出於對魔族的牴觸,相反,他是個實用主義者,只在乎功法好用與否,至於是神是魔,對他而言壓根就是一個樣。

不在意正邪,卻不意味著秦天已放下了戒備,尤其大道書提及的那個“蝕”字,讓他極為不適。

他有種感覺,待魔氣將他的靈力侵蝕乾淨,下一步便會輪到他的神念,甚至是他的靈魂本身。

無名功法煉到了最後,極有可能會把他自己都給練沒了。

然而大道書指出了問題所在,卻沒能給出具體的解決方案,秦天急得不停在原地打轉,口中碎碎念道:“媽的,這下好像真是玩脫了!”

秦天對所謂“神”與“魔”的概念,實在太過模糊,就連那場將一方世界都打碎的神魔大戰,也僅從戒痴口中聽聞了隻言片語。

以他的見識,又豈能想出什麼門道來。

眼下,也唯有先理清神族與魔族之間的糾葛,希望能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

這種事關天地起源的大隱秘,也不是隨便在路邊拉個人就能問來的,不過秦天就知道有一個地方,一個讓他視之若蛇蠍的“禁地”,或許就有他想要的答案。

秦天的表情十分古怪,喟然嘆了口氣:“沒想到,連我也有不得不泡圖書館的一天啊..”

至於他口中所指的圖書館,正是天神學院的藏書樓。

...

不同於物華寶閣,藏書樓並無許可權一說,一應藏書皆可供學生翻閱,僅有為數不多的孤本,需事先向管理員報備,且禁止帶離藏書樓的範圍。

雖臨近年關,但仍有一個鶴髮老嫗值守於藏書樓中,對秦天的到來,她似乎十分感興趣,神色慈祥,含笑問道:“小傢伙,怎就沒回家過節呢?”

又是一個瞧不出深淺的老怪物!

秦天更是不敢怠慢,低眉頷首,像個乖寶寶似的,恭聲道:“家中長輩已故,省得獨居一室,徒惹傷感。”

“原來是個可憐的孩子...”

看來不論修為高低,女人永遠都是感性的,連這修為分明已不下元嬰的老嫗,亦不能免俗。

她看待秦天的眼神,已在不知不覺間帶上了一絲同情:“你是打算尋哪一類的書籍?且說來聽聽便是。老身別的不說,說到了對樓中藏書的瞭解,我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秦天雖意動,卻是留了個心眼,這老嫗終究不是那個對他知根知底的趙老頭,因此並未直接提及神魔一事,而是換了種說法,道:“我想了解這方世界以及我們修行之路的起源,當然了,並非是科學家們提出的宇宙大爆炸論與進化論,而是真相!”

“哦?”

老嫗對這答覆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秦天兩眼,默然斟酌了片刻,這才道:“修行史類,乙二十號書架,左上角第一本書,便有你要的答案。不過那是孤本,只能在藏書樓內查閱。”

秦天內心大喜,表面卻未流露出太大情緒波動,躬身還以一禮:“小子謝過前輩指點!”

老嫗朝他擺擺手:“去吧,老身還有事要忙呢!”

說罷,她便取出了針線,像普通的居家老婦一般,織起了毛衣來。秦天靠坐在椅子上閉目沉思,足足過了小半天,絞盡了腦汁仍是一籌莫展,待他再度睜眼之時,眼珠子已佈滿了血絲。

心頭如繫上了鉛墜一般,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驀然嘆了口氣,秦天起身將《道起》放回原處,與值守的鶴髮老嫗打了聲招呼,便自行離去。

此時,天神學院喧囂不復,唯有秦天一人低垂著頭,像是頭負傷的孤狼,在其中漫無目的地遊蕩起來,從藏書樓逛到了教學樓,又從教學樓逛到了宿舍樓,如此往復。

“不知我還能撐多久...”

秦天的意志可謂消沉到了極點,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開始倒計時了一般。

直至此時此刻,他才赫然發現,自己在這世上的牽掛其實並不多。

父母早在他年幼時便不知所蹤,與他相依為命的爺爺,也在兩年前病逝了。

縱使自己撒手人寰,會為之而介懷的人,恐怕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最傷心的怕且是曹青竹了,他們兩人相識的時間並不算長,彼此間亦未曾說過什麼山盟海誓的話,可那份感情卻是實打實的。

不知她這般似水做的嬌弱人兒,會哭成什麼樣。

胖子與戒痴兩個把兄弟,想來也該會為他而哀悼,畢竟一人曾被他解救於水深火熱,另一人更是與他出生入死,說是患難之交都不為過。

除此之外,還有趙老頭,簡夢真...

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馬觀花般呈現在秦天眼前。

哀莫大於心死。

魔氣的侵蝕實際上不過是開端罷了,留給秦天的時間還很多。

然而這份明知死亡臨近,卻只能坐以待斃的無奈,卻使得他心境上的裂紋在無限擴大,身上的靈力波幅極不穩定,大起大落如江海潮汐,隱隱有了潰堤的徵兆。

“嗡...”

就在此時,一道絢爛劍光由遠及近而來,伴隨透亮的劍鳴聲響徹四野,不但打破了周圍的死寂,更將籠罩於秦天心間的重重迷障劃破,使其得以重見天日。

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就那麼安安靜靜懸停於秦天身前,一人一劍,互相“對視”,無言無語,彷彿時間都為之靜止了一般。

鏽劍劍靈復甦,與秦天心意相通的它,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便在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多虧你了...”

驀然間,秦天灑然一笑,眸子已恢復了清明,一把將長劍握持手中,以手指肚輕輕摩挲劍身,身上翻湧如沸湯的氣機,亦漸趨於平緩。

雖是一路跌跌撞撞,秦天終歸還是戰勝了受魔氣侵蝕的恐懼。

福禍相依,這亦是一場道心的砥礪,幡然醒悟後,他的氣息比起過往,反而多出了一股渾然天成的圓潤感。

“本大爺可是連祝融真靈都斬滅過的,區區魔氣就想要我屈服?沒門!”

秦天眼神剛毅,對手中的鏽劍低聲道:“你願意助我嗎?”

“嗡...”

鏽劍顫鳴不已,未等秦天激發靈力,便有道道劍氣縈繞劍身,流轉不息。

地球是上古聖人所佈置的禁絕神魔之地,自然無望能尋得神魔傳承。

但小玄界則不然,至今仍有為數不少的神魔真靈沉眠其中。

無名功訣便是誤打誤撞間,取自青陽部落的祭祀靈窟,換而言之,在別的小玄界當中,也極可能會有神族遺留下來的傳承。

秦天有種大膽的猜測,鏽劍極有可能是一條通往各方小玄界的萬能鑰匙。

鏽劍亦似乎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劍身之上有烏光升騰,有如夜幕般深邃。

秦天福至心靈,只要他願意,便能隨時重現當初斬殺孽龍的一劍,構建出一條通往未知小玄界的空間通道來。

但機遇亦與風險並存,小玄界充斥著太多的不明朗因素,可能會是斷絕生機的萬里赤地,亦可能會是妖獸橫行的險域。

上次好歹有戒痴與他照應,這次孤身上路,風險自然會大增。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情況再壞,總好過眼睜睜看著自己魔意漸深,最終被徹底吞沒了意識,淪為祝融恢復實力的養分。

秦天神情凝重,單手持劍,渾身劍意流轉,平地激盪起一陣罡風,席捲四下。

只是還未等他揮出這一劍,距他身前五步之遙處,卻驀然間現出了一道黑洞洞的裂隙,從中走出一個篳路藍縷的老者。

老者滿臉焦黑,像是摸了一層炭粉似的,一頭白髮似乎因高溫而蜷曲,連衣衫也被灼燒出一個個孔洞來,只能勉強遮蓋住身體。

兩人都以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大眼瞪小眼看著彼此。

“我靠!你這混小子是要反天了不成?敢跟我老人家亮傢伙?”還是老者率先回過了神,當下就是一陣吐沫四濺,跳著腳罵罵咧咧。

而早在老者現身的一瞬,秦天的心神又是一陣失守,渾身劍意隨之而消散於無形,連手上的鏽劍都“咣噹”一聲就掉地上了。

他長吁一口氣,感慨道:“若你再晚上一步,怕是沒機會再見到我了...”

趙老頭有些愕然,心想這小子莫非吃錯藥了不成,明明是個不肯在嘴上吃半點虧的主,怎就一改常態,像頭沒脾氣的小綿羊似的,他試探性問道:“秦小子,你幻絕症了?”

他孃的,果然不愧是口含天憲的飛昇境老神仙,隨口的一句玩笑話都能成真。

秦天有氣無力道:“你老人家,牛逼!”

旋即,他攤開了手掌,心念一動間便有一道紫金色的靈力升騰,如火苗一般在空中搖曳,細看之下,分明有毛細血管似的脈絡,遍佈於其中。

“我入魔了,你老人家替我瞧瞧,還剩多少的時間好了。”

秦天聳了聳肩,以故作灑脫的語氣說道,卻難掩蓋心間的那份患得患失。

趙老頭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他默不坑聲,一把拽過了秦天的手臂,以二指抵住其手腕根部,悄然渡入了一縷靈力。

良久後,他才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天嘆了口氣,道:“就是學了些不該學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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