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的開始（1 / 1）
“鍾隊長，你們說的話太深奧，我理解不來，”
“忠言逆耳利於行。”
鍾輝轉身離開，我站在派出所門口，思緒萬千。
那天晚上，在派出所不遠處的橋底下睡了一夜，這一回沒有人跳橋，也沒有拿板磚拍腦袋，醒來的時候，除了無奈，還是無奈。
我收拾東西，起身，徑直就往網咖走，第一次離開家鄉，一個人來到外地上學，興奮又害怕，興奮的是終於擺脫了父母的懷抱，害怕的是一個人在這陌生的城市裡，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順其自然吧，船到橋頭自然直，或許這是我的命，那也說不準。
我在網咖待了三天三夜，這三天三夜我就坐在電腦前玩遊戲，白天偶爾睡睡覺，晚上精神抖擻玩地下城，第四天的時候，我終於熬不住了，從網咖走了出來，接觸到陽光那一剎那，異常的刺眼，渾身直冒冷汗，整個人都快要死了一樣。
我打車，找了一家旅館，洗了個澡，我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旅館的人開門進來，我都不知道我睡了多久，起身離開，早已經是清晨，打車，往g市一中前進。
很多年以後，再回到那個熟悉的校門口，思緒萬千，感慨萬千，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彷彿在他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們羨慕我坐在車上事業有成，我羨慕他們年輕無憂無慮，但是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悲傷，那些曾經一起開心，一起玩鬧，一起揚言要做一輩子兄弟的人都不在了，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
那些刻骨銘心的歲月從一中開始，到離開結束，有些想念那些人，也想念那些事，不知道該以什麼樣情感，去緬懷那些曾經的過往雲煙。
人，永遠都在患得患失。
望著那個輝煌的學校大門，我意識到，未來就要從這兒開始了。
我在校門口的小商店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電話通了，是個渾厚的男人接的，一開口開門見山的說道，“你是沈禕吧？找到高一8班，找班主任報道就行了。”
還沒等我開口，電話那頭就掛了，老爺子說的安排好了，就是這一句話的事情？
我也沒想著繼續往下問，手裡就提著一個破包，裡面裝了幾件衣服，多餘的東西，離開電子廠那天我都給扔了，跨過校門口，那就意味著，從今天開始，我的身份又變成了學生，前後兩個月的時候，我再一次又回到了學校，只不過這個換了地方，突然間有些懷念初中上學的日子，也挺懷念那幾個一起玩鬧的小區夥伴。
人總是要往前走的，不可能總在原地等候。
學校里人聲鼎沸，單單是運動場就比我以前上學的學校大得多，我隨著人流來到教學樓，新生接待點就在一樓的走廊，我一眼就看到高一8班的招牌，邊上還圍著幾個人，正中央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男子，應該就是我的班主任了。
周圍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輪到我的時候，戴眼鏡的男子抬起頭，然後看了一下我寫的名字，“你叫沈禕？”
我掉頭，“老師你好，我就是沈禕。”
“學生宿舍在邊上，自己過去吧。”
“我的手續辦好了？”
“好了，下一位同學。”
眼睛男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抬頭看了我一眼，我也沒跟他計較，拿著給我的鑰匙，自己就往學生宿舍樓走上去了，找到宿舍，門口有個叼著煙，墊著腳的瘦高個不懷好意的盯著我，“高一的？”
我點點頭，瘦高個一米七多的個兒，說話拽拽的，鼻孔朝天，留著很誇張的頭髮，吊襠褲，褲子上的鐵鏈一串一串的，一般這種打扮的人，都是學校裡面混的，都認識點學校外的小混混，我沒敢抬頭看他，生怕一個眼神，就要打我。
我試著往裡走，瘦高個也不讓，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哥，你讓我進去。”
“進去也行，先交錢。”
“交什麼錢，我沒聽說過要交錢。”
“不交也行，每天早晨給我打早餐，午餐晚班都你包了，你覺得沒問題你就進來。”
“不可能。”
“你從哪兒來的？”
“為什麼要告訴你？”
瘦高個把煙一丟，一拳照著我臉上就打過來了。
我早就料到了這個動作，這個學校那麼多人，不可能那麼平靜的，只是我想不到衝突來得那麼快，還要我幫他打早餐，買午餐晚餐，你他媽是玉皇大帝還是咋的，真是慣著你了！
“還敢還手！”
瘦高個一拳打空，在他動的時候，我就已經預料到了，我的動作比他快，身體也比他靈敏，一拳過來的時候，我往下一躲，拿著手上的揹包照著他腦袋上就砸過去了，瘦高個衝過來雙手掐住我的脖子，我也雙手抓住了他的腦袋，兩個人一倒，直接就滾在了地上。
我用腳一踹，那瘦高個就鬆開了，從宿舍裡面衝出來三個人，照著我身上就踹，“給老子打！”
一個人對三個人，沒什麼勝算，我只能抱著頭躲在角落裡，渾身上下都疼，我的揹包也被丟在一旁，瘦高個蹲了下來，伸手一抓我的頭髮，笑呵呵的，“記好了，明天我還來，老子叫方帥，不服氣就喊人出來。”
我的手邊，摸到了一個垃圾鏟，那是個鐵做的垃圾鏟，抓在手裡，想了想，還是放下了，這一鏟，或許又會把我送回派出所，我不能再進去了，我從地上爬了起來，也沒說話，拍了拍塵土，心裡很難受，方帥衝過來，一拖鞋就排在了我臉上，“明天的早餐，你包了。”
我沒說話，捂著臉，眼淚不爭氣的就流了。
“我他媽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
“不打。”
“還他媽倔！”
方帥照著我臉上，又拍了一拖鞋，伸手拽住我的頭髮，連著扇了我兩巴掌，我恨，我恨我不敢衝動拿垃圾鏟拍他，不知道什麼人喊了一聲，“老師來了！”，緊接著，人群轟的一聲就散了，我也終於解脫了，捂著臉，進了宿舍，眼淚開始嘩啦啦的往下流。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捂著腦袋，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老爺子要我好好照顧自己，要我不要惹事，想起了那個小黑屋，想起了薛大壯滿臉是血的場景，我終於體會到，一個外鄉人無依無靠的感覺了，周圍亂糟糟的，可是在我的腦海裡，只有嘈雜的打鬧聲。
我恨我自己，當初那個舉起磚頭的勇氣哪兒去了，我恨我自己，為什麼一夜之間，變得那麼膽小。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被子都溼透了，我揭開被子的時候，宿舍裡還站著一個人，他就站在我旁邊看著我，也不說話，伸手把手裡的紙遞了過來。
我猶豫了，就接過來了。
“你惹不起他的，方帥在初中的時候就開始混，他還有個哥哥叫方宇，也是外面混的，想開點，沒事的，不就是打個飯嗎，我起的快，我幫你打。”
面對我的人，跟我一個個頭，看起來還要矮一些，短髮，戴著一個小眼鏡，小眼鏡，小嘴巴，看起來就是一個書呆子，戴著眼鏡傻愣愣的，就衝著我笑，“我就柳燦，柳樹的柳，燦爛的燦。”
“讓你看笑話了，你一定覺得我很孬吧，呵呵。”
“你叫什麼名字。”
“沈禕，1234567的1，他們都叫我沈兒。”
“沈哥，別想那麼多了，我也從小被人欺負慣了，只要你順從他們，他們不會過分為難你的。”
“他們也會這麼對你的，你就不懂得反抗。”
“反抗有什麼用啊，老師也不管，我也不想讓家裡人擔心，咱們倆同病相憐。”
“所有人都走了，你為什麼還沒走。”
“我不放心你啊，我知道你哭了一下午，我也沒敢說話，只能等你不哭了，我才敢安慰你。”
“謝謝你了，我沒事，你走吧，讓我一個人待會。”
“一起走唄，今天開學第一晚，認識認識新同學。”
“我不去，讓我一個人待會。”
“那行，你自己休息，晚上我給你帶飯。”
“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沈哥，你好好睡一覺，可能睡著了，睡醒了，醒來就不會那麼難受了，我以前被人欺負的時候，就矇頭睡覺，睡醒了，一切心情自然就好了，哈哈！”
人的情緒能互相影響，這句話說得一點都不錯，跟柳燦說話，感覺雖然有點傻，但是很舒服，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幾句話，我忽然之間覺得舒服了不少，那天晚上，我沒有上教室，班主任長什麼樣，我也不認識，我自己一個人溜達到了學校的圍牆邊，找了個比較矮的牆，就翻了出去。
出去以後，我在學校附近找了家網咖，就這樣，我在網咖又待了兩天兩夜，第三天晚上，我從網咖出來，等著他們都下了晚自習，我大搖大擺的從學校門口走了進來，回到宿舍的時候，我看著我床上的東西，瞬間就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