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別前的喧譁（1 / 1）
“你他媽吹牛逼呢！你磕一個試試，看我敢不敢接！”
趙四拖著方帥，已經到了車門口，臉色一遍，壓低了聲音，“上副駕駛，動作快！”
我點點頭，開啟車門上車，趙四開啟了駕駛室的門，然後用力一腳，就把方帥踹開了，緊接著大吼一聲，“繫好安全帶！”
我聽見“砰”的一聲響，方宇手裡一棍子就衝著桑普的引擎蓋開始砸，緊接著我看到方宇身後的兩個人，手裡兩把明晃晃的砍刀，直接就衝了上來，“四哥，快走！”
“艹！”
我聞到一股很濃重的燒焦味，趙四一腳油門到底，照著方宇就衝了過去，方宇急忙躲開，身後的一大票人也閃開了一條道，本來中間的馬路就異常的擁擠，方宇往後退了一步，邊上的幾個人反應也很快，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刀，“哐哐哐”的就開始朝著玻璃，朝著引擎蓋上面狂砍。
周圍的學生都被這陣勢嚇呆了，我也不知道方宇從哪兒冒出來的，出現的那麼突然，方宇一出現，一下就改變了整個局勢，趙四方向盤打到死，從兩輛計程車的中間空擋鑽了出去，緊接著我又聽到了“嘩啦”
一聲響，要不是胡大海正好低下頭，差點就被方宇砸的一根雙截棍爆了腦袋。
四個驚魂未定的人，一路衝到了環城大道上，看著周圍的車輛越來越多了，車內的情緒也漸漸平穩了下來，胡大海從桑普的後座上翻出來一個醫藥箱，我看著我們四個人一個個鼻青臉腫的，突然間就笑了。
“你個小鬼，什麼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張二牛躺在後座上，一隻眼是腫的，鼻子紅紅的，要不是正兒八經的原裝鼻子，估計這一拳，能把整個鼻子打飛，胡大海也好不到哪兒，除了鼻青臉腫之外，身上的衣服褲子也都是髒兮兮的，我的半隻手就跟廢了一樣，腫得老大，也不知道疼，就紅通通的發癢，一想到剛才那個場面，我現在還心有餘悸，要不是反應快伸手擋住腦袋，被胖子這麼踹一腳，指定要踹出個腦震盪。
“艹！現在這點學生也太他媽狠了，臥槽！”
趙四開著車，隨手也點了一根菸，我坐在後座上，看著窗外的滾滾濃煙，真害怕這幾個人嘴裡的煙，抽著抽著汽車就炸了。
“沈兒，你回了學校，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把我們班那小子給揍了，現在估計還躺在醫院裡。”
“那敢情不只是校門口那群人，還有別的？”
“嗯，他們都是一夥的，被我打進醫院那個，跟剛才那個小黃毛是一起的，小黃毛罩著他。”
“什麼原因這小子這麼欺負你。”
“看我個小，加上是外地人，估計也就是這麼個原因，在我被子上撒尿，逼著跟我玩的比較好的一個孩子去買飯，還恐嚇我要錢，本來我已經妥協了，後來他變本加厲，我就受不了了。”
“啥！往你被子上撒尿？這你能忍？四兒，倒車去醫院，弄他！”
胡大海聽完也很憤怒，“這你他媽都能忍，要換作我，不給他腦袋上扔幾個大秤砣，我都不姓胡！”
“倒車，回醫院！”
張二牛也嚷嚷著要回去，這一句話徹底又把所有的仇恨情緒點燃了，回去肯定是不可能再回去了，這書到底還能不能念下去還是個未知數，開車的趙四還算冷靜，靠邊就停了下來，熄火，開啟車門，就把車扔在了路邊。
四個人下了車，胡大海還嚷嚷著要回去，我就站在看著他和張二牛兩個人鬧，趙四和我一起蹲在了路邊，他遞給我一根菸，自己就點上了，我猶豫了一下，接過來，放到嘴裡，也點著了。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前兩天，剛學的。”
“好的不學，壞的學起來倒是挺快。”
我笑了笑，“那個瘦高個教的。”
“帶人幫你那個嗎？那小子挺硬的，邊上那幾個人也都很不錯，真讓我有點刮目相看，把他叫出來，今晚請他吃個飯，算是感謝感謝他們。”
“算了，現在這個情況，也找不到他，等我以後再私底下請他喝一頓吧，四哥你們什麼打算。”
“今晚在這住一晚，明早回家，過兩天就要去部隊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們。”
趙四說完，表情有些落寞，“你呢，你什麼打算，這學怕是上不了了。”
“走一步，算一步，實在不行我就回老家，我也不喜歡這個地方，總感覺跟周圍的環境和人格格不入。”
“方宇呢？你怎麼辦？”
我沒說話，方宇確實是個很棘手的問題，方帥被趙四紮了兩刀，也幸虧沒下死手，有些慶幸，更多的是意外，聊著聊著就想到了高巍的叮囑，告訴我一旦看到方宇，一定要馬不停蹄的跑，結果高巍還沒走兩步，方宇他們就到了，要不是趙四拿出玩命的架勢，恐怕我們這幾個人，包括這輛濃煙滾滾的桑普，都要被砸爛。
“我教你個方法，或許用得上。”
趙四在我耳邊說了幾句，一開始我是堅決不同意的，後來想了想，這樣的辦法，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雖然用起來丟臉，但是至少也是最後迫不得已要用到的東西。
趙四有時候還真是聰明，這麼一個實用的方法我竟然沒想到，趙四不僅遇事沉穩，頭腦也很冷靜，，選擇趙四去當兵，真的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趙四領著我還有胡大海和張二牛，一起找了一家小飯館，那時候也沒什麼酒店，就是小飯館，夜市，燒烤攤，我們四個人隨便找了一家馬路邊的小飯館，然後四個人坐一桌，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個個的都喝大了，趙四舉起酒杯，“我先提一句吧？”
“四哥，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是你們喝多了。”
趙四站了起來，舉著酒杯，繞著桌子走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他位置上，一遍流程走完，算是個開始，也算是結束。
“明天就要分開了，說句實在話，真捨不得哥幾個。”
“我也是，我也不說了，都在酒裡了。”
胡大海舉杯，一飲而盡。
我和張二牛對視一眼，舉起手中的杯子，一口乾完。
“明天就要各奔東西，上學的上學，做生意的做生意，學技術的學技術，總之一句話，大家都要好好的。”
胡大海看起來也挺難受的，舉起桌子上的酒瓶，“咕咚咕咚”的就開始往嘴裡灌，“過幾天我也要離開這地方了，說句實在話，還有有點捨不得，我這人不會說話，那就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吧！”
本來挺嚴肅的氣氛，就這麼被胡大海給故意搞沒了，我喝了好幾杯，腦袋暈暈沉沉的，胡大海的話，徹底把我逗樂了，我們哥幾個都樂了，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張二牛在旁邊，就開始唱起歌來，那歌詞是這樣：
“這些年，一個人。”
“風也過，雨也走。”
“有過累，有過錯，還記得堅持什麼。”
唱著唱著，趙四和胡大海就跟上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話，一輩子。”
“一生情，一杯酒……”
後來，唱著唱著，我們哥幾個就都笑了，很感概，我們都沒有哭，雖然說離別有些悲傷，但是我們居然都笑了，而且是發自內心的笑。
我們唱著，跳著，笑著。
後來隔壁桌的人也都被我們哥幾個感染了，大家都一起唱歌，跳舞，那天晚上，大家都很開心，一直鬧到凌晨四點，趙四開著他的破桑普，把我們哥幾個拉到橋上，他站在我面前，很認真的問我，“沈兒，你看哥帥不帥！”
趙四雙腿併攏，呈立正姿勢，啪的給我敬了一個軍禮，看著他認認真真的模樣，真的從他身上看到了他的未來。
我伸出大拇指誇他，“四哥，帥，真的帥極了！”
“你也要好好學習，將來做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你這句話，從你爸嘴裡偷來的吧？”
“你管他誰說的，我說你就聽，明白沒？好歹我也是你哥！”
趙四明顯就已經喝多了，站都站不穩，身子搖搖晃晃的就要倒，不遠處的道路中央，有一輛閃著警燈的警車緩緩開了過來，我看著警車緩緩駛過，心中感慨萬分，很多年以前，我也曾經有過這麼一個警察夢。
“四哥，你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會想你的。”
趙四眯瞪著眼，走起路來，已經呈章魚的形狀了，“想個屁，你是想你媳婦了。”
“四哥，我沒媳婦，有媳婦的是二牛。”
“滾，都一樣，想我幹啥，我這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伸手擋住趙四的嘴，“四哥，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現在突然間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問，你四哥雖然小學畢業，但是肚子裡，還是有點墨水的。”
“以後你當兵了，要抓的人是我，你會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