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戎裝歸祖,二等功臣的排面!(1 / 1)
李家村的老宅。
這院子雖然有些年頭,但今天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大門兩邊貼著嶄新的紅對聯,中間還掛著還沒拆封的紅綢花。
“三弟,快!別磨蹭了!”
剛進院子,外公李富貴就催促起來,“趕緊去屋裡,把那身正式的皮換上!勳章都別給我漏了!咱們老李家出了這麼個大功臣,得先去宗祠給老祖宗磕頭,讓他們也跟著樂呵樂呵!”
“好嘞,大哥,俺這就去!”
李二牛也不含糊,帶著何晨光和王豔兵鑽進了裡屋。
不多時,屋門再次推開。
當李二牛走出來的一瞬間,原本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見李二牛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陸軍常服,皮鞋擦得鋥亮,軍帽壓得正正的。
最奪目莫過於他胸前那一枚閃爍著金色光芒、刻著“二等功”字樣的獎章。
更重要的是,他肩膀上的軍銜,已經是嶄新的兩槓一星——陸軍中尉!
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在村裡晃悠憨笑的憨厚二牛?
這簡直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英氣勃發,威風凜凜!
“好!好樣兒的!”李老實看著兒子這副模樣,渾濁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哽咽道,“這身皮,真精神!你爺爺要是活著,得高興得抽過去……”
劉秀珍更是走上前,顫抖著手想摸摸那枚獎章,又怕給摸髒了,只是不斷地抹著眼淚:“二等功……俺娃真是用命換來的榮光啊。”
“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李富貴揮了揮手裡的大煙袋,“走!去祠堂!讓老祖宗瞧瞧咱李家的功臣後代!”
在全村人的護送下,李二牛捧著立功喜報,大步走向位於村中心的李氏宗祠。
那是全村輩分最高、地位最崇高的地方。
青磚灰瓦,古色古香,門前兩尊石獅子都披上了大紅花。
推開厚重的祠堂大門,裡面香菸繚繞,供奉著歷代祖先的牌位。
而此時,李氏宗祠內,青煙嫋嫋,氣氛肅穆得連平日裡最愛上房揭瓦的皮孩子都夾緊了屁股,縮在門縫往裡瞅。
李老實——也就是李二牛他爹,這會兒正誠惶誠恐地站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牌位前。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鎮上的文書,哪見過這場面?
看著兒子那一身綠皮,他總覺得得跟祖宗們好好顯擺顯擺,又怕話說重了驚擾了先人。
他使勁兒搓了搓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深吸一口氣,噗通一聲跪在蒲團上:
“各位老祖宗,列位李家的先人,我是大房的李老實。今兒個給各位燒香,是想說件天大的喜事。俺家二牛,就是那個以前只知道悶頭幹活、連個響屁都放不出來的二牛,他在部隊裡……立大功了!”
李老實頓了頓,回頭瞅了一眼挺得跟標槍似的李二牛,老臉上滿是得意:
“他給咱帶回個二等功的獎章!縣裡的領導說,這玩意兒精貴得很,得拿命去拼才能換回來。”
“老祖宗們,二牛以前在咱村就是個顛勺的火頭軍,俺原本尋思著他能混口飽飯就行,誰知道這娃進了軍營,不僅飯做得好,打仗也成!”
“現在還是個官了,中尉!雖然俺也不懂中尉是多大的官,但看那領章,亮晃晃的,排面兒大得很!”
“各位祖宗,你們在天有靈,保佑這娃以後別傻呵呵地往子彈眼兒上撞,但也得讓他對得起這身衣裳,別給咱老李家丟臉。俺給你們磕頭了,一會兒多吸兩口香,那是俺特意去鎮上買的高香,帶勁兒!”
“砰!砰!砰!”
李老實這三個響頭磕得那是實打實,震得供桌上的香灰都顫了三顫。
一邊的王豔兵小聲對何晨光嘀咕:“晨光,牛哥這憨勁兒絕對是家族遺傳,你聽叔叔這祝禱詞,接地氣得我差點以為在聽相聲。”
何晨光瞪了他一眼:“嚴肅點,這叫宗族文化,你懂個屁。”
李老實退下後,村長李富貴整了整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雖然背有點駝,但那一股子抗戰老兵的氣勢瞬間就上來了。
他走到前面,先是恭敬地敬了個軍禮,隨後才沉聲道:
“李家的列祖列宗,老頭子我富貴也來報喜了。咱們李家村,幾十年來沒出過這麼大的光彩。”
“二牛這孩子,我看他打小就行。這二等功,不光是二牛的,也是咱們整個李氏家族的!這說明咱們李家的種,沒孬種!”
“咱們家族裡,不管是老的少的,只要進了軍營,那就得是一塊硬骨頭!二牛這三弟,給我長了臉,給大夥長了臉!等過兩日,‘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匾往門口一掛,誰路過咱李家村,都得豎個大拇指!”
最後,輪到李二牛了。
他大步上前,皮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李家後輩二牛,向祖宗報到!俺在部隊,拿過槍,端過鍋,殺過敵!俺答應過團長,也答應過村裡的長輩,只要俺李二牛還有一口氣,就絕對不讓咱李家的家風斷了!”
“俺是個兵,俺會用這副肩膀,扛起保家衛國的責任,也扛起老李家的脊樑!請祖宗見證!”
“禮畢!放炮!!”
隨著李富貴一聲斷喝,祠堂外的村民們像是得了特赦令,早就憋壞了的後生們火速點燃了掛在樹上的幾盤大紅炮。
“噼裡啪啦——!轟隆隆!”
硝煙味混合著喜慶的喊叫聲,瞬間席捲了整個李家村。
“全村都有了!開席!!”
李富貴大手一揮,整個李家村沸騰了。
村裡的打穀場上,早就擺好了幾十桌“流水席”。
大肥豬是現殺的,紅燒肉那是論盆上的。
村裡的土灶火光沖天,空氣裡全是豬油渣和老白乾的香氣。
主桌上,位次坐得那叫一個講究。
李富貴坐首位,旁邊是李老實兩口子。
李二牛作為主角,自然也坐在一邊。
而龔箭,這位神槍手四連的指導員,此時正尷尬地坐在那一群七老八十的“長輩”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那個……小龔啊。”李富貴喝了一口自釀的燒刀子,指著李二牛,“去,給你三叔公滿上。”
龔箭正想伸手拿酒瓶,王豔兵在旁邊壞笑著咳嗽一聲。
龔箭牙齒咬得咯咯響,但看著外公那嚴厲的眼神,只能認命地站起來,雙手持壺,畢恭畢敬地走到李二牛跟前。
“三……三叔公,請喝酒。”
李二牛嘿嘿一笑,大模大樣地端起杯子:“哎,小龔啊,辦事挺穩。既然回了家,就別拘著,多吃點肉,看你瘦的,以後回了連隊,俺這當長輩的還得給你開小灶。”
“多謝三叔公關懷……”龔箭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一場酒,喝得那叫一個翻天覆地。
農村的酒局不講究花架子,就是實誠。
“二牛,你給嫂子說說,你在部隊真的一個人打了一個團?”一個農家大嫂端著碗過來問。
李二牛趕緊擺手:“沒那回事,就是演習,俺們打伏擊呢。”
“哎呀,你就別謙虛了!縣長都親自給你家送牌匾了,那能有假?”
推杯換盞間,鐵拳團的三個頂尖尖兵,徹底淪陷在李家村熱情的海洋裡。
龔箭被幾個八十多歲的老漢圍著,在那兒講“宗族家法”;
何晨光被一群小媳婦圍著,打聽部隊裡有沒有像他這麼帥的物件;
王豔兵最慘,被一群大老爺們拉著猛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