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沒亮就堵門,老狐狸也怕夜長夢多!(兩章 合一)(1 / 1)
第二天一早,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神槍手四連的營房門口就停下了一輛塗裝嶄新的勇士越野車。
範天雷穿著一身筆挺的迷彩服,戴著墨鏡,靠在車門邊上,手裡捏著個包子正啃得歡。
那模樣,活脫脫像個怕新媳婦跟人跑了的急性子新郎官。
龔箭黑著臉從營房裡走出來,一看到範天雷,牙根就一陣發癢。
“範參謀長,您這時間觀念是不是有點過於超前了?”龔箭沒好氣地抬手看錶,“凌晨五點半!咱們連號兵都還沒起床吹哨呢,您這是打算來幫咱們連出早操,還是打算帶隊去偷襲炊事班?”
範天雷嚥下最後一口包子,嘿嘿一笑,厚著臉皮湊上來:“哎呀,小龔,你看你這孩子,火氣還是這麼大。選拔營那邊催得緊,我這不是尋思著早點接人過去,讓他們先熟悉熟悉環境嘛。這叫‘兵貴神速’,懂不懂?”
“我懂個屁!”龔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看你是怕我三叔公反悔,或者是怕康團長睡醒了又反悔吧?您這挖牆腳的勁頭,那是真把‘老狐狸’這外號貫徹到底了。”
範天雷老臉一抽,乾笑兩聲:“哪能呢!我範天雷是那種人嗎?我是真的一心為了孩子們的成長……”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跟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龔箭擺擺手,“人已經在那兒等著了,東西都收拾好了。”
這時,營房後門傳來一陣響動。
李二牛、何晨光、王豔兵三人揹著沉甸甸的背囊走了出來。
王豔兵肩膀上居然還掛著一個鼓囊囊的尼龍袋,走起路來哐哐作響。
“牛哥,咱這陣仗……真要去狼牙了?”王豔兵小聲嘀咕。
李二牛拍了拍懷裡揣著的那個裝滿鹹菜和臘肉的布包,一臉淡定:“怕啥?換個地方吃飯,換個地方睡。再說了,咱那是去‘教官團隊’進修,身份不一樣。”
三人走到門口,看著範天雷那張笑成花的臉,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老黑班長帶著幾個四連的老兵也跟了出來。
老黑那張黑臉今天看著比平時黑得更深沉,他走到三人面前,挨個錘了一下胸口。
“李中尉,何少尉,王少尉。”老黑班長沉聲喊道,“雖然提幹了,去了更牛逼的地方,但給我記住了——要是以後在狼牙丟了咱們鐵拳團的臉,回來我非得把你們仨關進禁閉室,把那一排廁所都給我刷乾淨了!”
王豔兵咧嘴一笑:“班長,您就放心吧!等俺們回來,非得給您整幾個狼牙的特產,讓您也開開眼!”
“去你的特產!”老黑笑罵了一句,眼眶卻有點泛紅,趕緊扭過頭去,“趕緊滾蛋!看著你們就心煩!”
李二牛走到龔箭面前,認認真真地敬了個禮:“小龔啊,俺走了。連裡那幾壟白菜你記著讓後勤的小張多澆點水,別給旱死了。還有,要是俺侄孫女寫信問起俺,你記著幫俺美言幾句,別說俺在狼牙被‘坑’了。”
龔箭本來心裡挺酸的,被李二牛這幾句“三叔公”式的囑託搞得哭笑不得,只能立正回禮,咬牙道:“行!三叔公……您老人家走好!在狼牙少說廢話,多學本事!”
“走嘍!”
範天雷像是怕龔箭反悔似的,趕緊一把拉開勇士車的後門,催促三人上車。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勇士車捲起一陣塵土,絕塵而去。
龔箭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影,良久,才嘆了口氣,低聲罵道:“範天雷,你要是敢坑我的三個兵,我這輩子跟你沒完!”
………………
此時,狼牙特戰旅深處,一個掛著“026後勤倉庫”牌子的隱蔽營區內。
雖然名為倉庫,但這裡住著的卻是整個狼牙最鋒利的牙齒——孤狼特別突擊隊。
此時的孤狼B組早已不是當年的粉嫩新人。
小莊、老炮、強子他們加入孤狼已經快七年了,一個個從愣頭青變成了渾身透著殺氣的兵王。
不過,這“兵王”的名號再響,也改不了他們內部互相“傷害”的傳統。
小操場的水泥臺上,鄧振華(鴕鳥)正翹著二郎腿,顯擺著他那身剛洗過的迷彩服,嘴裡正白活得天花亂墜:
“哎,我說同志們,聽說了嗎?大隊長這次要親手往咱們B組塞個‘空降兵’。不是我吹啊,論空降,誰能比得過我這‘雄鷹’?這新人要是沒我這兩下子,進了026的大門,我非讓他知道什麼叫‘高空墜落’的恐懼!”
旁邊,正拿著本醫書研究的史大凡(衛生員)頭也沒抬,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哎呀鴕鳥,你就別在這兒禍害‘雄鷹’這兩個字了。你要是雄鷹,那全世界的麻雀都能上珠峰。我看大隊長招這人挺好,至少聽說人家是個炊事兵,以後咱們這兒的伙食能從‘能吃’進化到‘好吃’,省得你天天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似的抱怨伙食差。”
“炊事兵怎麼了?”鄧振華一瞪眼,“炊事兵進了咱們026,那也得先過我這一關!老子可是全軍區最帥的戰略狙擊手!”
“行了,別在那兒‘最帥’了。”正擦著槍的老炮(鄭三炮)冷哼一聲,“人家李二牛在演習裡,可是把範天雷給五花大綁了,還順帶把高司令給‘斬’了。這種‘戰績’,你鴕鳥這輩子也就只能在夢裡實現了。”
“臥槽,真的假的?”強子也湊了過來,一臉不信,“範參謀長那老狐狸能被個廚子給綁了?他那是挖坑把自己給埋了吧?”
“那可不!”史大凡收起醫書,推了推眼鏡,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
“聽說是揹著老範跳了九十度的懸崖,老範當時嚇得見了他太奶奶,差點沒當場退伍。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天坑自有二牛克’。鴕鳥,待會兒人來了,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你要是敢跟人家得瑟,小心人家把你當成褪了毛的雞給燉了。”
“他敢!”鄧振華梗著脖子,剛想再放兩句狠話,就看見高中隊(野狼)和馬達黑著臉走了過來。
“都挺閒啊?”高中隊掃了眾人一眼,空氣瞬間降溫,“鴕鳥,你要是這麼喜歡‘高空墜落’,待會兒去傘降塔跳一百次,我看你那翅膀硬不硬。”
鄧振華立馬縮了縮脖子,成了霜打的茄子。
馬達嘿嘿一笑,接話道:“行了,都收斂點。大隊長說了,李二牛這苗子,路子雖然野,但天賦百年難遇。他跟你們不一樣,他是特招進‘影子部隊’進修的。小莊,你帶B組負責他的戰術磨合。記住,別把人給我帶歪了,但也別讓他覺得咱們孤狼是好進的。”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小莊(莊焱)緩緩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明白了。我也想看看,能把老範坑哭的兵,到底長了幾顆腦袋。”
……
半小時後,一輛勇士車停在了026倉庫門口。
李二牛跟何晨光、王豔兵在行政樓前道了別。
那兩個小子去參加地獄周選拔,而李二牛則由陳善明開車,直接送到了這片神秘的基地。
“下車吧,二牛。”陳善明臉色複雜,“這裡就是026。以後你的日子,怕是比在地獄周裡還要‘精彩’。保重!”
李二牛背起那個鼓囊囊、透著臘肉香味的背囊,大大咧咧地跳下車。
他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裡面齊刷刷站著一排穿著黑色作訓服的漢子。
鄧振華眯著眼,小聲對史大凡說:“嘿,衛生員,你看這小子,長得比你還憨,這真的是那個‘斬首’狂魔?”
史大凡鼻尖動了動,眼睛突然亮了:“好傢伙,這哥們帶了臘肉!鴕鳥,快閉嘴,這就是咱們親兄弟!”
李二牛走到眾人面前,看著這些傳說中的兵王,憨厚地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報告各位首長!俺是鐵拳團炊事班李二牛,奉命來咱們倉庫……學習怎麼更好地燒火做飯!”
孤狼B組全體成員:“……”
小莊嘴角一抽:這哥們,果然跟範天雷說的一樣,是個“極品”。
孤狼B組這幫老鳥,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當李二牛說出“來學習燒火做飯”的那一刻,空氣還是詭異地安靜了三秒。
鄧振華第一個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得像觸電。
史大凡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打量著李二牛那個鼓囊囊的背囊:“兄弟,你這個‘燒火做飯’,是指野外生火煮野菜,還是指用C4炸藥爆炒指揮部?”
李二牛一臉認真地想了想:“都行。俺在鐵拳團的時候,炒大鍋菜用鏟子,端藍軍指揮部用腦子,其實原理差不多——火候到了,啥菜都能熟。”
“嘿,有點意思!”強子樂了,上前拍了拍李二牛的背囊,“這味兒……臘肉?行啊兄弟,來報到還自帶伙食!”
一直沒說話的小莊這時候走了出來。
七年過去,他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眼神沉靜得像潭深水,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痞笑,還能看出點兒當年的影子。
“李二牛是吧?我是莊焱,代號西伯利亞狼,現任孤狼B組副組長。”小莊伸出手,“歡迎來到026後勤倉庫——雖然這地方既不後勤,也不是倉庫。”
李二牛趕緊握住小莊的手,憨厚地笑道:“莊組長好!俺聽範參謀長提過您,說您是咱們狼牙最厲害的‘狼’。”
小莊嘴角一抽:“範參謀長……沒說我別的?”
李二牛眨眨眼:“他說您當年進狼牙的時候,哭得像個新兵蛋子。”
“……”
整個B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老範這黑歷史挖得可以啊!”鄧振華笑得直拍大腿,“西伯利亞狼,原來你也有今天!”
老炮那張萬年冰山臉都繃不住了,扭頭看向別處,肩膀一聳一聳的。
史大凡湊到李二牛身邊,豎起大拇指:“兄弟,就衝你敢當著西伯利亞狼的面揭老範的短,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小莊黑著臉,咬牙切齒:“範天雷……這老狐狸,臨走還要給我上眼藥。”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李二牛:“行了,別在門口杵著了。進來吧,帶你認認門兒——雖然這破地方,認不認也就那麼回事。”
……
說是倉庫,其實026更像是個功能齊全的小型軍事基地。
穿過偽裝得跟真倉庫似的大門,裡面別有洞天。
訓練場、戰術屋、裝備庫、宿舍樓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個小型的室內射擊館和攀巖牆。
整個區域被高牆和電網圍著,角落裡幾個不起眼的攝像頭,閃著微弱的紅光。
“那邊是A組的活動區域,沒事少往那邊湊,那幫傢伙比我們還變態。”小莊邊走邊介紹,“這邊是B組的專屬區域——喏,這棟三層小樓就是咱們的窩。”
樓看著有些年頭了,外牆爬滿了爬山虎,但窗戶擦得鋥亮,門口的水泥地掃得能照出人影。
“一樓是戰術研討室、裝備室和……廚房。”小莊說到廚房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二樓是宿舍,三樓是觀察室和備用安全屋。”
推開一樓的大門,一股混合著汗味、槍油味和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戰術研討室裡,巨大的沙盤佔據了半間屋子,牆上掛滿了各種地圖和戰術板,白板上用馬克筆畫著歪七扭八的作戰草圖,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鴕鳥再亂畫就剁手!”
裝備室裡,各種槍械、戰術背心、夜視儀擺放得整整齊齊,擦得油光發亮。
然後就是廚房。
李二牛站在廚房門口,沉默了。
這廚房……怎麼說呢,灶臺倒是挺大,不鏽鋼的,擦得也挺乾淨。
可牆上掛著的不是鍋鏟菜刀,而是一排排軍刺、匕首、多功能工具鉗。
調料架上擺的不是油鹽醬醋,而是各種型號的子彈殼、拆開的引信零件,還有幾個可疑的、貼著“實驗品勿動”標籤的小罐子。
冰箱門上用磁鐵吸著一張紙條,上面是史大凡娟秀的字跡:“內有生物樣本,非醫療人員禁止開啟,後果自負——特別是鴕鳥。”
鄧振華趕緊解釋:“那什麼……上次我只是想找點吃的,誰知道他放了一罐子螞蟥在裡面做實驗……”
李二牛看著那口明顯燒穿過一個洞的大鐵鍋,小心翼翼地問:“這鍋……是炒菜炒穿的,還是爆破實驗炸穿的?”
老炮面無表情:“上次強子想試試自制燃燒彈的穩定性。”
強子撓頭訕笑:“意外,純屬意外……”
小莊揉了揉太陽穴:“總之,這廚房的使用率……不太高。我們一般吃旅裡大食堂,或者啃單兵口糧。”
李二牛點點頭,把背囊往地上一放,拉開拉鍊:“那正好,今天俺給各位首長露一手。俺娘讓俺帶了不少好東西。”
當那一大包臘肉、鹹菜、幹豆角、甚至還有幾串風乾的紅辣椒被拿出來時,整個B組的眼睛都直了。
“臥槽!正經臘肉!”鄧振華嚥了口口水,“這品相,這油光……比我老家燻的還正宗!”
史大凡已經蹲下來研究那包鹹菜了:“這醃蘿蔔的手法……兄弟,你娘是高手啊!這色澤,這脆度,隔著袋子都能聞到香!”
連一直繃著臉的老炮都湊近了些,鼻子動了動。
小莊看著這群沒出息的隊友,無奈地搖搖頭,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行,那今天就嚐嚐二牛的手藝。正好也快到飯點了——鴕鳥,去食堂打點米飯和青菜回來;衛生員,把你這堆‘實驗品’從廚房清出去;強子,生火!”
“好嘞!”眾人轟然應諾,動作麻利得跟要出任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