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極限越野，給老鳥們一點小小的震撼（兩章 合一）（1 / 1）
半小時後，廚房裡飄出了久違的、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李二牛繫著條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印著“八一”字樣的舊圍裙，在灶臺前忙活著。
臘肉切成均勻的薄片，在鍋裡煸炒出透明的油光，配上泡發的幹豆角和辣椒段，刺啦一聲下鍋，濃郁的鹹香瞬間炸開。
鹹菜切絲，用清水淘過兩遍，擰乾水分，熱油爆香蒜末，下鍋快速翻炒，那股酸爽脆嫩的味道勾得人直咽口水。
甚至他還用有限的食材，搞了個簡易版的“部隊火鍋”——把食堂打來的白菜、豆腐、午餐肉，加上自己帶的辣醬，煮了滿滿一大鍋。
鄧振華扒在廚房門口，眼睛都快掉鍋裡了：“二牛……不，牛爺！這味兒也太正了！咱們026的廚房自打建起來，就沒出過這麼像樣的飯菜！”
史大凡已經拿了碗筷在手裡敲了：“二牛兄弟，你這手藝，在鐵拳團真是屈才了！應該直接調來給咱們當專屬炊事員！”
老炮雖然沒說話，但已經默默盛好了五碗飯，整整齊齊擺在餐桌上。
小莊靠在門框上，看著李二牛熟練的翻炒動作，不由一笑。
這兵，有點意思。
戰場上能把範天雷坑到懸崖邊，廚房裡能整出一桌像樣的飯菜。
最關鍵的是，從進門到現在，李二牛面對這群名聲在外的老鳥，沒有半點拘謹或者討好，該憨笑憨笑，該懟人懟人——雖然那懟人的方式，通常是用最樸實的語言，說出最扎心的事實。
“開飯嘍！”
李二牛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圍裙。
六個人圍坐在那張平時用來擺沙盤、此刻被臨時清理出來的長桌前。
沒有客套，幾乎是在李二牛坐下的瞬間，六雙筷子就同時伸向了那盤臘肉炒幹豆角。
“唔——！”鄧振華塞了滿嘴，眼睛瞪得溜圓，“香！太香了！這臘肉肥而不膩，幹豆角吸飽了肉汁……老子這輩子沒吃過這麼下飯的菜！”
史大凡細嚼慢嚥，然後鄭重地放下筷子：“二牛，我以026後勤倉庫首席醫務官的身份宣佈——你以後就是咱們B組的編外營養師兼心理慰藉師了。這菜，有治癒效果。”
老炮悶頭扒飯，連續吃了三大口，才蹦出兩個字：“不錯。”
強子已經去盛第二碗飯了：“牛哥，就衝這頓飯，以後在026，誰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小莊吃得相對斯文，但速度一點不慢。
他夾了一筷子鹹菜炒肉絲，酸辣脆爽的口感在舌尖炸開，讓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二牛，”小莊放下碗，看向李二牛，“範參謀長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說你是百年難遇的戰術天才。但我現在覺得，你最大的天賦，可能是在這兒。”
他指了指廚房。
李二牛嘿嘿一笑，扒了口飯：“莊副組長，俺覺得吧，打仗跟做飯差不多。都得看火候，看配料，看時機。火大了菜就糊，火小了菜不熟；敵人強了就得躲著點，敵人弱了就得抓緊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小莊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精闢！就衝你這句話，以後在026，訓練上的事，我親自帶你！”
鄧振華趕緊舉手：“那我呢？我狙擊教學也是一把好手！”
史大凡慢悠悠道：“鴕鳥，你就算了吧。你教人傢什麼？教怎麼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的時候尖叫得更好聽？”
“衛生員！我跟你拼了！”
飯桌上頓時鬧成一團。
李二牛看著這群傳說中的兵王，像普通戰友一樣鬥嘴打鬧，心裡那點初來乍到的陌生感，漸漸消散了。
飯桌上的“臘肉爭奪戰”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鄧振華和史大凡的筷子在半空中“交鋒”，為最後一片臘肉打得難解難分。
“鴕鳥你鬆手！這肉上有我口水的印記了！”史大凡笑眯眯地說著最噁心的話。
“放屁！明明是我先夾到的！你那是戰術口水！”鄧振華死不松筷。
強子在旁邊拱火：“要不你倆打一架，誰贏了歸誰？”
老炮默默伸出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兩人筷子底下“偷”走了那片肉，面無表情地塞進嘴裡。
“老炮你！！！”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節骨眼上，廚房門被“砰”一聲推開了。
一股冷空氣灌了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沉重的軍靴踏地聲。
六個人齊刷刷抬頭，嘴裡還叼著菜的、筷子還在半空中的，全都僵住了。
門口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臉色鐵青的高中隊——代號“野狼”，孤狼特別突擊隊中隊長。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穿著黑色作訓服、但氣場明顯更冷硬彪悍的漢子——孤狼A組。
灰狼馬達、土狼、森林狼、草原狼……一個個跟複製貼上似的板著臉，眼神銳利得像能刮下二兩肉來。
廚房裡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鍋裡湯汁咕嘟的聲音。
高中隊的鼻子動了動，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桌上幾乎被掃蕩一空的盤子，最後定格在那鍋還在冒熱氣的簡易“部隊火鍋”上。
“挺熱鬧啊。”
“B組全體加餐？誰批准的？”
小莊第一個站起來：“報告！中隊長，這是新來的李二牛同志做的，算是……接風飯。”
“接風飯？”高中隊冷笑一聲，“我怎麼不知道026什麼時候改炊事班了？還是說，你們B組最近任務太清閒，閒到有時間開小灶了？”
鄧振華趕緊把嘴裡的肉嚥下去，賠著笑：“中隊長，這不是……新同志第一天來嘛，展現一下咱們的……人文關懷？”
“人文關懷？”高中隊身後的灰狼馬達忍不住開口了，“鴕鳥，你這藉口找得跟你跳傘落地一樣——又硬又臭！”
A組的幾個人嘴角都抽了抽，顯然是憋著笑。
李二牛這時候也站了起來，擦了擦手，憨厚地笑道：“報告首長！是俺自作主張做的。俺從家裡帶了點土特產，想著給各位戰友嚐嚐。要違反紀律了，俺檢討！”
高中隊的目光這才正式落到李二牛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看著憨厚、眼神卻清亮的年輕中尉，臉上沒什麼表情：“你就是李二牛？把範參謀長綁了那個？”
“報告！演習需要，不得已而為之！”李二牛立正回答。
“不得已？”高中隊突然笑了，雖然那笑容看起來更嚇人，“範參謀長跟我說，你是蓄謀已久，還專門挑了個九十度的懸崖跳——就為了讓他體驗瀕死快感？”
廚房裡傳來幾聲壓抑的“噗嗤”聲。
李二牛眨眨眼：“範參謀長那是……誇張了。其實那懸崖最多八十五度。”
“……”
這下連A組的人都繃不住了，土狼直接扭過頭，肩膀抖了起來。
高中隊盯著李二牛看了幾秒鐘，突然邁步走進了廚房。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那的，夾了一筷子鍋裡剩下的白菜豆腐，放進嘴裡。
咀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高中隊的喉結動了動，嚥下去，然後又夾了一筷子鹹菜炒肉絲。
再咀嚼。
半晌，他放下筷子，轉頭看向李二牛：“你做的？”
“是俺做的。”
“在鐵拳團炊事班學的？”
“俺入伍前學過廚藝。”
高中隊點了點頭，突然對身後一揮手：“A組，坐下。”
“啊？”馬達一愣。
“我說，坐下！”高中隊拉開一把椅子，自己先坐下了，“人家新同志做的接風飯，咱們也沾沾光——灰狼，去食堂再打點米飯來，這點不夠吃。”
“是！”馬達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那速度跟要出緊急任務似的。
A組其他三人二話不說，麻溜地找椅子坐下，剛才那副冷硬彪悍的樣子瞬間蕩然無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剩下的菜。
鄧振華哀嚎一聲：“大隊長！這是我們B組的……”
“B組怎麼了？”高中隊眼皮都不抬，“026倉庫什麼時候分你家我家了？再說了，這廚房是公共區域，食材——如果這算食材的話——也是新同志自帶的。你有意見？”
“沒……沒有。”鄧振華哭喪著臉坐下了。
史大凡小聲安慰：“沒事鴕鳥，至少咱們吃過了第一輪。”
“可第二輪肯定搶不過A組那幫牲口啊！”鄧振華看著已經拿起碗筷躍躍欲試的A組三人，痛心疾首。
李二牛倒是挺樂呵，趕緊又去灶臺前忙活：“各位首長稍等，俺再炒個雞蛋，冰箱裡還有幾個雞蛋……順便再做點臘肉。”
十分鐘後，十一個人擠在長桌前，開始了第二輪“掃蕩”。
氣氛比剛才還熱烈——如果忽略A組和B組之間筷子打架的“噼啪”聲的話。
“土狼你慢點！那塊臘肉我盯了半天了！”
“草原狼你講不講武德？用勺子撈湯裡的肉渣？”
“森林狼你筷子上的功夫見長啊！”
“彼此彼此！”
高中隊吃得相對斯文，但速度一點不慢。
他一邊吃，一邊用餘光觀察著李二牛。
這兵，有意思。
面對A組這群兇名在外的老鳥，沒有半點怯場，該盛飯盛飯，該加菜加菜，甚至還提醒了一句：“各位首長，鹹菜有點鹹，多扒拉點飯。”
等最後一點湯汁被馬達用饅頭擦乾淨塞進嘴裡，這頓“接風飯”才算正式結束。
高中隊放下筷子，滿足地撥出一口氣——雖然臉上還是那副冷硬表情。
“李二牛。”
“到！”
“飯做得不錯。”高中隊站起身，“比旅部食堂強，比單兵口糧更是強到天上去了。”
“謝謝首長誇獎！”
“不過——”高中隊話鋒一轉，“026倉庫不是炊事班，這裡的人也不是來吃飯的。你是來學本事的，對吧？”
李二牛點頭：“是！”
“好。”高中隊看了看手錶，“現在是十二點四十分。飯後適當運動，有助於消化。”
李二牛心想：這正常。在鐵拳團，吃完午飯距離午休還有半個多小時，龔箭也經常讓他們去器械場拉拉單槓、做做俯臥撐什麼的，活動活動筋骨。
沒想到狼牙也有這習慣，還挺科學。
他正想著，就聽見高中隊接著說：
“那這樣吧，大家回去換裝，全副武裝。咱們來個二十公里極限越野跑，消消食。”
李二牛愣了一下，但隨即反應過來——
特麼你們說的運動運動，是20公里啊！
……………………
十五分鐘後，026倉庫大門口。
十一人全副武裝，背囊塞得鼓鼓囊囊，槍械、彈藥、水壺、備用裝備，加起來至少三十五公斤。
李二牛掂了掂背囊，心裡大概估算——四十斤左右。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揹帶，讓重量分佈更均勻。
高中隊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掐著秒錶：“路線都知道吧？老規矩，繞後山戰術訓練場五圈，每圈四公里。計時開始！”
話音剛落，十道黑影“嗖”地竄了出去。
李二牛留了個心眼，起步沒有全力衝，而是吊在隊伍中後段。
前五百米是平整的水泥路，十一人還勉強保持著隊形。
李二牛呼吸平穩，腳步輕快——這重量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在李家村那幾年，他每天揹著上百斤的柴火翻山越嶺，早就練出來了。
“二牛，跟緊了！”跑在他旁邊的小莊提醒道，“第一圈別太拼，後面路難走。”
“明白。”李二牛應了一聲，眼睛卻已經開始觀察周圍環境。
一公里後，路面開始變化。
水泥路變成了碎石路，然後是土路，坡度也開始上升。
背囊的重量開始顯現，隊伍裡已經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
但李二牛依然呼吸平穩，他甚至有餘力注意腳下——碎石路容易崴腳。
A組的四個人已經衝到了最前面，拉開B組差不多五十米距離。
“臥槽！灰狼你們今天嗑藥了？”鄧振華喘著粗氣罵道。
馬達頭都不回：“鴕鳥，你就跟在後面吃灰吧！今天誰最後到，誰洗全組的臭襪子！”
“老子跟你拼了！”鄧振華嗷一嗓子，加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