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 / 1)
“要做什麼?那當然是掙錢了。”
用瘟疫把那位看起來溫柔美麗的妻子推到了檯面上,讓她成為難民們頂禮膜拜的物件,心頭那抹當了前朝公主駙馬爺的陰影也就淡了許多,因為朝廷就算再蠢,也知道不能在風口浪尖動手的道理。
至於以後...以後的事情自然以後再說,眼下吃住在李府每個月還有月錢看起來是不錯,但蕭平也打著船翻了就要跑路的主意,自然是要多為以後做準備的。
掙錢嘛,不寒磣。
所以走出李府的大門,面對王五的詢問,蕭平很自然地就給出了回答。
雖然這是個權貴心情不好就能把平民老百姓當豬殺,光有錢地位也高不到哪兒去的時代,但有了錢事情就簡單了許多...比如別人覺得開價低了就可以扔兩倍的錢在他臉上。
有了錢就有了底,金融風暴經濟危機之類的連個影子都沒有,只要多掙點錢揣在兜裡,比什麼都來得有用。
這些心思是不好明說的,但既然考慮到接下來要讓王五去做的事,蕭平還是多少給他灌了些雞湯,沒想到王五聽得兩眼直放光,連這以往上戰場砍人的渾人都對錢有這麼大的興趣,無疑讓蕭平覺得自己的選擇越發正確了。
“所以...公子,俺到底要做什麼?”
王五和他娘進了李府,住的是下人僕役們住的前院,每天扯著嗓子恩公恩公的喊,蕭平是真受不了了,聽他還想叫駙馬爺,趕緊讓他改口叫公子,聽起來總算順耳了許多。
當然,李府畢竟是李子卿說了算,所以蕭平要想收留王五,還得李子卿點頭才行,所幸李子卿並沒說個“不”字,相反還善解人意地說“官人要養幾個門客也不是不行”之類的話,連王五的飯錢都沒讓蕭平掏。
如今有了人高馬大的王五跟著,走在江寧的街頭蕭平也多了些安全感,以前沒少聽封建王朝跋扈紈絝當街一個眼神不對就打死人的故事,王五總是要比嬌小丫鬟有威懾力一些...而且除此之外也有其他的好處,比如以往跟得近的清明如今就在幾米開外,讓知道她身份有隱情的蕭平舒了一口氣。
當初還覺得這丫頭腦袋缺根筋,現在想來怕是李子卿放在自己身邊的暗子了。
聽著王五的詢問,蕭平挑了挑嘴角:“你覺得什麼最掙錢?”
不是答案而是反問,換個脾氣大點的就覺得是讀書人又犯臭毛病了,不過王五倒不會想這些,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俺猜不出來哩。”
“人活一世,不過衣食住行四個字而已,”蕭平笑著開口,“房地產生意最暴利,可惜插不進手;車馬行織造坊又需要店面,雖然我現在有了點小錢...”
想到小樓裡堆的那些銀子,“小錢”這兩個字說出來未免太無恥了些。
“...而吃食是不需要什麼門檻的,正經生意要起步,還是要從這上面下手。”
王五明白過來:“公子是打算開酒樓?”
他好歹沒問出口堂堂駙馬爺怎麼整天盤算著做生意一身銅臭氣,這年代的紈絝追求高點的欺男霸女,追求低點的就遛鳥鬥蛐蛐,怎麼這位一說到掙錢眼睛都發亮?
“盤個酒樓得花多少錢?而且還要選地段找廚子招夥計,折騰個把月才能開業,”蕭平搖搖頭,“果然我還是喜歡做無本買賣。”
“公子的意思是...”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隨意敷衍了過去,蕭平便朝著路人問起了菜市的位置,倒不是他喜歡打啞謎,只是時代差距實在太大,有些不能確定的事情說了出來,到時候也不一定能辦成,就算隱隱約約有了想法,終究還是要先試試才行。
問清了菜市的方向,蕭平便帶著王五清明二人逛了過去,眼下正是早上菜市最為熱鬧的時候,沒走多時便看到了一處熱鬧的街巷,驢車騾車拉著江寧解禁後從附近村鎮拉來的各式果蔬,來來往往的人群幾乎將整個街巷堵得水洩不通,一眼看去能分辨出早起買菜的百姓,還有家僕打扮來採購的下人,以及各種酒樓的夥計--但無一例外的是手裡或者身後的車上都裝得滿滿當當,想必是這些時日江寧封城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糧食的重要性。
身後的清明投過來疑惑的目光,因為蕭平這一個多月來還從來沒菜市逛過,再說李府從來都有專人送菜,他何必親自來逛?
而蕭平的行為也頗為詭異,一路穿過擁擠的街巷,他對那些蔬菜肉食沒什麼興趣,明顯是在尋覓什麼,當看到一處攤子上堆好的紅果後,他的眼神明亮了起來。
“店家,這個怎麼賣?”
做街頭攤販,最要緊的就是要有過人的眼光,不僅要盯好小偷小摸的孩童,還要看人下菜碟,報價就是一門學問,上了年紀的攤販只掃了一眼,待看清了蕭平身上不是尋常人家會穿的青色儒袍後,態度就恭謹了起來:
“貴人,這紅果正應季,鮮得很哩,您要不先嚐嘗?保證脆口!”
蕭平點點頭,絲毫沒有讀書人的覺悟和架子,隨手拿起一個擦了擦便放進嘴裡,只是輕輕一咬,那熟悉的味道便充斥了舌尖。
“不錯...你這裡有多少?都裝起來吧。”
攤販有些吃驚:“貴人,這紅果是野林子結的,解個饞還行,吃多了...要拉的。”
蕭平笑了起來:“這我知道,你不用管,包起來就行,而且從今天開始,你能弄來多少紅果,我都收。”
他倒也不擔心攤販報出什麼離譜的價格來,轉身看向王五:“一開始就擔心收不到這東西,現在既然找到了,也就可以開始了...你不是想問該做什麼生意麼?那當然是從不需要鋪子也不需要太多人手的街頭小吃入手。”
“城裡肯定有混進來的難民,也有想尋個活兒的百姓,你去尋一批人,從今天開始,生意就可以開張了。”
他又扔了一顆紅果進嘴裡,沉思起來:“還缺什麼?”
“是了,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