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加入書籤

“我是一個武者。”

秦斬這句話帶著沉重的壓力,重重地碰在雪千尋三人的胸口,甚至讓這三個修為高絕的仙人都產生了一時間彷彿不能呼吸的錯覺。

而且,這句話也表明了,他秦斬,只是一個武者,也只會是一個武者。而武道,才是他所追求的信仰。

仙道,與我秦斬何干?

秦斬這句話,便是拒絕了定地,當然也是拒絕了雪千尋和高大漢。

“秦兄之意,是不願接受我的邀請了?”定地真人很不高興,也覺得很沒有面子。不論在有天大的原因,他也很難在被一個修為比他低太多太多,甚至平日連見他一面都幾乎是不可能那種等級的人拒絕後,還不生氣。而且還是在自己差不多是極盡禮遇,甚至丟擲了他心目中最尊敬的師父趙公明之後,仍然被一口拒絕。

即便他是第一個飛昇仙界的武者。

“道不同,不相為謀。各位請回吧。”既然面前的三位仙人都已經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秦斬也就放棄了客套,直言拒絕。

“秦兄,你可知你是與誰說話麼?”定地終於在仍受不住,聲音漸厲。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很不喜歡。因為在秦斬面前,他甚至連修煉了幾千年的道心,都彷彿有些動搖。

這個小小的武者剛才的一句話,甚至讓定地都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我,是一個道者麼?

定地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或者說討厭。所以,當秦斬再次拒絕的時候,他怒了。

“不知道。”秦斬也是毫不客氣地一口說道。

他自然是聽得出定地真人語氣中的不滿,甚至威脅之意,可是他秦斬是什麼人?雖然在這仙界他不過是屬於那種最底層的小仙,即便是掛著一個武始神的名號。

可是那種天下無敵的氣勢,早就已經在他的骨骼中根深蒂固了。更何況,即便是當年在人間界,秦斬還是一個九流武者的時候,他又何曾屈服過?

若是沒有強者的心,如何能成為一個強者。

所以秦斬對定地真人的脅迫絲毫不懼,直接地還了他一句不知道。

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這是秦斬一向做人的格律,況且,他也是真的不知道。

“很好,很好,既然如此……”定地真人成名以來,何曾受過如此的氣,登時怒極,可是他的話卻又被秦斬打斷。

“要戰,便戰吧。”沒有多餘的語言,秦斬的話就如同是接在定地真人的話之後一般。絲毫沒有顧慮自己與對方實力上的差距,秦斬已經戰意沸騰了。

面對秦斬的挑釁,定地的怒火更加沸騰。他原本便是自視甚高的人,怎會仍受一個眼中螻蟻般修為的武者的挑釁。怒火大熾,磅礴的修為也是隨之湧出,身後的二十四粒定地珠按周天之數行走,散發著土黃色的光芒。

在定地真人磅礴的修為以及滔天的怒火之下,整個大地彷彿都在因懼怕而欲顫抖,而卻又在定地珠的鎮壓下,不得動彈。

定地真人。這個敢與蜀山劍派為敵,入靈鷲宮能安然而返,得了趙公明道統的仙界傳奇,還未出手,便已經顯示出了他強悍的實力。

在定地真人這樣的修為威壓之下,或許許多的仙人連反抗之力都沒有,就會跪地求饒了,過去也確實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例子,而且,還不在少數。

可是,秦斬顯然不包括在這其中,反而,此刻的秦斬心中非常興奮。遇強則強,越是強敵,便越能激發起秦斬的戰意,他這一生之中,也不知道挑戰,擊敗過多少原本比他強的敵人了。

秦斬,已經做好了迎接他入仙界來第一戰的準備。

沒有等待,沒有多餘的廢話,以掌為刀,秦斬直接便劈出了他迄今最為強悍的一式

斬天地。

雖然重傷在身,秦斬所發揮的實力不過三成,刀勁顯得虛弱無力,然而霸氣十足的刀意仍然將天地斬裂。

一刀既出,一往無前。

秦斬的刀招一出,在場的三位處在仙界巔峰的人物登時動容,就連定地真人也收斂起了他那原本對秦斬輕視的心,凝神靜氣,讓自己保持在一個沉靜如大地的巔峰狀態。

即便,他清晰地感覺到,秦斬地這一招,根本破不開他身前的罡氣。

但是定地真人在也沒有絲毫對秦斬的輕視之心,而是全力出手。二十四粒定地珠在他身前盤旋閃耀,將秦斬的刀氣全然擋住,就連一絲閃動都沒有。

隨後,在定地真人一聲“安仍不動如大地”的喝聲中,一粒定地珠在另外二十三粒定地珠的拱衛下激射而出,向秦斬砸去。

定地珠帶著大地一般的厚重與壓力射向秦斬,將四方的空間完全鎖死,仿如大地變動,向中間擠壓一般。

天地之威,可想而知。

而秦斬卻絲毫沒有懼意,也沒有避讓之意。當然,原本也就避讓不開,似想一個人若是處於一個上下四周都是大地向自己擠壓過來的空間,又有何處可避。

帶著高昂的戰意,秦斬絲毫不顧及自己與定地真人之間的修為差距,狂吼一聲,掌刀一變,化刀為掌,向射來的定地珠拍去。

刀招掌意,竟然是他原本放棄了的斬情刀的第三式:

裂地。

沒有差錯,秦斬的手掌絲毫無差地拍在了射來的定地珠上。

同樣,也沒有絲毫的意外,定地珠上蘊含的渾厚真元,讓秦斬如同是在對抗廣褒的大地上一般,毫無作用。

然後,也毫無意外地被震飛。帶著彷彿粉碎的右臂,狂噴的鮮血,以及依然射向自己的定地珠。

就在秦斬命懸一線的時候,兩隻手,一隻將已經觸及到秦斬胸口肌膚,快要將秦斬的心臟炸裂的定地珠接住,而另一隻手,搭在了秦斬的後背。

被震飛的身形頓住,背後的那隻手上傳來的冰涼清爽的涼氣,頃刻間在秦斬的全身遊走,原本被震得錯亂破損的經脈,以及那彷彿粉碎的右臂被這涼氣一過,立刻便一陣清爽,痛苦之意大減。

“雪千尋,你要阻我?”

原來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秦斬的,正是雪山派的掌門雪千尋。而他這一舉動,顯然是已經將定地真人觸怒。

“真人莫非要與天庭為敵?”雪千尋並不正面答他的話,而是將天庭拋了出來。畢竟,秦斬也是天庭玉帝親封的武始神。雖是閒職,但總就是始神,若是被人殺了,天庭礙於面子,也不得不追究。

“哼。”定地真人冷哼一聲,雪千尋要維護秦斬。他定地殺天庭受任的仙人,莫非還少了?即便是雪千尋,高大漢二人,他兩就沒殺過?即便他們自己沒殺過,他們的門派之中,莫非也沒人殺過?

天庭,原本就管他們不得。

“那麼高大漢,你呢?”定地真人轉頭,向高大漢問去。光是一個雪千尋,他並不懼怕,但是他免得雪千尋,也只有六成的勝算而已,若是加上一個高大漢,他便只有逃跑了。

高大漢沉思片刻,大聲道:“雪千尋,我雖與你有仇,卻也做不出在你被人打後,趁人之危的事情,下次見面之時,便是你我恩怨瞭解之刻。”說完,便大踏步走了。

定地真人見高大漢離去,心中稍安,對雪千尋道:“雪門主,如今你做何打算?”言中竟絲毫沒有將雪千尋放在眼裡。

雪千尋淺淺一笑,竟也不理他,反而對秦斬說道:“秦兄,千尋再次相邀,可願與我到雪山一遊麼?”說完,彷彿又是發現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一般,接道:“秦兄不可誤會,我絕無以此相脅之意。”

“很好。”眼看雪千尋不但是打定了主意要護秦斬,與自己為敵,而且還絲毫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定地眼中怒火更熾,喝道:“那麼,你們二人便一起死吧。我定地卻也不怕在加上你雪山一門仇敵。”

言語之中,狂傲之意盡顯。

仙界亦如人間一般,每天都會有無數的傳說被遺忘,每天都會有無數的傳奇會隕落。

而今天,秦斬,雪千尋,定地真人。這三個各自都是傳奇的人物,會有誰隕落?一人?或是兩人?

沒有人知道雪千尋和定地真人之間究竟誰更修為精深。定地真人相信自己能費一些力氣將雪千尋擊殺,然後毫不費力地殺掉秦斬。而雪千尋也在暗暗盤算著他雪山派中隱藏的異寶秘法,究竟該用那一種更為合適。

時間原本可以證明一切,然而他們都沒有那個給他們證明的時間。就在現場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時,楚仙使來了,手裡拿著一份詔書。

“著武始神秦斬,即刻面聖。”楚仙使一句話將詔書的內容說完,然後笑眯眯地看著秦斬,說道:“秦兄,可否一行?”

“楚度,你要阻我?”定地真人臉色鐵青地看著突然而來的楚度。

原本決意殺死秦斬和雪千尋兩人以平息自己怒火的楚度,此刻卻是已經不能出手,只能硬生生地將怒火壓下。

楚度的修為並不高,即便是在仙使這個位置,他也就只處在中上水平,而即便是仙使中最為厲害的角色,也不過是初入太乙真仙之境而已,在雪千尋,定地真人這種數千年前就已經處在金仙頂峰了的仙人,不過是螻蟻而已。

當然,即便是一隻螻蟻,也可以在雪千尋和定地真人決鬥時一口咬死其中的一方。

但定地並不是害怕楚度與雪千尋聯手之力,自己抵敵不過。雖然這樣的事情有九成的可能會發生,但是定地真人在這一方面卻和秦斬一樣,是一個明知不可為而偏要為之的人。

他定地,卻從來都不是不戰而退的人。退一萬步說,即便他不是雪千尋和楚度兩人聯手的敵手,但是定地真人卻照樣有九成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也不是因為懼怕於天庭,正如他所說,天庭的仙人他不是沒殺過,即便楚度是仙使,並不如普通仙人般,可以隨意擊殺,但若是其他的仙使,怒火攻心的時候,或許定地真人也不會顧及得了那麼多,可是楚度不同,便是在給他一百倍的修為,一百倍的膽子,定地真人也不敢殺。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他楚度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仙使,修為也不高,上頭也沒有人,是個有你不多,無你不少的角色。

或許連雪千尋都這麼認為。

可是定地卻知道一些就連雪千尋這樣的大派掌門都不知道的事情。

原本他也不知道,可是數月前他見到了脫離封神榜的趙公明時,他便知道了。

楚度,法力低微,天庭仙使。原本沒什麼特別的,可是趙公明卻明白地告訴了他,這個天庭不起眼的仙使的來頭。

楚度,法力低微,天庭仙使。卻是混沌初分時八景宮前的一顆桫欏鐵樹,甚至那時候都還沒有八景宮。

其後老君得道,建八景宮。其實桫欏鐵樹以有靈,根鬚萬里,老君不欲斷其靈根,以道相與,桫欏鐵樹感其恩情,將根鬚退至本體周圍一里,八景宮始成。

老君感其情,便以道友相稱,與原始,通天等論證道法之時,也毫不避忌,更是時常故意在他面前將一些正好是鐵樹所需的道法,或是對於道法的迷惑之處。年深日久,即便是混沌間的第一棵桫欏鐵樹,也是在老君的薰陶下,鐵樹花開,得道成仙。

桫欏鐵樹脫去本體,成就仙體的時候,便向老君下拜,口稱老師,豈料老君卻不受,只以道友相稱,桫欏鐵樹也不強求,也稱老君為道友。後又自名為楚度,終日與八景宮中參法悟道,誦讀黃庭,趟有不解之處,便向老君詢問,日子也過得悠閒。

而這些,甚至都是老君門下唯一的親傳弟子靈寶大法師入門之前的事了。若非是趙公明這個截教的外門大弟子,當今仙界,又有幾人能知道?

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何,這楚度竟離了八景宮,去天庭當了個小小的仙使,而且,是個修為道法均不出色的仙使。

若不是由定地所崇拜,尊敬為師的趙公明口中說出這件事情,定地多半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沒有一絲突破了真仙蹟象的仙人,會是連太上老君都要稱他為道友的人物。

定地自信,這仙界中能讓他看不出修為的人可謂是屈指可數,至於隱藏修為然後裝作一個真仙境界的修為,他更是難以想象,可是趙公明的話不容不信。

混沌生成,問道於老君。若真是如此,這楚度怕不是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億年的怪物了。這麼多年月,即便是活在一頭豬身上,這頭豬也肯定比那傳說中的天蓬元帥厲害無數倍,更別說是活在這個呆在老君身邊的桫欏鐵樹身上了。

想到這,定地真人不禁有些頭皮發麻,不過他終究不是欺軟怕硬的角色,此刻強忍一股怒火,不在出手,其實也並非怕了楚度的修為。

即便這楚度真的便是天生不能修煉,只有真仙的修為,但是他終究出自老君之門,想來老君總是道教之主,我也不能傷了他的門下。

一念至此,定地真人便向秦斬道:“今日衝這楚仙使的面子,便饒了你二人性命。與你百年療傷修煉,百年之後,定取你命。告辭。”最後告辭二字,卻是向楚度所言,說完便跨上他那黑虎,定地珠一裹,黃光一閃,便自不見。

雪千尋似乎對定地的囂張毫不生氣,向楚度一禮道:“多謝楚仙使救命之恩。”

楚度笑道:“雪掌門可是在折煞我麼?掌門與定地真人,不過五五之數,如何談得上救命二字。”

雪千尋也是笑了笑,也不在與楚度糾纏,向秦斬道:“秦兄,我也便不在邀你,告辭。”說完也是走了。只是他卻不如定地一般,而是一步一步離開,待走得遠處,大聲道:“秦兄,八百年後雪山派掌門傳位之時,還望秦兄能與千尋交個朋友。”說完身形便似乎融化在了空氣中一般,消失不見。

“秦兄,秦兄。”楚度伸手碰了碰有些發呆的秦斬,見他回過神來,便說道:“秦兄,快與我去面見玉帝吧。”

秦斬此刻已是心知自己必然有什麼值得仙界看重之處,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幾位高人大派來對自己許以高位,想拉自己入派。他雖不知道究竟是為何,但是總也覺得不爽,心想這天庭對他這樣一個剛飛昇的仙人便封了一個始神的偌大名頭,想必也不是安的什麼純良之心。

決意已定,雖然秦斬心中對楚度甚有好感,卻也不得不拒絕他道:“楚兄,雖然方才你救了我的性命,但是我卻不能和你前往。”

出人意料地,被秦斬拒絕了之後的楚度,並沒有問他為何,而是點了點頭,說道:“那麼秦兄意欲何為?”

“江湖之大,處處為家,縱酒高歌,人生幾何。楚兄,告辭。”秦斬一聲長嘯,轉身幾個起落,便已不見了蹤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