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1 / 1）
霓虹絢爛，燈火通明。
城市的夜越是喧囂華麗，卻越是顯得寂寞冷清。
城市角落的一間民居，一片狼藉。
秦斬捂著肚子，滿臉痛苦之色，丹田處傳來的陣陣撕裂之痛，讓他幾乎難以忍受。
沒錯，秦斬並沒有死去。
李錦，留手了。或許說他原本就沒有想過要殺死秦斬。
誰說魔道無情？誰說魔道嗜殺？即便是帝恨所蘊含的強大怨怒，也不能左右李錦的意志。
李錦的那一刀，只是將秦斬打出了仙界，重新落入人間界。
受傷雖重，但是秦斬畢竟乃是經過飛昇仙光洗禮過的仙體，總算不會因為這點傷就致命。雖然他此刻內力全無，也不會什麼仙法，無法自己運功療傷。但是仙體也算是恢復能力強大，十餘年，他的傷勢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斷臂也是再生。而且更為重要的是，秦斬在這重新生長的斷臂中，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原本早已經消失的內勁。
很微弱，但是秦斬卻仍然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溫度，緩慢，艱澀地在左臂中流動。
即便是秦斬，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也是欣喜若狂，不能自已。於是，他便獨自隱於深山之中，努力修習。
山中無日月，正好秦斬也無需吃喝，正好潛心修行。而當他終於讓這一絲內力能微弱地流轉於整個左臂的時候，距他從仙界落入人間界，已是千餘年光陰。
不論秦斬在怎麼努力，左臂的內力也絲毫不能越入左肩一分，而且每一次努力的結果，換來的都是丹田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
所以秦斬決定，走出大山，去塵世中尋找，或許能有新的機會。
走出大山的秦斬，才發現這個世界竟然完全變了樣子，於他的記憶中完全不同。
華夏衰落，蠻夷當道。修道者難覓仙蹤，煉魔者魔跡難尋，妖氣全斂，鬼氣盡消，甚至鼎盛喧囂的江湖，快意恩仇的武者，都消失不見。神州大地之上，僅有寥寥幾名修為不致先天的武者，在為這一杯黃土拼搏。以至於記憶中匍匐於天朝腳底下的彈丸小國，蠻荒之地，竟然耀武揚威地入侵中原。
若是以前的秦斬，或許一個人便能扭轉乾坤，將這些不入眼的東西清掃出境，可是如今的他，卻是有心無力，憑嘆奈何。
混跡於市井之中，學習，適應這個時代。像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平凡的華夏百姓掙扎，努力，一寸一寸地將蠻夷賊子驅趕出境。從悲憤無奈，到隱約有些希望，在到最後釋懷的欣喜。秦斬如同每一個普通的華夏子民一般，一步不落地體味著這一步一步的情緒。
而他的心中，也多了些過去不曾有，也不可能有的明悟。
秦斬一邊努力地修行，想要恢復曾有的功力，一邊努力地去適應，學習這個時代。然而當他翻開歷史書的時候，他發現，他們的那個時代，竟然從歷時中消失了。
不解，不安，甚至是惶恐地，秦斬翻遍了他所能找到的歷史書籍，訪遍了他所能尋到的歷史專家。
然而結果是，從他那個時代開始，以前的千多年時光，消失了。歷史從他原本時代的前一千餘年，直接連線到了千餘年前，而且，天衣無縫。
正如他們曾經，也曾丟失了那個在雪千尋他們口中仍然在傳說的時代。
不止如此，歷史還在他所知的歷史上，多了一些或許是他們那個時候丟失的時間，一些傳說。
一些在如今的歷史中有歷可尋的傳說，連同一些無跡可尋，或許是屬於他那個時代的傳說，被歸為虛幻的傳說。
這些傳說，被稱為成年人的童話。
而當秦斬搞清楚這些的時候，距離他從大山中走出來，已經又是百年過去。而百年從未間斷地療傷恢復的秦斬，也還和百年前一般，左臂的微弱內力，始終沒有任何長進，也始終難以進入肩膀以內的身體。
為什麼會有如此奇怪的傷勢？又為什麼會有千年的時間丟失？這兩個問題，幾乎成了秦斬思考的全部。
除了思考，便是修煉。
即便是百年的失敗，百年的徒勞無功，秦斬也從未放棄過。然而每一次的衝擊，想要讓內力穿透那彷彿是有一層難以穿透的銅牆鐵壁般的左肩，換來的，都是丹田處撕裂般的疼痛。
而顯然，這一晚仍是徒勞。
丹田處傳來的劇痛漸消，秦斬直起身，環目望了一圈屋內的狼藉，聳聳肩，無奈的苦笑了一下，也不收拾，躺在床上睡了。
“那個小女生，很有趣。”想起在車上遇到的那個小了自己足足有千多歲的新同學，秦斬不由地笑了笑。自己說不是大叔，難道說錯了麼？若是論起年紀，恐怕這個漂亮潑辣的同學得叫自己祖宗都還遠遠不夠了。
在秦斬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能理解現代的人類的思維之後，他便做了去學校上課的決定。雖然他不是個愛舞文弄墨的文人，而且這百年來，他自己所學的，恐怕也遠遠地超越了這些學校的老師太多。可是，學校，難道不是迅速融入現代最新的思維的地方麼？而且，這個時代的學校，也並非如同他們那個時代一般，讀的全是一些文縐縐，搖頭晃腦的東西。
憑藉百年來在這世間所累積的一些小小的資歷，秦斬輕鬆地，便以一個轉學生的身份，進入了這個城市最好的中學。
只是秦斬沒料到，在新入學，還未進入學校大門的時候，他便會遇見這麼一個有趣的女生。
說實話，在秦斬那個年代，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會罵人的人，無論是美是醜，是男是女。
這個時代，越來越孱弱的人類，不但是發展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讓生活變得更加簡單的東西，讓自己越來越有理由拖著一個越來越孱弱的身體，甚至連罵人的技巧語言，都是在飛速地發展著，越來越無跡可尋，天馬行空，不折人間煙火。
不過，秦斬似乎也並不討厭這些，自然也不會討厭那個罵人的小女生。只是，覺得她很有趣。而且，自己似乎是得罪了她。
後面的生活，或許會精彩些呢。秦斬一聲輕笑，入眠。
雖然他並不需要睡眠，但是，也正如他原本也不需要吃飯喝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