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卷六 千世難忘初相見 7(1 / 1)
月華如練!
皎潔的月的光暈灑在魅的臉上,在她那原本就風華絕代的臉上鋪上了一層神秘而朦朧的面紗,就如同那薄霧裡的芬芳。
已是月圓之夜。
秦斬將手指按在魅的眉心。
雖然有些冰涼,但是那比月光還柔和,比玉還細膩的肌膚,卻是使得秦斬都不由有些怦然心動。
“集中精神,當你的神念穿過我的心臟的時候,你便可以到達妖界了。”魅說。
秦斬依言而行。然後,他便看見了魅這許許多多年來所經歷過的一切。
他看見魅驚奇地盯著自己的雙手,那充滿疑惑和好奇的眼睛裡寫滿了對於這一切,對於自己的未知。
他看見一個人首蛇身,讓人一看就滿是尊敬,滿是溫暖的女子站在魅的身前,充滿愛溺地看著她,說道:“歡迎你來到這個世間,我的孩子。”
她說:“你是天地共同的寵兒,我的孩子。”
然後,他看見一群人圍繞著魅,他們或是仙風道骨,或是凶神惡煞,或是骨瘦如柴,或是高大粗豪……他們或摸著魅的腦袋,笑盈盈地,或冷冷地站在一旁,卻也掩蓋不住眼中的喜愛,或念著一些嘰裡咕嚕的咒語,或跳著一些稀奇古怪的舞蹈……
然後,他看見天崩地裂,洪水滔天。那個人首蛇身的女子用五塊神光閃閃的石頭將天的窟窿補上。
然後他又看見天空懸掛著十個太陽,土地龜裂,草木不生。一個高大的漢子拿著一把弓,一箭將其中的九個射了下來。
在然後,他看見那些粗壯的大漢一個個地死去,那些從來沒有見過的妖族也一個個地死去,互稱道友的神仙打敗了魔頭,用一卷竹書訂立了天庭……
他也看到了這百年來他心中的疑惑,原來那時間,都是可以被抹去的!
其實時間不可能被抹去。說穿了,不過是有大神通者,移花接木,李代桃僵而已罷了!
最後,秦斬看見了一個女子。
她倚在雕著翠柳長提的窗欄,痴痴地望著窗外那平靜如月的一泓湖水,彷彿是望得痴了,傻了,自個傻笑著。
她揚起手中的胭脂盒,呼地甩入那平靜的湖面,看著湖水激起的層層漣漪,嘴角一翹,美麗的雙眼笑得如同天上的月牙,自言自語地說著:“我說過,揭了我的面紗,你就一輩子都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看見這個女子,秦斬心底那一顆埋藏了千年的種子,忽地發芽,生長。那強大的生命力,以及那不可思議的生長速度,生生將秦斬的心擠得支離破碎。
“你認識她?”魅的聲音在秦斬的心底響起。
“哦,秦斬!難怪我覺得這麼熟悉這個名字。”魅說:“你在尋找她吧?”
秦斬點點頭。
然後,魅將那個女子的身影從她的心中分離出來,遞到秦斬的手中:“帶上它,或許你有一天會用得上。”
秦斬驚訝地看著魅,他知道,魅是由這些妖念彙集而成的。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弄影的這些思念會是妖念,但是他卻知道,每一份妖念,都是魅生命的一部分。
魅見他看著自己,笑了,她說:“這是最後一份純正的妖念,反正我已經決定離開了,把它給你,不是很好嗎?”
秦斬堅定地望著她,然後一咬牙,不再多話,將那片如同薄霧一般稀薄,甚至幾乎不能看見的心狠狠地收入了手中。那片心就自動地從他的手掌流入心臟,溫柔地覆蓋了在上面。
魅再次對秦斬笑了笑:說道:“祝你好運。”秦斬便進入了妖界。
這,也是秦斬最後一次看見魅的笑容。
“妖界和人間界也沒什麼不同嘛。”秦斬躺在妖界的土地上,枕著一段樹上掉落下來的枯木,任那潔白的月光從樹木的枝丫間穿過,揮灑在自己的身上。
和秦斬說的一樣,妖界和人間界也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這裡的空氣更加清新,月色更加乾淨,樹木更加巨大。就連秦斬枕著的那根樹枝,都足足有數人合圍那麼粗大,不過想來是掉落的時間太久,一大半都被枯葉和泥土掩埋了而已。
妖界和人間界最為本質上不同的是,這裡多了一種人間界早就已經絕跡了的,叫做自然的東西。
秦斬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吸著妖界的空氣,腦海中魅的身影卻再度浮現。
絕美的容顏,無瑕的身段,空靈的心境,以及她送給自己的那一片思念!
或許,自己在也不會見到她了吧?秦斬苦笑,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一面之緣?
秦斬承認,自己是對她有了那麼一些些的好感了,這可是千年以來的第一遭。對於自己的感情,秦斬從來都不會去自欺欺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沒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而且,男人,或者說每個人一生都會有很多次的好感,然而真正的愛,卻只能,也只會有一次。
魅從心裡割捨給他的那段影像悄悄的在秦斬心頭浮現,弄影的音容笑貌,點點滴滴再一次地在秦斬的心中湧起。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秦斬在心中狠狠地給自己許下了一個諾言。
心中的那段屬於弄影的妖念讓秦斬信心滿滿,迫不及待,然而現在他卻必須在這裡等著,等待李錦和諸葛的到來。
這是另外的一個諾言。他們三個已經約定好,會等到三人聚齊了,在一起去尋找玄霜。
是的,是三個,狐九郎並不會來。
秦斬他們約定之時,狐九郎又一次的欲言又止。他只是告訴秦斬他們,自己不能去妖界,卻並沒有說為什麼。
秦斬依舊沒有問。
狐九郎是個有故事的妖,然而他現在卻似乎並不想要將自己的故事與其他人分享。
“俊俏的小狐狸,你怎麼不和你的朋友一起去妖界呢?”當第三個月圓之夜,魅將諸葛也送入了妖界之後,笑盈盈地看著狐九郎說道:“你的心告訴我,你很想去,而且那裡才是如今的你應該去的地方。”
“姑娘能看見我的心,知道我確實很想去,可是心以外的東西,姑娘去是看不見。”狐九郎的臉上露出從未曾在他的臉上顯露過的凝重之色,說道:“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你的意思是妖界很危險?”魅將纖細修長的手指頂在她那略微有些蒼白的腮邊,一雙彷彿蒙了霧的眸子盯著湛藍的天空,思索了半天,說道:“可是妖界也沒有什麼危險的啊?怎麼會回不了頭呢?而且如果有危險的話,你能夠丟下你的朋友麼?”
“我記得這世間的生靈有一種情感,叫做義氣的哦!”魅說。
“哪兒都會有危險。”狐九郎說:“他們去妖界確實會有危險,但是我去了,不會有危險,只是……在難回頭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