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卷八 蝴蝶掩面 7(1 / 1)
水鏡術!
水盾術!
聖姑一出手,便是兩個以防禦為主的水系法術,不求有功,先求無過。
水性至柔,但卻亦至堅!道德經言:天下莫柔弱與水,而功堅強者莫之能先!不過雖然如此,若論爆發力,水卻遠遠不及與火,電之類的法術。
水之強,強在綿綿不絕,莫之能斷!用之於守,則不破,淨神,療傷……若用之於功,則能困,纏,浸,入於無間。而聖姑,更是天生便能與水相通,是水性之體,水系的法術在她的手中使用出來,更是將其至柔展示得一覽無餘。
水鏡術所造成的漫天映象,將整個空間變得虛虛實實,絢爛晶瑩。每一面波光粼粼的鏡中,都映著聖姑,憐月,以及在場所有的百姓的身形。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且莫說是戰鬥,恐怕稍微修為弱一點的,已然是頭暈眼花,心魔入體,心神動盪了。
然而憐月顯然不是一般人,而是修為絕強的魔修!面對漫天的幻鏡,他竟然絲毫沒有為其所惑,彷彿根本沒有看見那些幻象一般,陡然出手,直取聖姑。
看來還是太過於高估自己的身體了啊!面對憐月的攻擊,聖姑輕聲嘆了口氣。若非她的身體已經是衰敗不堪,單憑這一個水鏡術,便已然是夠憐月喝一壺的了,可是現在……
憐月的攻擊以至,聖姑卻依然面色如常,絲毫沒有閃躲。莫非她還有什麼絕招麼?或者說,是她深信她面前的那面淡藍色,薄薄的水盾能抵擋得住憐月的攻擊?
這面水盾薄薄的,彷彿一戳就破,能抵擋得了憐月的攻擊麼?方才那漫天的水鏡,尚且不能讓憐月有絲毫的懈滯,莫非這一面薄薄的水盾,就能起得了作用麼?
不能!這個答案讓在場所有的南詔國人絕望!
“弱水三千。”聖姑低呼一聲,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那是一種與這個世間訣別的表情。並非是悲哀或者絕望,而是她一生中無數的回憶,喜悲所凝結而成的一種獨特的表情。
隨之而來的,是憑空生出,向憐月湧去的無窮無盡深藍得略微有些帶黑的弱水。帶著彷彿刺骨的寒意。
聖姑已然是拼命了!這一招,已然是她透支所有的所剩無幾的生命力所爆發出來的,夾雜著濃烈的生與死的弱水!不過這一次她卻覺得,即便是自己拼命,恐怕也沒有哪怕一成的機會。因為她的身體,已經是太過於衰敗了,衰敗得超出了她自己的想象!
果然,憐月只是在那無窮無盡的弱水中略微的停滯,一聲大吼,便從中脫身而出,黑色的魔氣從他的身體迸發,重重地擊在了聖姑的腹部。
“死吧!”憐月猙獰而暢快地大吼著。雖然他的心中,也有一絲對於聖姑的尊敬。可是,尊敬是尊敬,敵人是敵人。況且,這一次將要死在他的手下的,是他夢想了千千萬萬年,都想要將她擊殺的人。
原本,這已然是必殺的一擊,無論憐月怎麼想,都不覺得眼前這個隨時都會自己死去的女人會有不死的理由。
可是,這世上總是會有奇蹟出現。
女媧行宮之中一股綠色的光芒蔓延而出,彷彿是一路生長的小草。而這抹看似緩慢的綠色,卻不知道怎麼的就在憐月所發出的黑色魔氣擊中聖姑的時候,蔓延到了其上。而且,在這濃烈魔氣中的綠色,卻如同是剛被春風吹過的草地一般,就在那魔氣上生長了起來。而那黑色的魔氣,竟然也隨之變為綠色。
原本因為憐月而變得抑鬱,魔氣滔天的天空,竟然就在這轉瞬之間,變得生機勃勃!而且,這轉變根本沒有絲毫的強硬,彷彿這只是自然的一部分而已。
大地的力量!自然的力量!
“女媧!”憐月乾癟著喉嚨,好不容易擠出了這兩個字。
這南詔國,怎麼還會有女媧的神識存在!恐懼在他的心頭蔓延。當然,憐月根本不會認為這是真正的女媧出手。真正的女媧,又怎麼會在這小小的妖界南詔國,又怎麼會管這麼些對她來說甚至連雞毛蒜皮都算不上的事情!
可是這畢竟是南詔國,是曾經女媧的國度。若說是女媧留下了神識守護著這裡,憐月卻完全可以接受。而且,他也就是這麼想的。
可是,即便是女媧的一縷神識,也絕非他憐月可以抗衡的。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之間的比較,而且,是差了很多,很多個等級!
此刻憐月心中所想的只是,為什麼女媧會有神識留下。要知道即便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拜月教想要謀奪南詔國的那個年代,也僅僅是有所謂的女媧後人在守護著這片土地。
憐月不知道,可是他的額頭已經有豆粒一般的汗珠滾落。雖然他並不知道女媧究竟是什麼樣,使用的什麼什麼樣的法寶,道術?可是他卻也知道,大地,自然的真正力量,只有身為大地之母的女媧,才能夠使用。
不過,憐月的恐懼,冷汗,胡思亂想只是一瞬間就停住了。因為那抹綠色竟然在他身前的一寸之處,就停止不前了。
轉瞬之間,憐月便已經想通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女媧的神識分身,而是下方那些凡人們對女媧的信仰,所凝聚出來的一股信念而已。若真的是女媧的神識分身,恐怕自己已經是魂飛魄散了吧?
看著下方那些表情在這短短時間裡變了無數次,甚至都已經跟不上節奏的凡人。他們剛看見女媧顯靈,表情剛要開始狂喜。
既然如此,就讓你們的所有希望全部破滅吧!
憐月心中瘋狂地笑著,有什麼能比讓那些螻蟻一般的生命,從剛升起的狂喜中絕望,甚至連信仰都失去來得過癮呢?祭起全身所有的修為,竟然放過了眼前的聖姑,而是化為一隻黑色的大掌,徑直向女媧行宮中的女媧塑像抓去!
瘋狂!瘋狂!瘋狂!
整個三界六道,古往今來,敢對女媧如此無禮的,恐怕憐月還是第一個。即便是當年統領大地,不可一世的商紂王,也不過是在女媧行宮中題了一首表達愛慕的詩文而已,而他的下場……
而且,無論是勢力,還是修為,當年的商紂王都要比眼前這個憐月強上太多,太多了!
可是令所有南詔國人,以及蜀山的風輕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是絕望的是:他憐月,竟然就真的一把將女媧的塑像抓起,就像抓一塊豆腐那麼的輕鬆。
憐月肆無忌憚,得意地狂笑著,然後將女媧的塑像像丟垃圾一般的,丟向了南詔國的人群。
他有理由如此的囂張得意,因為他現在做的,絕對算得上是前無古人,恐怕也是後無來者的事情。在他看來,這絕對值得驕傲,從此以後,恐怕是不論魔界的誰,都得對自己豎起大拇指,叫一聲好吧?
至於女媧塑像丟到哪兒,會砸死多少人,卻完全不在憐月的考慮範圍之內。而且他所要的,恰恰就是那些螻蟻一般的凡人驚恐,崩潰,失去信念後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神情。
為了享受這種快樂,憐月甚至都故意地讓女媧塑像飛行的速度變得足夠的慢,給足了那些螻蟻反應的時間。
果然,即便是這麼長的時間,那些螻蟻依舊是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失魂落魄,沒有一絲的反應。而這,無疑是讓憐月覺得最舒服受用的反應了。來不及和沒有,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兩種享受。
即便是飛行得在慢,也終究有落下的那一刻,也終究有足以能夠砸死人的力量。而終於在生死一刻的關頭,那些失魂落魄的南詔國人,爆發出了人性中本能的,對於死亡的恐懼。
然而,他們已經沒有躲避的時間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女媧塑像,越來越近的死亡陰影,所有的人或者掙扎著,或者消極地等待著死亡。
而那陰影下,有著一張蝴蝶般的面具,也終於是在死亡快要來臨之時,驚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