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屠龍者(2)(1 / 1)
“你……你說得可是真的?”掌櫃臉色微變,驚得聲音都顫抖了,“我聽聞這神教堂的首席祭司端木慶人,可是這錦城的第一擒龍術高手,連……連魔族的高手都敗在他手下,卻怎麼有人殺得了他?”
青衣客嘆道:“屬下橫行無忌,做為長官的五星祭司,自是真真正正的黃袍郎了。自古有天道,無論他有多高的擒龍術,都逃不過這天道的譴滅。”在滄原大陸,教廷中有九星教皇,七星大祭司,而在各州三十六郡設有神教堂,以五星祭司為首,著黃袍,因在地方上驕奎淫逸,臭名遠揚,多有借傳教之名,行姦汙良家婦女之實,民間聞之色變,故謔稱黃袍郎,常道“黃袍郎來了”,即對有良家婦女的人家提前做警告。
眾人無不大驚失色。這個爆炸性的訊息,顯然比渡蘭太守死於遙遠的碧城這樣已經發酵了一個多月的謠言更能蠱惑人心。在滄北郡,太守主政,隸屬龍城朝廷,而五星祭司長居於神教堂,主管整個郡境的神帝教務,直屬龍城教廷。這兩人,可稱得上是滄北郡權勢最大的兩人,想不到兩人都已身死。
“傳聞說,前晚有刺客偷偷混進了神教堂,躲在祭司長的床底下,用匕首刺穿了床板,殺死了祭司長。前晚上整個西區就已經被神教堂的騎士封鎖,追拿刺客。”麻子壓低了聲音,“我估摸著這兩天,騎士們已經追捕到東區來了,許是他們抓刺客不成,反而被刺客又殺了幾個?”
掌櫃似乎為這個訊息給驚駭得難以支撐自己的身體了,半倚在櫃檯上,半晌才重新恢復了鎮定,道:“能躲開神教堂的層層護衛,躲到床底下去,刺死黃袍郎,又當街殺死數名騎士,這等厲害的角色,不是滄海九樓的刺客,就是神之翼的殺手,只有他們才敢跟神教堂做對啊。”
麻子食客笑道:“老闆娘,你給嚇壞了腦子嗎?大祭司可是與魔族有著血海深仇,你就不許魔族的人偷偷報仇嗎?那些魔族妖人可是來無影去無蹤,可是防不勝防。”眾食客聽他分析確有道理,都點頭稱是,眾人無不露出興奮莫名的神色。黃袍郎大祭司在錦城的臭名昭著,顯然已是讓絕大部分城民都深惡痛絕了。有人殺了他,無論是誰,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流浪漢放下酒杯,將一串晶幣丟在桌上,戴上斗篷,大步走出酒樓去。小男孩見狀,立刻跳下桌來,跟了出去。流浪漢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不要在我身後十丈之內出現。”小男孩止步於酒樓門口,看著流浪漢轉進了一條側巷,不顧身後掌櫃的招呼,正要跟上,突然看到街角傳來馬蹄聲,數十騎策起沖天積雪,疾馳而來。
小男孩立刻縮回頭去,回到酒樓大廳。掌櫃滿臉堆笑:“小公子,先別急著走,我帶你到二樓三樓耍耍去。”這麼個身懷巨財的小金主送上門來,精明的女掌櫃,怎麼隨便就放他走呢?在她眼裡,沒有十歲小男孩子和八十歲老人的區別,只有有錢和沒錢的差距。
馬嘶聲起,數十騎在天上人間酒樓前停了下來。掌櫃不明所以,剛要招呼五娃去看個究竟,騎士們已提刀一擁而入,堵住了酒樓門口。大廳眾食客登時大亂。麻子食客心中大悔,暗想莫非我忍不住說漏了神教堂的秘密,被人告發,引來追捕?
為首騎士著一襲青色法袍,胸口繡著白雲和三顆巨星,脖子上掛著一枚烈火玉牌,整個人顯得冷摯而陰沉。“各派五名弓箭手守住四面街口要道和酒樓門後門。”首領騎士揮了揮手。
五娃哈著腰迎了上去,滿臉諂笑:“万俟大人……”首領騎士拍了拍櫃檯:“神教堂追捕兇犯,不相干人等,一律不許妄動,否則格殺勿論!”有食客認得這人,正是神教堂的副祭司長万俟堂。如果大祭司端木慶人被殺,那他便是神教堂的第一號人物了。
副祭司長万俟堂目光掃過大廳,便定格在小男孩的身上。大廳的前後門都已被執刀的騎士守住,縱是有那流浪漢橫刀相助,但面對這數十名副祭司長親自帶隊的精銳騎士,恐怕也是插翅難飛了。
万俟堂身材高瘦,比常人幾乎高了一個頭,右手握住了腰間的佩刀,青筋暴露,緩步向那小男孩走去,整個人像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刀,氣勢逼人。小男孩坐在青衣客的對面,瘦小的身軀如待崽的兔子一般,一動也不動。万俟堂是神教堂數一數二的高手,但面對這個臉色蒼白,貌不驚人的小男孩,卻是不敢造次,緩緩地拔出刀來,一道藍色的源力之光,自刀尖透出。
青衣客站了起來,擋在小男孩的面前:“祭司先生,這是何故?”万俟堂冷冷地道:“你沒有聽到我剛才的命令?”青衣客不卑不亢:“祭司先生,這天下的所有司法皆由帝都龍城的帝宮掌握,什麼時候教廷可以目無王法,私捕嫌犯了?”
“這兇犯殺我神教堂四名精銳騎士,若無幫兇,豈是易事?你就是他的幫兇了。”万俟堂從青衣客站起來的姿勢便已看出,這人只是一個書呆子,不會半點擒龍術,當會懼他?他輕輕一振,便將青衣客給跌出半丈之外,一聲喝令拿下,二名如狼似虎的騎士便將青衣客給綁了。四周食客都嚇得不敢動彈,噤若寒蟬。
女掌櫃端著一杯酒,款款走上前去,瞠了万俟堂一眼:“大人,您幾天不來喝酒,今兒怎麼帶著滿身火氣呢?一個小屁孩,還能勞動您的大駕?先喝杯酒,消消氣。”万俟堂是天上人間的常客,女常櫃自是與他熟識。万俟堂絲毫不敢放鬆神情,刀尖上藍色的光芒仍然一吞一吐,顯是源力澎湃。他與女掌櫃自是熟識,也不好當面拂她美意,只是搖了搖頭:“玉羅剎,咱們熟歸熟,今兒我借寶樓一用,逮捕神教堂兇犯。如有器物損毀,官府自會賠償,虧不了你。這杯酒就免了,你退後去!”
青衣客雖被綁成了一團,卻仍是不服氣,大聲叫嚷:“祭司大人,我不服氣。這小男孩子,跟我一般,手無縛雞之力,豈會是兇犯?放開我!我要見你們的新郡太守!”
万俟堂冷笑不已:“小混蛋,你倒說說,自己幹了些什麼事情,值得我們神教堂全城搜捕?”
女掌櫃奇道:“這位小公子,你倒是有本事,到底幹了些什麼事情,讓神教堂諸位大爺勞師動眾地全城抓捕你?莫非……”她想起這小男孩身藏巨財和匕首,舉止怪異,手上的酒杯微微一顫,灑落出幾滴酒來。
小男孩仍然低著頭,一動也不動,似乎引頸待戮,低低地道:“我沒有做什麼,只是躲在端木慶人的床下,趁他熟睡的時候,殺了他。”
眾人無不驚駭失色!無人敢相信,眼前這個貌不驚人,滿臉病態的小男孩子,竟然能夠殺死錦城第一高手端木慶人!万俟堂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但卻不得不嚴整以待,將這個瘦不零丁的小男孩,當成神教堂大敵。
他雙手緊緊握刀,懸至腰間,突然一聲厲喝,長刀藍光瀲瀲,如長虹之舉,猛然砍向小男孩的頭頂!
眾人盡皆驚呼起來。誰都知道,万俟堂乃神教堂第二擒龍術高手,其蘊含源力的迅猛一刀,不要說一個小男孩,便是一塊巨石,也是一劈兩半!
但小男孩並不是石頭。他頭也不抬,在椅子上突然朝後倒去,一個帖地跟斗,抬起頭時已滾到了万俟堂的腳下。万俟堂勢如奔雷的一刀,將整張桌子劈成兩半,但小男孩實在太過瘦小,就在刀與地的縫隙間鑽到了他的腳下,一柄鋒利的匕首已沿著他的腿向上疾刺了上來。
万俟堂平生大小數十戰,卻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沒有任何的套路可言,也沒有擒龍術和源力的修習,十餘歲年紀的瘦弱小男孩,臨敵殺人之經驗,動作之靈敏迅捷,卻是可怖之極!他不是擒龍術高手,卻是一具完美的殺人機器,任何高手碰上他,不管你防備與否,都有可能眨眼間命喪於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