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龍九變(2)(1 / 1)
“有外人闖入!快去報告谷主!”其中一個人跳下木梯,躍上一匹馬,疾奔入谷。摩勒低喝道:“全殺了他們!”龍魂動如魅影,箭如流星,將那騎馬者射得凌空飛了起來,其箭力之強,著實可怖。他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還沒有讓那幾個灰衣人稍有動作,連珠箭發,將那五人盡皆射倒。小男孩雖殺過人,但他從來認為自己只殺該殺之人,而絕不傷及無辜。眼前這些無辜的守谷者,卻因為自己要闖入谷中求人治病,全部慘死。他一念及此,腦海中亂成一團。
越深入山谷,便越發地艱難。燈籠引發禁制越來越快,而攔阻的人也越來越強,龍魂一個人已經應付不過來了,無櫻和摩勒甚至都加入了近身博鬥當中。小男孩道:“摩勒叔叔,我來幫你揹包罷。你們為了救我而欲血奮戰,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摩勒回過頭來,有些異樣地盯著他。摩勒為了要殺入谷中,自然是準備充足,揹著那麼大的包袱,又要防備敵人的暗箭,確是有些負累,也沒有思量什麼,便將包裹遞給了他,只冷冷道:“我需要的時候便將燈籠取出來。”
摩勒又點著了一隻燈籠,道:“我們已經向谷中行進了四里半地遠,共引發了七個禁制的雷擊。尚餘幾隻燈籠?”小男孩數了一下,回道:“還有十隻,不知道到時候夠不夠出谷。”摩勒道:“出谷容易進谷難。十隻燈籠,差不多可至山谷腹地了。”
小男孩看著滿地的死屍,說道:“我們一路進去,要殺死所有人嗎?”花無櫻哼了一聲:“那個人固執得緊,若非如此,休想進得山谷半步。”
“谷口界碑上有你們梵天宮主的碑文,禁止任何人進入谷中,你們也不怕違逆宮主嗎?”小男孩問道。摩勒瞪了他一眼,目光陰冷:“攻佔墜星谷,殺光谷中所有人,便是梵天宮主的命令。”樹生打了個寒顫,他似乎看得見整個山谷都鋪滿了殘肢敗體,鮮血橫流,而原因只有一個,逼迫墜星谷的主人醫治自己體內的火焰之血!這些人雖非自己所殺,卻是因為自己而死。進山谷以來,他一直在掙扎。如果是他自己,絕不會為了活命而射殺這麼多無辜的人。可是他又何曾做主過自己的命運?即便是自己此刻拒醫求活路,只怕也是難以做到了。
花無櫻忽然指著前方大聲歡呼:“到了!到了!”摩勒青慘色的臉上浮上一層血暈,難掩話聲中的興奮顫抖之意:“是的……是的……這幾十年來,我都在努力尋找擊敗他的辦法。我做到了……我終於破開他的禁制,闖入了墜星谷地。”
無櫻所指之處,迷霧之中,隱隱約約搖曳著二隻紅色的巨大燈籠,懸掛在半空中,如巨獸的雙瞳。燈籠之下,映照出一道沖天而起的巨大碑影。龍魂握著箭囊中唯剩的一支箭,已是汗透重背,面如金紙。此番闖谷,對這些擒龍術高手來說,即使殺人如砍瓜切草般容易,那十步殺一人,也是耗力極重。四人坐下來休息片刻,以待力復。摩勒道:“這座莊園的四周,想必全部為禁制所包圍,莊內也是整個墜星谷唯一可以安然走動的地方。取出燈籠來發,如果運氣夠好,只需要最後一隻燈籠便可以找到他了。”
那遠處兩隻大紅燈籠與巨大碑影相隔四人很近,但這最後的一段路途卻仍然充滿了險惡。兩側的山峰陰暗險峻,一如洪荒巨獸的森森獠牙,犬牙交錯間形成隱匿的強大禁制。以摩勒之能,尚無法確定這短短的距離之內,埋藏著多少可怕的天雷。此處已近山谷的腹地,從谷口吹進來的風流已極其細微,所以導路燈籠飄行甚緩,只怕沒半個時辰是難以行近了。
摩勒伸手等了片刻,不見樹生遞上來燈籠,回頭一看,不由臉色一變,只見樹生已將包裹中所有的燈籠戮破,退了二步,已越出了四人進谷的路線。四人進谷之時,摩勒便在地上留下了一串腳印,這串腳印便是四人的生命線,稍偏出這段路線,便有可能引動山谷禁制,引發天雷殛體之禍。樹生似乎已顧不得其它,一步跨出這條腳印線後,便朝遠處那沖天而起的巨大碑影走去。
“龍魂叔叔,無櫻阿姨,摩勒叔叔,多謝你們的好意。為了醫救我的火焰血,已經殺了一百二十一人。我不想再有一個人為我而死了,我不想再靠殺人治病了。如果上天見憐,可以讓我躲過災難,就讓我走到那座石碑前。如果不行,便讓我死在天雷下好了。”小男孩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倔強,昂然朝那座巨大的石碑走去。他的身形,激勵起周圍無所不在的隱匿禁制,嗤嗤作響,如同在天空中拉起了整張電光石火的巨網。啪的一聲,衣袖已為天火點燃,猛烈地燃燒起來。
龍魂與花無櫻齊聲大呼:“不要過去!回來,回來!”摩勒冷冷道:“臭小子,你以為我進谷真的只是為了你嗎?”小男孩回過頭來,望著摩勒。摩勒抱起了雙手,一臉的漠然:“我與這山谷的主人有過仇怨。沒有你,我一樣要攻入谷中,我只不過是順便將你帶進山谷中罷了。”小男孩搖了搖頭:“既然這樣,我寧願不要性命,也不想踏著這些人的屍體,前來治病。”
山谷猛然一亮,兩側的山之陰影,在電閃雷鳴中張揚著猙厲的面孔。兩道閃電從星空中疾竄而下,在樹生的身邊炸響,將他炸得拋了起來。小男孩索性撕脫去了被燒得七零八落的衣袍,挺起瘦骨嶙峋的胸膛,仰望著無雲的星月之空,怒叫起來:“你既然讓我受盡苦難,為什麼不索性闢死我算了!臭老天,賊老天,有種就劈死我!別以為我怕你!”他心性沉斂,從不向人吐露自己從小歷經的磨歷和苦難,此刻心中升騰起的絕望,落漠,酸楚和自哀自憐,與體內猛烈沸騰的火焰血夾雜在一起,如欲將胸口撕裂!
遠處不敢再往前行的大明城三魔使,見他如此瘋狂地與上天對峙叫罵,不由得驚呆了。不要說信仰神帝的普通人,即使是魔族之人,即使對上天充滿了不敬,那也不敢如他這麼瘋狂地指天怒罵,渲瀉怒火。
青衣客主僕兩人,就在小男孩被雷擊火炙之時,斜行之進,向那沖天石碑走去。魔族三使想要阻攔,卻哪還來得及?魔族三使無法測算進谷避開電炙雷擊的精確路線,絕不敢貿貿然便隨之闖入山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兩主僕已披覆著滿衣星火雷爆,走到了沖天石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