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万俟堂1(1 / 1)

加入書籤

那紫衣老者眼頰深陷,嘴唇發黑,顯然長年累月的酒色聲樂,將自己本已漸衰的身軀,榨得只剩了一具空殼。“萬……万俟堂……你……好好大……的膽子……”紫衣老者顫聲道,嘴角垂涎直下。万俟堂垂頭喪氣,滿臉哭相,道:“大人,今日万俟堂守衛失責,來日定要陪罪……”

樹生急得眼冒金星,將那些驚懼失色的女孩們一個個拉出來細辯,又找遍了七星閣的角落,也找不到渡蘭若離的影子。樹生撕開那紫衣老者的高冠,揪著他唯剩幾縷的頭髮,提了出來。他只覺得滿身的火焰血如欲裂腔而出,怒火炙烤,已顧不得其他,從一個門口的侍衛手中搶過一柄刀來,將紫衣老者從女人堆裡揪了出來,一腳踢翻在地上。

“你……你幹什麼?”紫衣老者手臂枯瘦,軟弱無力,竟被這個瘦弱的小男孩給踩在地上,竟是動彈不得。他滿是驚慌之意,手上一陣巨痛,樹生手中的刀落下,已將他的小指切了下來。

万俟堂捂著臉面痛苦的叫了起來,似乎那刀是切在自己的手上。紫衣老者疼得直欲暈了過去,殺豬般的大叫起來。樹生眼中直欲噴出火來,尖聲喝問:“那小女孩呢?你把她怎麼了?她才十歲,你……你居然……”刀鋒落下,又切掉了紫衣老者的無名指。

門口的侍衛忌憚於万俟堂被制,投鼠忌器,眼見比万俟堂官階高二級的教廷使者大人受折磨,竟是不敢搶上救人。紫衣老者哭喪著臉,說道:“爺爺啊,你別……別殺我……那小妹妹我來沒來得及動她……這小女孩與端木大人的案子頗有……牽連……”

他顫巍巍地掀開床板,露出床板下的空櫃來。中間的櫃子裡,躺著一個緊閉著雙眼的小女孩,正是渡蘭若離。樹生又驚又喜,將渡蘭若離抱了出來。渡蘭若離睜開眼睛,愣愣地盯著樹生,半晌過後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甩手便給了樹生一巴掌。樹生替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輕柔地問道:“你……你沒事吧?他欺負了你嗎?”

渡蘭若離指著紫衣老者,哭道:“這壞蛋……他每日都在欺負這些姐姐們……他還想欺負我,於是我就騙他說我知道誰是殺端木慶人的幕後指使人……他每日都逼問我,我明明知道,卻偏偏不告訴他,他無可奈何,想要……想要立功求教廷封賞,就將我關到這床櫃裡……”

樹生這才放下心來,在渡蘭若離耳邊低聲道:“你先等等,我把事情做完,就帶你離開這兒。”舉起刀來,對準了紫衣老者的中指,“万俟堂,半個時辰內將這些人全部送出神教堂去,每人十萬晶幣做為補償。遲得一刻,我便切斷他的一根手指,遲得兩刻,便切斷兩根。”

紫衣老者嚇得大叫起來:“万俟堂……還不快去……”流浪漢鬆開了五指。万俟堂如得大赦,狼狽竄出七星閣,急召來神教堂的庫房總管,取錢打發被擄來的良家女子。十餘名豔裝女子被陸續送出神教堂,万俟堂這才回到七星閣,對流浪漢與樹生深屈為禮,滿臉歉然:“兩位,你們的同伴已經自己走了,那些女人我也送走了。這下可以放使者大人了嗎?”

“小妹妹,你過來。我教你一個法子,可以教訓一下這個老混蛋。”流浪漢朝小女孩招了招手。渡蘭若離看著樹生,卻不過去。這數日來的遭遇,讓她開始對一切陌生人都充滿了警覺。樹生道:“你放心,他救過我的命,不是壞人……”

流浪漢在小女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小女孩點了點頭,躲在樹生的身後,問那紫衣老者:“你叫司空遠,你司職東南區監察使,乃教廷的七星長老之一,對吧?”

紫衣老者顫聲道:“是……是……你們要多少錢,本座都可以給……只求千……千萬饒我一命……”

渡蘭若離哼了一聲:“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何必那麼多廢話?樹生哥哥,他要是說一句謊話,你就切下他一根手指,說兩句,就切兩根。司空遠,你來錦城有何公幹?”樹生的刀,仍壓在紫衣老者的中指上,輕輕一動,血從指縫間滲了出來。

司空遠立刻殺豬般地大叫起來:“是……是……姑奶奶饒命……本座……我本在龍川郡處理……處理龍川郡與白馬郡的教派紛爭……教皇陛下遣飛鶴之書,調派我以監察使身份前來錦城,調查端木大人被殺一事……聽說……聽說他是被……被……”

樹生輕輕一壓,刀鋒嵌入指節,司空徒立刻慘叫起來,話不成句。

“司空遠大人,你帶了教廷的賜封之書嗎?在這錦城,可早就有人想做五星祭司了。”小女孩撇了撇嘴,不經意間瞅了一眼万俟堂,意含嘲諷。万俟堂有心想要解釋,但咽喉被扣住,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沒有呢,教廷暫未拔擢万俟大人……教皇陛下指示,需得先找出殺害端木大人的兇手方可……”紫衣老者喘了口氣,面容稍定。

小女孩繼續侃侃而談:“據我所知,端木大人是教廷委以重任的地方大員。而万俟大人是錦城數一數二的高手,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万俟堂大人在錦城苦心耕營二十多年,連我……連渡蘭太守在任之前,他就已經任錦城神教堂的三星祭司了。你看他鬍子都一大把了,比端木大人都老一大截,你知道我意思嗎?”

司空遠忙不迭點頭:“我懂……我懂……万俟堂大人有……有嫌疑……”

万俟堂大吃一驚,一張方堂大臉掙得通紅,雙眼圓睜如欲暴裂。小女孩指著万俟堂,脆生生地問問:“誰不知道,端木大人是教廷的私生子,只要他能升到七星長老,這錦城的五星祭司之位,遲早都不是你的嗎?哎,是了,你自恃資歷高人一等,不服他是外來的……”

“我問你,是不是你幕後主使殺害端木大人……”小女孩指著万俟堂,脆生生地喝問。流浪漢手指微松,万俟堂喉嚨中氣息微暢,發出“呃”的聲音。流浪漢手指再緊,連呃呃聲也戛然而斷。

小女孩一拍手掌,叫道:“呃,你終於承認了!我明白了,你經營滄北郡教務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了前任五星祭司去任,卻想不到教廷會突然空降一個無論是資歷,還是經驗都不如你的外來僧侶。俗說話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見他阻了你的升遷路,便下狠手,要除之後快!”

紫衣老者驚道:“万俟堂……你……你怎麼能這樣……”

小女孩繼續問道:“万俟堂,我再問你。你將我……騙來這兒,還有這麼多的美女……你是不是當著大人的面跟我說過,讓我好好服侍大人,將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是不是?你後來還跟我說,司空大人暈庸無行,只要將他哄好了,騙過去了,他自然就不會懷疑你殺害端木大人了,這樣你就可以坐等司空大人的賜封之書了?”

樹生冷笑道:“數日前,他還大搖大擺地穿著五星法袍,到處耀武揚威呢。”

流浪漢手指一鬆。万俟堂喘了口氣,發出幾聲嘶嘶的聲音,爭辯道:“是……但我……”他本想向使者大人爭辯自己並沒有說過後面的話,但流浪漢如龍爪鷹鉤般的手指再度扣緊,他的下半句便又從喉嚨中咕嚕地滾了回去。

眾武士與司空遠無不失色,紛紛議論。眾止睽睽之下,万俟堂親承自己說過那些話,已是無話可辯,看來他與刺殺端木慶人之事,已是脫不了干係了。

“万俟堂……你……你這畜生……老夫回到龍城,定要親稟教皇陛下……撤……撤你的職,讓你滾回鄉下去……”司空遠聲色俱厲地喝道。他老奸巨滑,自是知道在這擒龍術奇高的流浪漢協迫之下,万俟堂是有口難辯,因此話中有話,示意他自己並未輕信,但万俟堂想到自己被冤屈,而使者大人看來已是輕信了這三人的話,不禁又急又怒。

流浪漢手掌輕輕一推,已將万俟堂推了出去。万俟堂返身從一個武士手中搶過刀來,小女孩高聲叫道:“司空大人,小心!万俟堂想要殺你滅口了!”

万俟堂剛要解釋,流浪漢已疾趨而前,一拳輕飄飄地擊向万俟堂。万俟堂咬碎牙齒和血吞,狠下心來,暗想你擒龍術雖高,我拼了命不要,未必便輸與你!他一聲大叫,如受傷的野狼,舉起手中的刀,帶起一道炫目的橙色之光,朝流浪漢疾揮而至!流浪漢身軀微側,那刀便緊挨著他的臂膀直削而下,相距不過半分。万俟堂厲吼連連,手中長刀狂劈亂削,勢如瘋虎,但流浪漢身軀只在數尺之間,趨避如電,那刀鋒每每順著他的臂膀直削下來,卻總是差之毫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