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戰2（1 / 1）
第七日的晚上，他從睡夢中啊的一聲大叫，跳了起來。他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匹馬，燃燒著火焰，在荒原上狂奔，身後遙遠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呼喚著，卻聽不清楚。他止不住四蹄，奔過荒原，直衝入了荒原盡處的萬丈懸崖。獄卒也被他嚇得跳了起來，執刀敲了敲鐵欄杆，罵道：“小鬼孩，做個夢都不老實……”
樹生靠牆站著，額頭上盡是虛汗，恍然若失。夢醒後，他似乎仍記得，耳邊的風聲是如此的清悠，那種脫韁而不可阻擋的狂奔，竟是一種瘋魔般的迷戀，不可放脫。
獄卒敲了敲鐵欄杆，嘟囔了幾句。樹生的目光定格在了獄卒的身後，他看到一條陰暗的人影，彷彿被火光投照在牆上一般，悄無聲息地帖牆而立。那人的整個身形臉面都籠在衣袍裡，只露出兩隻眼睛。樹生的第一個反應便是摩勒，因為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摩勒才總是如此神秘而不可捉摸。
那人伸出手來，輕輕撥開了獄卒，那獄卒像便木頭一樣栽了下去。另一名獄卒剛要大叫，那人身如脫兔，手掌起處，便放倒了獄卒。樹生心中一動，已看出這人絕不是摩勒，因為摩勒只是一名占星師，他的擒龍術絕不會如眼前此人這般高明。
他那右掌輕輕一劃，如切腐草般將拇指粗的鐵欄杆切開。火光照在那人的臉上，亂須如鐵的下頷，落寞無神的雙眼，正是那曾經救過自己的神秘流浪漢！流浪漢並不說話，只冷冷看了樹生一眼，轉身便走。樹生緊跟在他身後，步出地牢，迎面走來兩名執刀的武士，被流浪漢雙臂揪住一摜，撞在一起暈了過去。神教堂大亂，遠處人影幢幢，燈火如炬，有人大聲呼喊：“有刺客！有刺客！快去保護使者大人！”
齊聲發喊處，數十名武士執了長刀，從地牢口四周的松柏樹影中閃了出來。“果不其然，原來你當真有同黨，哈哈哈……”万俟堂哈哈大笑，指揮著武士們將兩人圍在中間。
流浪漢突然欺身而上，動作之快，直如魅影。万俟堂吃了一驚，舉刀一擋，流浪漢右拳輕飄飄地擊出，落在万俟堂的刀身上，如羽之輕，一觸即回。万俟堂執著長刀一步也不退，正自愕然，突然間，他握刀的手如遭電擊般的顫了一下，虎口猛然迸裂流血，那刀身如燃到盡處成灰的枯枝，被風吹過，斷裂成碎片，掉落塵埃！
“金雕擒龍手！”万俟堂臉色大變，失聲而呼。他本是錦城第二高手，擒龍術之高，僅次於端木慶人，此刻與這神秘的流浪漢甫一交手便即兵折落敗，卻並不慌亂，雙手護在胸前，閃身急退。流浪漢一條長臂竟如蛇一般靈活，與万俟堂的雙手交織在一起，纏繞而疾進，瞬息之間已至万俟堂的胸口。
那五根修長而堅實的手指，在万俟堂的咽喉前綻放開來，虯勁而凌厲。万俟堂發出一聲絕望的長呼，已無處可避，只覺咽喉一緊，已被那如龍爪般的手指扣住了。
万俟堂顫聲道：“你……你是……”流浪漢手指一緊，万俟堂便覺呼吸難續，剛吐出的話也吞了回去。周身團團圍住的武士們見錦城第二高手万俟堂在照面之間便被控制住，哪還敢上前？推搡間便退了開去，讓出一條道來。
“万俟堂，七日前被你的手下抓走的一個小女孩，關在哪裡？”樹生急問道。流浪漢的手稍鬆了鬆。万俟堂喘了口氣：“沒……沒有的事……哪來……哪來的小女孩兒……這……這裡可是……神教……神教堂……”
流浪漢淡淡道：“万俟堂，你的眼力比你的擒龍術要強多了。不過我已經離開了，不再遵循一切的規則。滄原人的死活，與我再不相干，不要逼我殺人，或者所有的罪孽，全都要算在你頭上……”
万俟堂疼得直冒冷汗，臉憋成了紫色，卻仍不失硬漢本色：“既然如此，你殺了我便是。万俟堂技藝不精，擒龍術不及你，死在你手上，也不算辱沒了我。”流浪漢冷電似的眼神遊目四覷，對眾武士們說道：“給你們一個選擇，要麼上前一步，死在我手上。要麼退後一步，每人分得一份珠寶錢財，不過只需要為我做一件事情。”
“什麼……什麼……”万俟堂咳嗽不已，滿臉掙得通紅。眾武士驚懼於此人擒龍術之高，直如神鬼莫測，哪還敢上前送死，紛紛退了一步。
流浪漢冷笑道：“好。待我殺了万俟堂之後，你們只需要在錦城的大街小巷，告訴人們，万俟堂死前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向我求饒。原來所謂的硬漢，只不過是個軟蛋。”
万俟堂自詡端木慶人之後，錦城第一擒龍術高手，想不到竟在這流浪漢面前不堪一擊。曾有的雄心和亢硬，在流浪漢面前轟然塌裂如枯木腐土。他在錦城影響力極大，為人兇悍冷酷，多為錦城人所畏懼，而這也是他極為自傲之處。他悍不畏死，但若死後那點名聲都狼藉於地，未免死得也太不值了。
“好……別……別殺我……我帶你們去……”万俟堂顫聲道。
“万俟堂，你的源力修煉已到了橙色境，這在廢材如雲的教廷來說，應該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不過，你在有心反擊之前，勸你三思而後行，因為死人不會復活。”流浪漢手指鬆開，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縫間紫氣盈然，又逐漸隱沒。万俟堂臉色灰敗，澀然道：“你……你竟然修煉到了紫……紫……紫色……階……好，算我認栽了……”
万俟堂揮了揮手，示意武士們退散，然後帶著流浪漢與樹生，向西走去。三人橫穿過神教堂前的祭臺廣場以及東側的幾幢亭閣，便到了一座曲水環繞處的樓閣前。數十名執刀的武士，團團圍在閣前，神色緊張。
万俟堂朝流浪漢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教廷的使者大人住在這座七星閣裡，派了重兵守護。你需得以我為人質，方可救出你的同伴。”
樹生問道：“為什麼我的同伴在教廷使者這兒？”流浪漢右掌壓在万俟堂的肩頭處，五指微動，便扣住了他的肩胛骨。万俟堂全身痠麻，冷汗直冒，卻仍是硬挺著不發一聲，朝武士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散開。
三人直入七星閣。掀開珠簾，滿室薰香，燭火通明，十餘名面色驚色的豔裝女孩，大者二十餘歲，小者七八歲，把一個佝僂著腰的半百老者圍在一角，瑟瑟發抖。那老者穿一襲紫色大袍，胸口繡著七顆巨星，白雲環繞，頭頂火焰紋飾的高冠，顯是一個身份極高的祭司。
“原來是教廷的七星祭司大人。”流浪漢面露譏嘲之意。樹生掃了一眼，沒有見到渡蘭若離，一把揪住万俟堂：“那個小女孩呢？”
万俟堂無奈道：“全都在這兒了，使者大人到訪，我……我在錦城四處抓了些民女……一個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