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雨和廢殿(2)(1 / 1)
羽歌笑著對她說,“如果你想採蛇之蘭去救你的親人,我樂意效勞。如果你想去救情人,恕無能為力。”菲蘭只得欺騙他,哥哥得了重病,需要蛇之蘭。羽歌舒展開光之神翼,在王蛇激起的驚濤巨浪中穿梭,與王蛇激戰,終於採摘到了蛇之蘭。羽歌滿不在乎地說,除了大海之底,魔界之中,九天之上,這世間還沒有多少東西是他取不到的,況且這朵醜陋的花,它只長在清泠之淵旁的岩石上。
在取得蛇之蘭後,九天神界的碧落宮主出現了。碧落宮主告訴他們,她已經在九天之上早就注意到了她“哥哥”的病情。她告訴菲蘭,蛇之蘭還有一個可怕的名字——龍殺。此花由王蛇呵氣所孕,一面朝向九天之神界,另一面朝向清泠之淵深處的魔界,具有神魔的雙重性。在陽光普照的白天,它能夠拯救凡民之苦危,而到了夜晚,它卻又擁有滅絕神鬼的力量,是世間一切修煉源之力量者的剋星。
碧落宮主給了她一個錦囊,告訴她錦囊中藏有一個藥引,囑咐讓青豐無忌親自拆開服用,而旁人即使是菲蘭,也不能夠知曉。菲蘭雖然好奇,但終究不敢有違神界之主的意願。在回帝都的途中,羽歌像影子一樣的跟隨著她,堂而皇之的追求她,回到帝都仍然不休不止,鬧得滿城風雨,連躲在黑屋子裡養病的青豐無忌也知曉了。
菲蘭為了怕影響青豐無忌的病情,並沒有將實情告之。她不想傷害羽歌,終於勸說羽歌離開了帝都,但是翼人之王臨走時給了她一枚發黃的翎羽。如果有一天她還沒有找到心愛的人,就帶著這枚翎來找他,他永遠在等待著她的到來。
這是個驕傲而時常有些憊懶的傢伙。菲蘭承認,羽歌熱烈而執著,比青豐無忌更有一種魅力,但她喜歡的是青豐無忌,而不是這個會飛的異族人。她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帝都人。
……
第三章神宮(上)
羽歌在沒有長老院的全力反對之下,宣佈立王弟無羽為監國。而他對外宣稱,身染重疾,臥病於深宮,暫時不再處理族中大事。
一日之間,謠傳盛起。有人傳言因為明域催兵之事,羽歌想要推託責任,也有謠傳稱長老院的玄月長老神秘失蹤,可能與無羽君被立為監國有關,甚至還有謠傳稱羽歌意志消沉,最近迷戀上了一位來自異族的女子,從此夜夜笙歌,歡樂達旦。
因為深宮之中,時常傳來那些陌生的異族之樂。一些精於音律的翼人老者說,那是來自帝都的歌聲。
但從此之後,謠傳的人們便再也沒有看到過他們的王者了。長老院多次求見,都被無羽給推了回去。而明域的使者,總是如幽靈般的黑影,出沒於神宮。玄月長老的離奇失蹤,君王的怠政,還有臨近的關乎種族存亡的大決戰,讓所有的翼人心中慌涼如寒水。
不安和焦慮,瀰漫了整個翼龍神宮。人們彷彿在漫夜中等待黎明的暴風雨來臨。
文弱而看似膽怯的無羽,被立為監國,這讓鈞天長老大為震怒。因為羽歌完全沒有徵得他的同意,渺視了首席長老的尊嚴。
“臨近決戰之期了,王上什麼時候才能出來?”鈞天長老雖然很不滿羽歌的做法,但王權的尊嚴,他終究不敢隨便僭越。無羽由鬱離推著,在長老會議廳裡轉來轉去,最後差點睡著了。很顯然,這個殘弱的男孩,對國之大事,毫不感興趣。
當鈞天長老要求立刻見羽歌時,無羽這才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長老,哥哥立我為監國,但是我不懂軍國大事。一切由你作主好了。”
“廢話,這種大事,豈能由我作主?”鈞天長老氣得直吹鬍子。可他也是聰明人,不想當羽歌的替罪羊。他能感受到壓力,在絕大部分翼人們的眼神中,看出了悲哀和恐慌。
“如果我們實行全體翼人表決,那該如何?”赤烏長老鼓著臉,羽翼不斷的扇動著。
“他們都被心中的恐懼和憂慮所矇蔽了,完全忘記了祖先的偉業和榮耀。他們需要智者來引導。”鈞天長老站在窗前,看著在天空中飛來飛去的翼人身影,振振有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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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龍之山脈,是恐懼和黑暗的天堂。如果沒有天空中三輪月亮的照耀,習慣於潔白無瑕的昆岡雪域,或笙歌悅耳,燈火通明之帝都的菲蘭,恐怕是難以抵擋幽黯對她的侵襲。她甚至有些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嫁給了羽歌,一輩子住在這深山幽宮之中,那該是一種怎樣的恐慌感。
“或者遙遠的天空之城,該是另外的一種景象。”菲蘭理所當然的認為。
鬱離又推開了窗子。她對於天空中的月輪,有種特別的迷戀。碧色之月已經從東面的山脈之後升起來,斜照在窗格上。無羽讓鬱離來陪伴菲蘭,他很少說話,直到現在,他才和菲蘭說過一句話:“菲蘭姐姐,鬱離是滄原人,有她陪伴你就不會孤單了。”這個弱不禁風,臉色臘黃,表情永遠神秘莫測的翼人男孩,讓菲蘭甚至有些不敢接近。
在她看來,翼人總是這麼神秘,甚至連羽歌,也時常讓菲蘭覺得陌生和隔離。只是無羽彷彿沒有注意到,鬱離卻比無羽更加的沉默寡言,這讓菲蘭更覺得壓抑和無聊,胡思亂想也更是紛至沓來。自從那夜在廢殿之中遇襲,羽歌遇上神秘的劍士後,菲蘭便開始有些疑神疑鬼了。她覺得這座空中城堡裡,總有一雙黑暗中的眼睛,在盯著自己一般,讓她不寒而粟。
巡夜的翼人士兵,揹著弓箭從月影中飛過。偶爾能聽到,有少年或粗曠或尖稚的歌聲。那是翼人族特有的聲調,雖然保留了滄原古老的語言,但經過自己的發展,已有了很大的變化。
“鬱離,你知道他們在唱什麼嗎?”
聽慣了帝都流韶之音的菲蘭,起初覺得這些歌聲,實在有些粗澀難聽。但鬱離卻聽得入神,以至於菲蘭的問話都沒有聽到。
“她到底是滄原人,還有翼人?”菲蘭都有些懷疑鬱離的真實身份了。
百無聊賴之中,菲蘭也不知不覺的凝神細聽了片刻。她忽然心中一動,這些粗獷的歌聲,竟帶著洪波浩蕩的蒼涼,還有蔚然大風的呼嘯,讓人沉迷。
“他們在唱碧海謠——”鬱離的眼中有一些晶亮的光澤。“那是翼人的家鄉天空之城所傳唱的歌曲。”
菲蘭有些訝異,“你怎麼不會知道呢?無羽告訴你的嗎?”
“不——”鬱離搖了搖頭,“是羽歌王上告訴我的。”她臉色有些久處深宮的蒼白,卻泛上了一絲驕傲的紅暈。
菲蘭想起了昆岡那蒼莽的雪脈和冰殿,還有溫暖的火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