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盟約(下)(1 / 1)
菲蘭從懷中取出盟書,“焰摩大帝沒有了魔瞳,便無法觀察到九州的兵力部署。帝叔雖然沒有將九州的全盤計劃告訴我,但他說只要我將雲槎之事提點出來,你就會明白。羽歌,我要你相信,雲槎是九州送給焰摩大帝的禮物,它也是終極計劃的一部分。”
“雲槎是明域的最高機密,只有焰摩大帝和四邪王以及極少數高層得知,九州是怎麼知道的?”
“一位神秘的盟友,但不是你,羽歌。這也是九州的最高機密,在帝都只有帝叔淩河以及他的學生青豐無忌兩人知道。”菲蘭低聲說。
羽歌似乎想起了什麼,沉吟片刻,“魔瞳侍奉在大明城的神魔之塔巔。我一直非常蹊蹺竟然如此順利便盜取了魔瞳,看來已經有人為我掃清道路了。菲蘭,我相信你,不過在簽署了盟約之後,翼人族並不會參與戰爭。如果九州戰敗,翼人族會飛越滄原,重回天空之城。”
四隻手掌緊帖在一起,兩人相望而笑。羽歌咬破了手指,在盟書卷尾上籤署了自己的名字,兩份盟書皆具。菲蘭也正要仿效,羽歌卻一把抓起了她的手,笑道:“我不希望你這麼美麗的手指上,會留下一個疤痕。我們之間的盟約,不包括在這份盟約裡。”
菲蘭突然有種難以言狀的感覺,湧上心頭。她從後面抱住了羽歌的腰,臉緊緊的帖著,“謝謝你,羽歌。”
羽歌將一份盟書,還有那隻石盒,都交給了菲蘭,“長老院已經與我發生了衝突,在沒有平復之前,菲蘭,你要暫時離開神宮。我會派人送你回帝都。”他撮唇一嘯,伴隨著呼啦啦的風聲,從崖壁上飛下來四個翼人士兵,背箭荷弓,斂翼落在羽歌的身前。
“你要送我回帝都?”菲蘭突然心中一酸。她以為自己離開帝都,便永遠離開那個青衣白馬,笙歌飛揚的繁華之地了。她感到沒來由的害怕,夢碎的地方,怎麼重新面對?羽歌捧起她的臉,輕吻了一下,“無羽落在鈞天的手中,他勢必會挾長老院逼我退位,以立無羽。我與長老院的衝突,已經無法避免,成敗殊未可知。菲蘭,我要給你安全。”他沉默片刻,眼中已是微有光澤,“就像無羽一樣,我不會再讓你們,受到任何的傷害。”
菲蘭將“雲袍”放在羽歌的懷裡,笑道:“我怎麼從王宮走出來的,你就怎麼走進王宮去。”
“如果我連怎麼走進自己的宮殿都不會,我怎麼配成為翼人之王?”羽歌傲然一笑。他將那件能夠隱身的雲袍,重新披在菲蘭的身上,“你用得著這件寶物。”
看著菲蘭和四位護送士兵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濃密鬱森的山嶺深處,羽歌吁了口氣,抬頭仰望三月凌空,清輝萬比。他發出一聲低嘯,遠處翼龍怒吼相應,聲震巨嶺,轟然不絕。羽歌振翼而起,從飛翔而過的翼龍肋下穿過,向踞伏於雙子峰間的神宮飛去。
第五章鉅變(上)
月空之下,倏然而黯。憑空飄來的烏雲,將三輪明月籠入了袖間。翼龍神宮完全被籠入了黑暗之中。巡夜的翼人都互相發出警告聲,紛紛斂翼下飛。
羽歌施展出“趨雲神訣”的幻道力量,使天空猛然間變黑。而他在空中閒庭勝步般的躲過了巡夜翼人,進入了自己的宮殿。
烏雲漸散,清輝如故。羽歌大搖大擺地走出王殿,伸了一個懶腰。士兵們看到幾乎二十多天沒有走出王宮的翼人之王,竟然半夜走出了王宮,都吃了一驚,紛紛半跪行禮。
“我染病深居寢宮,好久沒有呼吸到如此暢快的空氣了。”羽歌大聲笑道。他舒展開光之神翼,縱聲長嘯,翼龍浮宇而來,長吼相應。
眾翼人士兵無不歡呼,沉睡中的翼龍神宮,突然沸騰了。翼龍升上了王殿前的平臺,巨大的龍爪緊扣著圍欄,鼓動著長達數比的肉翼,伸長了脖頸,發出震耳欲聾的長吼聲。羽歌輕託著著翼龍之吻,摩梭了片刻,心中暗歎:“帝江,不久之後,你便可以離開龍之山脈,飛過整個滄原大陸了。”
“王上——”鬱離氣喘吁吁,出現在王殿殿門口。“您……”
羽歌作了個手勢,打斷了她的話。他走進王殿,“菲蘭告訴我,你在王宮之中等我。”
鬱離低下頭去。“我……我……殷墟長老突然闖進宮來,帶我離開了。我看到了無羽君。他……他正在長老院。”
“我已經見過他了。”羽歌嘆了口氣。
鬱離說:“王上,我聽到無羽已經答應要指證你拋棄翼人族不管不顧,獨自離開了王宮。我知道,無羽君並不是想真正反對他的哥哥,他是迫不得已的……”
“我知道,鬱離。謝謝你照顧我的弟弟。”羽歌說。“他……他對我很好,還……”
“王上,您累了嗎?”鬱離看到羽歌的眼中,有了一些血色和掩不住的倦意,“逝川流域的土著民送來了他們用帝女之果釀成的碧河秋美酒,很可以消解疲乏。”羽歌摸了摸臉龐,已有些風塵之意,二十餘天飛越了綿長蒼渺的龍之山脈,哪能不疲勞?
他點了點頭,“謝謝你,鬱離。”
鬱離給他奉上一大杯濃濃的美酒,金黃色的酒液,如琥柏一般沉澱在木杯當中,讓羽歌舌底生津。
“鬱離,你也喝一杯罷。”
鬱離慌忙搖手,“不……不……我已經喝過了。”羽歌微微一笑,將木杯中的碧河秋一飲而盡。鬱離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嘴唇彷彿在唸叼著什麼。
有翼人士兵進來告訴羽歌,長老院的首席長老鈞天帶著赤烏、湛君、殷墟三位長老,和監國無羽君求見。
四位長老站在殿下,默然無語。羽歌向無羽走去,鈞天長老擋在了無羽的前面,將手中的琉璃杖重重一頓,“王上,請住——”
無羽枯黃的頭髮緊帖著蒼白而俊美的臉,顯得凌亂不堪。羽歌有些痛心,說道:“鬱離,無羽君的頭髮很久沒有梳理了。”鬱離低下頭去,沒有說話。無羽乾澀的嘴唇微微的動著,卻沒有言語。
“王上,你突然拋棄自己的族人,推託決策,離開神宮,已嚴重違逆了翼人法典。”鈞天長老目光凌厲,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