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鉅變前夕（1 / 1）
伴隨著尖利刺眼的風吼聲，無羽低垂的雙眸猛然一張，大殿之中，猛然幻化出浮動的巨蛇，長信疾吐，竟然一把卷住了還未射出箭羽的赤烏長老，向上一揚，便將他吞噬了。
湛君嚇得臉如灰土，跪倒在地，不再亂動。幻化的巨蛇在空中逐漸的隱沒，隨風一吹，消失不見。一具枯白的骷髏，從半空中摔落下來，跌成粉碎。
“哥哥，這些末技在你眼中看來，自然算不了什麼。可是對於一個沒有羽翼，不能夠學習擒龍術和幻道的翼人來說，它卻已經足夠讓我從你的腳下抬起頭來了。”無羽臉上妖異的紅暈逐漸裉去。
“你一直在處心積慮，要奪取王位，是嗎？”疼痛感幾乎撕裂了羽歌的心。背叛讓他心力交瘁。
無羽仿若未聞，繼續喃喃自語：“哥哥，你從小身具異稟，是如此的優秀，連父親都說你是翼人一族幾百年來最傑出的翼人，甚至修習了從未有人練成過的的光之神翼，為所有的翼人崇拜，雖然不擁有最純正的翼人血統，卻仍繼父親之位為王。”
空曠的大殿，飄蕩著無羽幽鬱的自言自語聲，還有羽歌低沉的喘息。翼人士兵得到過鈞天長老的命令，未得允許不得進入王殿。所以即使裡面鬧翻了天，也仍未有士兵敢進來。
“可是你看我……看我成什麼？”他突然聲嘶力竭的吼叫起來，俊美蒼白的臉，又激湧上一抹血色。
“母親在懷有我的時候，便與你媽媽爭寵。結果我還未出世，便已傷了身體。在我五六歲的時候，我看到別的翼人孩子，已經能夠振翼欲飛了，可我卻卻仍在掙扎著用自己日漸萎縮的雙腿學習走路。不久之後，他們都能夠在天空之城自由地飛翔，而我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羽翼和手足不聽話的凋殘了……”
他低低的詛咒了一聲，奮力一躍，從輪椅上摔了下來。殷墟長老連忙將他扶起，然後又低眉垂目，侍立於旁。
“哥哥，每當我看到自己凋殘的羽翼和手足，我便告訴自己，是誰讓我永遠的坐在輪椅上，又是誰讓我從最尊貴最純正的翼人王子，變成了人見人笑的可憐蟲。”
“你是對的，弟弟，你比我更適合王位，你的智謀遠勝於我。”羽歌長嘆一聲，“我一直對你關懷倍至，卻忽略了你的尊嚴。我敢肯定，你一定會是翼人一族中，最偉大的王者。”
無羽尖叫起來，“你不要再裝腔作勢了，你一人擁有翼人所有的優點，異於常人的體質和天賦，還有你那自以為是的愛人之心。你受到族人的仰慕，異族女孩的青睞，甚至是鬱離……鬱離這個身份卑賤的人類奴隸，也……也……”
他徹底地歇斯底里起來，十指交纏牽扯，黑氣鬱然。一動也不動的躺在他懷裡的鬱離，像針刺般劇烈的抽搐起來，伴隨著尖叫和慘呼。“就連我最愛的鬱離，也愛上了你……”無羽嘿嘿的冷笑著，十支枯瘦如柴的手指，靜靜的拂開鬱離枯黃的長髮，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徹入骨髓的寒冷。
無羽抬起頭來，“哥哥，雖然你讓我如此的嫉恨，可是我並不想殺你。是鬱離的愛害死了你，要怪就怪她吧。我讓殷墟長老騙鬱離說，用那朵黑暗的龍殺之花融化在酒裡，讓一男一女喝下，他們就會互相愛上對方。可是，鬱離卻沒有……她沒有選擇我……她欺騙了我……”
“龍殺之花，對於那些沒有修煉過源之力量的普通人來說，並沒有什麼害處。可它卻是像哥哥你這樣絕世高手的剋星。哥哥，你雖然對我好，可是你卻奪走了我的尊嚴和鬱離，你不得不死去……”
淚水從他俊美的臉寵上劃下兩道痕來，順著鬱離的長髮滑落入衣袍裡。愛就是毒藥一樣，吞噬了她和無羽，還有自己。
“王……王上，對不起——”鬱離躺在無羽的懷裡，抽泣不已，任由無羽輕輕的愛撫著她。羽歌心中一痛，搖了搖頭：“這不是你的錯，鬱離。”
“哥哥，火焰之子是不容違逆的。我空有殺你之心，可是如果沒有燕空流火的擒殺密令和他給我的龍殺之花，我怎能成功呢？”無羽似乎從悲痛中回覆了過來。
如有千觴苦烈之酒，一飲而下，嗆得羽歌失魂落魄。但他卻不得不在弟弟面前，拼命掩抑了鬱郁而發的狂怒和怨恨。他不想在臨死之前，留給弟弟永久的仇恨和沉淪。
“弟弟，龍殺之花是我在清泠之淵親自採摘下來的，沒有別人能夠交給你，你為什麼要欺騙我呢？”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那些紛亂的畫面都從眼前飄失，紅顏與笑魘，也一起墮入黑暗之淵。白雲飄舒的天空，城市破開黑淵，昂然高立。
“必須要提前作出決擇了——”羽歌咳出了一口黯藍色的血。他拄著劍掙扎著站起來，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無羽大聲命令：“殷墟，殺掉他！”
殷墟奉命提劍上前，攔住了羽歌的去路。羽歌雙目暴睜，“滾開——”殷墟懾於羽歌的威嚴，瑟縮著退了開去。無羽緊閉著雙眸，十指聚於胸前作火焰騰舞之狀，“咄——”
羽歌的腰肋，逐漸開裂，吱呀作響。一對雪白的羽翼，彷彿孕育良久，緩緩的伸出體外，在空氣中輕輕的拍打了兩下。這是羽歌的肉翼，與身體連而為一。光之神翼的的修煉，讓他的羽翼逐漸的退化，而今他失去了源之力量，身體再次重新回覆到普通翼人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