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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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山谷彷彿是一幅畫卷嵌入山石之間,嚴絲合縫,任憑外界狂風暴雨也吹不開畫卷的一角,山谷內正如畫一般,寂靜無風,沒有一絲風吹草動的雜亂,一切都是那麼規整,縝密,是獨具韻味,但終是少了一分靈性,一切都是一成不變。

厲天行走在畫卷裡,看著每天都看一遍的山、水、草、木。這裡的確是個靜修的好地方,可他不喜歡這裡,厭惡這裡的一成不變,感覺到束縛、壓抑,所以走得如此決絕。

山谷形如巨甕,谷底石壁內凹,長滿綠蘚,看上極其光滑,如果在此處攀爬,就算是雙手可以抓住岩石,雙腳卻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估計爬不到一半,就會力竭,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如果就這樣掉下去,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厲天邊走邊看,觀察山谷,不禁頭皮發麻,暗想決計不會從山谷內向上攀爬。山谷中氣候宜人,適宜植物生長,崖壁上掛滿了碧綠苔蘚,攀爬過程中沒有落腳之處。

沿著山谷向外,大約走了一二百米,氣溫比山谷內低了不少,厲天發現崖壁上的綠蘚少了許多,而且崖壁上還有突出的岩石,攀爬起來方便了不少,就沒有向前再走。

縱使是攀爬起來容易了不少,厲天面前的也是一面陡峭近乎垂直於地面山崖,嶙峋的崖壁,突兀的怪石,有種高不可攀氣勢撼人心魄。

厲天長出了一口氣,望了望一眼看不到頭的崖壁,“沒辦法,爬吧。”一咬牙,提起魂力,運轉破碎蒼穹,只見白皙手掌瞬間緋紅,手指如刀,右手猛地向頭頂的岩石拍去,頓時,石屑紛飛,強大的穿透力貫透岩石,五根手指赫然插進堅硬如鐵的岩石中,血魂力騰繞,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右手抓緊岩石,手臂用力向下拉,身形就向上移去,雙腳踏上凸起的岩石,左手向另一處岩石拍去。

“啪、啪、啪、啪。”

岩石碎裂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厲天像一隻衰老的壁虎,緩慢的向上爬,強悍的破碎蒼穹被被他用成了壁虎爬牆,真不知道破碎蒼穹的創造者看見會有什麼表情,會不會一掌拍死他。

不知道爬了多久,厲天如同猿猴般伏在崖壁,在一塊凸起的巨大岩石上休息,完全靠手臂的力量,這樣爬起來對體力和魂力的消耗實在太大,縱使是厲天三階魂將的修為,也不住的冒汗輕喘,好在還有落腳的地方可以休息,不然……

一陣微風襲來,夾帶著崖壁上的細小的泥土,“嗯?有風?”好熟悉的感覺。陡然,厲天低頭向下崖底望去,一陣眩暈,只見崖底漆黑一片,那裡還有半點光亮。

“你已經爬出了山谷禁制的區域了。”血提醒道。

厲天抬頭向上一望,有光,果然一道斜陽,傾灑在一面的崖壁上。看見了亮光,心裡不禁有了底氣,魂力瞬間恢復了不少,一鼓作氣,繼續向上攀爬。

禁制上的崖壁,長期接受不到陽光的照射,顯得格外陰冷,乾燥,谷中的苔蘚沒有了,攀爬起來快了不少,但正是由於崖壁乾燥沒有苔蘚植物的附著,利爪抓上去,立刻塵土飛揚,搞得厲天灰頭土臉。管不了那麼多了,竭盡全力向上爬。

一個時辰後。

“呼,呼,呼。”

厲天躺在崖頂,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魂力耗盡,雙臂如同被撕裂了一樣疼痛,渾身痠軟的倒在草地上。饒是厲天的血魂力和破碎蒼穹的優勢,如果是其他三階魂將,估計爬到一半就掉下去了。

山谷中沒有四季的更替,四季如春。外面好像剛剛入秋,秋高氣爽,天高雲淡,後山的植物依舊茂密如初,樹木遮天,青草覆地,沒有一絲秋的荒涼。

躺在熟悉的後山,熟悉的草地上,想著三年來一直不能忘懷的畫面,心中殺氣陡然竄起,星眸中籠上一抹血氣,宛如嗜血兇獸……

“哼……。”血的冷哼聲,在腦海中盪漾。厲天轟然警醒,殺氣瞬間消散無蹤,雙眸恢復了清明。要不是血警告,厲天可能會立刻瘋掉,三年來,厲天一直剋制心中的情緒,不斷告誡自己不去想,沒想到看見這熟悉的環境後,還是忍不住爆發了。

厲天自嘲的笑了,笑容裡包含的悽苦誰能知曉。從納戒中取出一顆黃陽丹吞下,就地坐下運轉魂決,恢復魂力。丹藥在腹中化開,形成魂力融入周身迴圈中,蒼白的臉色逐漸有了血色,片刻後,收斂魂力迴歸武魂,身體舒服了許多。

沿著逶迤的山路向山下走去,每踏出一步,都覺得無比的沉重,他都感覺自己的心在顫動,愈發憋悶起來,以前山下那個家沒有了,只留下斷壁殘垣的痕跡,新的莊園聳立在山下。望著新的莊園厲天的心彷彿在滴血,他只想快速地逃離這裡。

厲天好像發瘋了一樣,奮力奔跑著,橫穿直撞,任憑山中灌木劃破他的衣服,刺破他的皮膚,渾然不知不知。

劇烈運動後,心情逐漸平復了不少,厲天想先打聽一些厲家的訊息,來到了熟悉的鬧市長街,街上人頭湧動,街邊叫賣不絕,一眼望不到頭。

他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希望能碰到一些熟人,可是除了厲家人外他能有什麼熟人,他心中隱約還有一絲希望,此時的厲天,蓬頭垢面,全身上下滿是灰土,本來就不合身的衣服已經變成了布條,沾著血跡和草屑,除了眼睛不似乞丐那般混沌外,與乞丐無異。

大街上的人群那敢靠近他,都像見鬼一樣躲著他,根本沒有人會去理一個乞丐。厲天彷彿看不到別人異樣眼光,從容徐行,目光不斷向人群中掃去,不知道在尋找什麼。人群中也時常投來鄙視眼神。

“算了。”厲天暗道。

他看著人們見鬼一樣的眼神,心裡暗暗不爽,放棄了人群中的搜尋,想找個客棧住下,再從長計議。輕車熟路,走到客棧門前,剛要進去,猛地一拍額頭,想到自己是身無分文,納戒中除了瓶瓶罐罐和一些雜物並沒有錢,無奈退了回來。

就在厲天轉身回去時,目光不經意向人群中一撇,他猛然發現人群中有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而且他隱約覺得這雙眼睛跟隨他好長時間,厲天怕打草驚蛇,不等仔細看清楚,扭頭向前走去。

厲天神色自若,徐徐前行,而那人尾隨其後,相距大約有五米,長街上人頭攢動,旁人很難發現異常。厲天確定了這人的確在跟蹤自己後,心念一轉,向人跡罕至巷弄走去,果然那人也尾隨其後。

二人一前一後,直至走到巷弄的盡頭,巷弄狹窄晦暗,悄無人煙。厲天剛要轉頭查問,還不等他發問,身後那人的聲音便先傳過來。

“請問,是厲天少爺麼?”聲音恭敬又有一絲激動。

聽這聲音有些熟悉,厲天神情先是一怔,一時間卻也想不出是誰,警惕地扭頭向身後看去。

那人看厲天身體一抖,神色愈發激動,隨後就掩飾下去,望向厲天,四目相對。

只見那人中等身材,虎背熊腰,渾身肌肉隆起,國字臉,五官端正,佈滿肌肉的臉上扯出一絲微笑,恭敬看著厲天,十分怪異。

厲天被看得有些不自然,面前身影不斷與腦中影像對比融合。

“富貴叔。”厲天喊道。

當他還想繼續詢問厲家的情況時,卻被眼前男子沉聲打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旋即,二人走出巷弄,消失在人群中。

富貴叔原名叫王富貴,是厲家老管家王虎的兒子,厲天剛來厲家時老管家就一直在厲家,而且王虎對厲家忠心耿耿,年紀還稍長厲洪幾歲,厲家人對他也十分尊重,他的兒子王富貴,一階魂將境界,實力不錯,就留在了厲家當護院,厲天時常會見到,很熟悉。實在想不會在這裡遇到。

轉眼間,厲天跟隨王富貴進入一個很大的院落,立即吩咐下人服侍厲天洗個澡,換身衣服,一切疑惑稍後再說。辭別厲天后,王富貴轉身向院落深處走去。

厲天的身體泡在一個木製浴缸裡,屏退身旁下人,陷入了沉思。想到門口王府字樣的鎏金牌匾,巨大的院落,下人侍女成群,這可不是一般的大富大貴,厲家倒下了,王虎的境地應該很尷尬,就算張李兩家容忍他留在青石城,他也不可能如此富貴張揚,那來的這些家當,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咦?不對。”厲天抽了一口涼氣,“厲家覆滅的那個晚上,王虎父子都在,他們是怎麼倖存下來的?我被爺爺丟擲去之後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厲家決定把婦孺老弱送出城的晚上就被襲擊了?”霎時間無數個為什麼縈繞心頭。

問題的根源直指王家父子,“背叛!”赫然浮現在腦海,他心頭一沉,雙目寒芒一閃而逝,嘴角一咧,露出整齊森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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