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走入絕地(1 / 1)
“阿,阿凱?”
我悲怒交加地看著阿凱。
摘掉墨鏡和口罩後的那張臉,的確是阿凱。
阿凱像什麼事也不知道地盯著我。
“文山,你怎麼不打傘?”
我憤怒地揪住阿凱的衣領。
“張凱,我真是瞎了眼認你這種人做兄弟!”
“賊喊捉賊的戲碼你演得可真好,不愧是許玫的情夫,還真他媽是賤人湊一對,蛇鼠不分窩!”
張凱臉上雖然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疑惑。
“文山,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跟許玫?”
“怎麼可能!”
“朋友妻,不可欺,這點我還是懂的。”
“許玫的情夫那麼有錢,還是長居國外,我像那種有錢人嗎?”
我怔了一下,鬆開手。
阿凱說得對,許玫的情夫是個有錢人,絕不是阿凱這副窮酸屌絲樣。
而且,剛剛在醫院裡我也近距離看過了。
那情夫身高體闊魁梧得很,氣勢也很霸道,阿凱這乾癟樣怎麼比得上。
不過,他搞這一身行頭出現在我面前是鬧哪樣?
“阿凱,你怎麼這副打扮出現在這裡?”
阿凱呵呵一笑。
“哦,是這樣,我感冒了,所以帶了口罩。”
“本來想去醫院看看你和許玫,問問姍姍的情況。”
“半路上碰到了孫祥。”
“他給了我三百塊,讓我帶著這墨鏡和帽子一路往前走。”
“我不能跟錢過不去對不對,於是我收了錢就沿這條街一直走,然後就碰到你了。”
“文山,我看你眼睛有些發紅,你沒事吧?還是說姍姍怎麼了?”
阿凱語氣誠懇且關切,不像在撒謊。
不過他提到了孫祥。
難道許玫的情夫是這孫子?
不對,孫祥在七年前就是個矮胖子,他不可能二次發育長那麼高大。
而且,就算他現在是個小有錢人,不見得能在國外混得好。
當初除了方世斌,大家都是光腳大漢。
許玫不可能在背地裡跟孫祥有一腿。
她的眼光,怎麼會看得上孫祥那胖孫子!
但孫祥讓阿凱扮成那情夫的樣子,還故意讓阿凱出現在我面前。
那麼,他肯定知道那個情夫是誰!
我只要找到孫祥,就能揭開情夫的真面目。
其實,只要我拿到了離婚證,那情夫是誰,我也一樣能知道。
但如果萬一許玫和那情夫都是為了讓我辦離婚,說假話騙我呢?
到時候兩人腳底抹油一溜,我豈不是這輩子都無法得知到底被誰綠了?
孫祥,我得找他一次。
“阿凱,今天我才知道,姍姍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啊?!”
“唉,這件事先替我保密,知道的沒幾個,我先回家去換身衣服,你要去醫院的話,許玫還在那裡,你可以直接聯絡她。”
“文山,這到底怎麼回事?姍姍不是你女兒,那她是誰的女兒?我還是先跟你回家吧。”
家裡還是一片溫馨的樣子,只是住在裡面的人已是同床異夢。
進門處的兩雙泥鞋引起了我的注意。
其中一雙,看這鞋僅有的面貌,像是老弟平日裡愛穿那雙四葉草。
另一雙,是沾滿泥垢的破洞老膠鞋。
兩個人,老弟帶人來我家了?
但換走的拖鞋卻只少了一雙。
我換好鞋走到客廳,客廳裡沒人。
找了衛生間和廚房也沒人。
這時,虛掩著的臥室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心中大驚!
上次老爹打電話催我給老弟湊結婚費用,我沒給。
老弟,該不會是親自帶人到家裡來搜刮錢財的吧?
我將臥室門推開。
屋子裡有些暗,我開了燈。
老弟和老爹像兩個入室盜竊的小偷般驚詫地望著我。
“爸,文才,你們這是……”
我簡直不敢相信,老弟和老爹真的趁我們不在家,來家裡搜刮財物!
許玫放在衣櫃裡的些許應急現金已經被老弟他們搜刮出來扔在了床上。
甚至連許玫以前的陪嫁首飾都被翻了出來!
更別說,後來我給她買的一些項鍊和手鐲,就連我倆後來買的結婚鑽戒都沒逃過去。
我腦子有一秒鐘的空白,估計阿凱在我身後也是震驚不已。
在我愣神的瞬間,老弟動作迅捷,將床上搜刮出來的財物秒秒鐘打包好,塞進了自己的揹包。
此時此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的心情。
大概是絕望又難堪,無助又悲傷,我甚至覺得諷刺和好笑。
我的親爸和親弟,竟然趁我們一家三口去醫院,來入室行竊!
姍姍還在手術檯上生死不明,這兩個人怎麼就只惦記著我家這點家底?
人性何存?
親情何存?
這個世界,就只剩下金錢這點利益關係了嗎?
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老弟抱著書包向我走來,老爹穿著破了洞的襪子走在他前面。
兩人沒有理會我的失望和震驚,而是將我撞開徑直去了客廳坐下。
我和阿凱跟了過去。
阿凱剛想開口說話,老爹立即打住。
“這是我們的家事,外人請離開。”
我拉住阿凱的手臂一起坐下來。
“這是我家,誰該留誰該走,由我決定。”
我不過是一句略帶不悅的話,卻引來老爹的破口大罵!
“死小子,你說誰該走!”
“我生你下來,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什麼你的家,我要是讓你把這房子賣了給你弟湊錢辦婚禮,那你也得賣!”
“啪!”
老爹將我和許玫的房產證扔到茶几上。
“既然你已經決定跟許玫離婚,那這房子正好可以賣了,換了錢,給你弟辦婚禮,買新的房和車。”
我差點沒氣背過氣,我努力剋制自己,這是我親爹,我忍,我得忍。
當年我媽生老弟難產死了,是老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我倆長大。
即使他再混賬,我也不能忘了養育之恩。
我忍。
我冷靜。
我在心裡安撫自己,告訴自己忍忍就過去了。
我的手心攥得很緊,甚至攥到雙拳通紅。
我臉上的肌肉緊繃,牙齒都咬得緊緊的。
“啪!”
突然,一個猝不及防的巴掌落下。
我整個人被老爹抽得歪了一下。
只聽見老爹再次破口大罵。
“不孝子,你給老子擺什麼臉色!”
“趕緊去把房子給老子賣了,給你弟娶媳婦兒!”
“格老子的,你這個不孝子,死小子,老子的話都敢不聽,老子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老爹抽出腰間的那根皮帶。
那根從小將我抽到大的皮帶。
不知道縫縫補補了多少次,幾十年,還捨不得換一根新的!
皮帶一抽一條傷痕。
不一會兒,我前胸後背,手臂臉上都已落滿皮帶抽過的痕跡。
阿凱還替我捱了兩下。
老爹畢竟人老了,氣力不比當年。
很快,他就累得氣喘吁吁癱坐在沙發上。
老弟至始至終抱著揹包沒有替我說一句好話。
他將我之前給他的信用卡扔到茶几上。
“卡還你,真是摳門兒,竟然把卡登出了,我還想著再刷十萬出來辦婚禮的。”
老弟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
他還給委屈上了?
我心裡的委屈又該對誰訴說!
老婆綠了我七年。
養了七年的女兒還是她情夫的。
臨到頭,家沒了,唯一的兩個親人卻不像親人,只想著怎麼剝削我。
老天,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才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不公平。
不公平!
蒼天啊,你真是眼瞎了嗎!
我壞事沒做過一件,好事常年在做,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難道,這世道已經容不下好人了嗎?
呵呵。
我可真是孤家寡人,結局悽慘。
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還有什麼意義!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去死,一了百了,世間煩惱再與我無關!
人在走了極端的時候,大概就是心死了吧。
我一個飛身衝上了陽臺。
在眾人驚嚇的目光中。
我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