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紛爭 陷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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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秋去春來,已經有兩個年頭了。

王府裡待著的李辰逸身形成長了不少,個頭也拔高了些,就是瘦了點。

平淡,枯燥,無味。

李辰逸從最初的慶幸活下來,到現在偶爾會愣神,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每天做著下人的活,自己身體過於孱弱,兩年也不見有所好轉,重活一般情況下都幹不得,分身的殘缺也由此體現了出來。

每天都很…充實,每次幹完活後就犯困,也沒辦法去刻意打聽朋友們的下落。

就一般情況下,他甚至都看不到王員外,尤其這兩年顯得格外忙碌,本該享福的時間卻因為鄰國公主走失而焦頭爛額。

鄰國的王居然就三個子女,兩個兒子,和一個最受寵的小女兒。

那個小女兒,是在這個梁國突然不見的。

梁國近年來戰事不斷,鄰國的地理位置正好坐落在梁國後背,如果因為兩國處理關係不當,梁國的百姓將陷入戰亂,確實很殘酷。

梁國的國力也就比鄰國的林國稍稍強了幾分而已,但是梁國的位置確實不好,這也導致了梁國一直以來的策略都是外交為上。

王員外那個掛著虛職的都不得不忙於奔波,可見……

李辰逸把鋤頭放在樹樁旁,一屁股坐到地上。

用左手手背乾淨的地方擦了擦額頭的汗,望著逐漸陰暗的天空。

“那麼悶熱,看來又是一場秋雨要來了,下完估計更冷幾分了吧。”李辰逸揉了揉左臂,不知是當初摔的舊疾,還是怎麼的,左臂力氣始終無法完全使用,然而慣用左手給李辰逸幹很多活帶來了不小的阻礙,就光揮鋤頭刨個地都花了一段時間才用右手適應。

而且他還不敢穿的太過單薄,因為…他太容易生病了。

風寒第一年就差點要了他的命,受不得熱,又沾不得涼,一度讓李辰逸懷疑自己身為分身還能不能活下去。

好在李管家時常關照他,給他送了不少的藥。

除了很難見到一面的王員外,也就這個李管家對自己能夠和顏悅色了。

這兩年的時光心理上特別艱難,劉婆子不給他好臉色,同是傭人的一群人也經常整他,丫鬟們也經常嘲笑他。

李辰逸來到湖邊,洗了把臉,頭髮沾了幾縷在臉側,李辰逸看著湖面映照的自己……

似乎…挺帥的呀,除了…眼中無神。

或許這個原因很主要,畢竟自己是殘缺的分身,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況讓自己的處境不妙。

“差點對自己的顏值產生懷疑……”李辰逸笑著搖了搖頭,感覺到頭髮好像快到脖子了,皺了皺眉頭。

又該剪頭髮了,他扎不好頭髮,散落開後又影響自己幹活,記得有一次揮鋤頭因為一陣風,髮絲擋住視線,一鋤頭下去差點把同僚的腳趾給刨了…事後也就是捱了一頓打而已,也就兩天沒下床而已。

李辰逸站起了身子,搖了搖頭,該去吃點東西,今天下午的活在黃昏時刻正好乾完。

“噠噠噠……”走了一段路,李辰逸聽到街道傳來一陣陣馬蹄聲,還有一些金屬盔甲碰撞的聲響,應該…是路過的一支軍隊吧。

“所有人,快到正門集合!快!”一名小管事在食堂門前急促的催趕著想往裡走的傭人,連坐在裡面剛吃了兩口菜的丫鬟也被轟了出去。

“發生了什麼?”李辰逸皺了皺眉頭,事情好像不簡單的樣子。

這兩年府中一直很平靜,集合也都是有些臨時的活安排,不會像今天這樣把丫鬟都給喊上。

李辰逸看了看食堂,吞嚥了一下,沒辦法,只能先跟去看看怎麼回事。

跟著一群傭人一同向正門的處走去,聽到耳邊一群人都在不滿的小聲嘀咕,李辰逸心裡也就平衡了一點。

“快點,快點,都給我站好!”

前門現在大開,一群身著藍白盔甲的官兵圍堵的嚴嚴實實,拔出的刀橫在身前,看到這一幕讓李辰逸的眼皮跳了跳。

這是……誰犯了事?王員外嗎?不太可能啊,而且居然派了那麼多人手前來。

心跳開始加快了起來,現在的李辰逸自知和凡人無異,真發生什麼的話……

“不知……”

“少廢話!王員外,現在人髒物證具在,你還作何解釋!”

領頭的一位將軍陰狠的看著抱拳的王員外,扔在地上的一個人面目全非,他就是一口咬定是王員外的棋子,還有一封王員外字跡的信,並且準確說出了最近王員外的行蹤。

“呼…”王員外放下了拳頭,面帶憤怒的目視著眼前的將軍,“我早都說過你們王爺想做的事我絕不插手,何必……”

“哼哼…”將軍譏笑著上前了兩步,伸出手在王員外的臉上拍了拍,這一舉動讓王員外氣的渾身顫抖,周圍的傭人也面帶怒色看向他。

“咳咳…你放肆!”王員外身側的李管家想上前兩步想要阻止,卻被旁邊的官兵拔刀逼退了兩步,李管家面色通紅,不禁又咳嗽了兩聲。“你一個小小的……”

那個將軍眉頭皺了皺,放下了手。

“老頭子,閉嘴吧,今天你們都要被就地處死,聖上現在可沒有時間管你一個員外的事,再說了……”他向身後招了招手,人群中出現了一個顫顫巍巍的中年人,向著將軍低頭抱拳。“再說了,這發現的贓物已經可以直接判以死刑了,所以,在這裡把你們解決掉,也省的上面還要把你們關到大牢再一個一個砍了,我說的是吧,未來的…刑部尚書。”將軍拍了拍那個還在低著頭的中年人,漸漸笑出了聲。

中年人只是點了點頭,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王員外。

“連你…”王員外滿臉悲憤的看著那個中年人,一手指著他,又放下手,嘆了一口氣。“你的師傅都說過下一任刑部尚書會舉薦你,若不是你還欠缺一些磨鍊,唉……”王員外抬頭看了看天空,夕陽西下,不見月亮。

昏暗的天空,溫度也隨之降低了幾分,一陣冷風吹過,讓李辰逸心中惶恐不安。

“能不能…放過老管家和這些下人……”王員外重新把視線移回到將軍的臉上,面帶懇求之色,心底早已如死灰般沉寂。

怪不得,他總是藉著保護自己安危的名義打聽自己的動向,暗中又做好了栽贓陷害的準備,如今又趕上內憂外患……

呵…一群整天不安分想著篡位的王爺,即使拿下了這個國家,又真的能夠守住嗎?

“哦……”將軍略微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後眼睛轉了轉,看著眼前一群惶恐的傭人和丫鬟,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這個…好說嘛,只要王員外,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我就把它們這群人給放了,畢竟是你一個人的錯,雖說是通敵叛國的謀劃,但也不能牽連那麼多無辜嘛。”

玩味的笑容讓王員外呼吸為之一窒,事到如今都要這般羞辱與他嗎?

王員外神色掙扎,想他兢兢業業為了梁國,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去幾個鄰國賣那張老臉,可……

罷了,死前能夠做出最後一點能做的吧。

“老爺!”李管家面露悲色的想要勸阻,這簡直是殺人誅心啊!

一群下人有的鬆了一口氣的,也有一些面帶悲色,恨不得能以身代之。

“希望將軍,能夠遵守承諾!”王員外嘆了口氣,雙膝直接砸到地上,頭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三下完成後,王員外便跪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來吧……”

面對死亡,絲毫不懼,最多是心中的遺憾,無從安放。

“嗯…本將軍這就來成全你!”拔劍,直接向前一刺,穿胸而過。

“老爺!!!”李管家淚水橫流,渾身失去了力氣,跌坐在地上。

李辰逸心中也是一陣難過,面帶悲色,卻不能做什麼,此時是那麼的無力。

“哦對了…”王員外彌留之際,感到將軍的臉湊了過來,只見他臉上的嘲諷浮現,接著在王員外耳邊,以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

“我逗你玩的,就想你給我磕個頭,再說了,我幹嘛跟一個死人約定什麼……”

將軍把臉收了回來,傳令道。

“男的全部殺了,丫鬟,留下長得漂亮的帶回去,其她人也一併殺了,府中能喘氣的一個不留。”

“是!!!”官兵們應聲,全部拔出了兵刃,朝著府中的人走去。

“你!”王員外瞪大了眼睛,抬手剛要指將軍,就見將軍直接把劍抽了回來,一腳把王員外踢翻在地。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滲的慌。”將軍從懷中拿出一塊綢布,擦了擦劍上的血跡,把帕子向王員外的臉上扔去,接著轉頭向門外走去。

“你們動作快一點,王爺給的時間有限。”

“是!將軍!你們,手腳快點!”一位小統領模樣的吆喝了幾聲,加入了屠殺的人群。

李管家往前爬,爬到了王員外的身邊,半抱起了他。

“老爺啊!”哭咽之聲陣陣,然後李管家雙眼通紅的看著走到了門口的將軍,大聲嘶吼。

“馬典!你愧對張將軍的栽培,你會不得好死的!”

“老東西!將軍的名諱豈是你能呼來喚去的,去死吧!”李管家身後的一個官兵一刀給李管家穿胸而過,刀子抽回後帶起的鮮血,飛濺在旁邊一個倒下的丫鬟臉上。

“嘖…這丫鬟長得也不醜啊,你們什麼審美啊,別都殺了啊!等等我!”那個官兵刀向旁邊橫去,感嘆一聲後向著正在屠殺的人群走去。

“老爺…我,這就隨你而去,不會讓你…一路孤單……”李管家趴在了王員外身上,失去了呼吸。

像是護著幼鳥的大鳥,死,也在保護著。

“該死…怎麼辦!”李辰逸向側院瘋狂的逃竄,後院剛才就被包圍了,沒辦法透過後院下湖逃跑。

耳邊的滿是淒厲的嘶喊,剛剛躲過一刀,便看見牧剛躺在了自己的身側,死不瞑目。

“我該…怎麼辦?”李辰逸看著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心中焦急萬分,朝自己圍堵劈砍的人也越來越多,很快將會無處可逃。

果然,沒多大會,連涼亭都沒辦法在去週轉,李辰逸被逼到一個兩邊都是荷花池的過道,荷花池不大,看上去也不深,跳下去或許死的更快點。

“糟了!”一個沒注意,前後都是人,因為自己一直沒被砍到,眼下有十多個人圍著自己,自己還正好被逼到了小橋上,看著眼前和身後的刀尖越來越近,李辰逸一躬身,右拳一收,左掌猛地向前一推。

“湮滅!”

一聲大喝,讓持刀的兩撥人都被嚇退幾步,然後……

“艹,還以為有什麼暗招,被這小子耍了!”

“這莫不是個傻子!”

“費什麼話,捅死他!”

李辰逸一滴汗從臉側滴了下來,跑不動了,沒力氣了;剛才抱著一絲希望試試能不能放出什麼招式,現在看來也是異想天開。

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轟隆隆!”天空白光閃過後一陣雷鳴聲炸響,接著,李辰逸就感覺到了頭頂滴落了幾滴雨珠。

“這種情況,莫非都要下雨來襯托一下嗎?”李辰逸微微仰頭,雨水開始下的急促了起來。

這種情況……

“遇到沒辦法躲避的情況,想辦法,把傷害降到最低,最起碼,是不致命的傷勢。”夜曦的話突然記起,李辰逸深吸了一口氣。

好吧,是該一搏了!

他看著眼前,又側頭看了一下身後,這個站位,可行!

“我跟你拼了!”李辰逸轉頭舉起拳頭衝向身後距離較遠的那個官兵。

這個站位,正好他一個人擋在前面,後面的人視線受阻,不好揮刀,我要做的……

李辰逸大腦飛快計算著距離和雙方的下一步動作,然後一咬牙,把胸口的破綻完全暴露出來。

他的刀,上面的血跡都在前段,刀背處也有,說明他習慣刺擊,刀身寬度和厚度……

那個官兵愣了一下,然後右手抬起,面帶獰笑,一刀向李辰逸刺去。

不能躲,但是不是要害也不行,所以……

“啊!”官兵的刀刺進李辰逸心口的瞬間,李辰逸側了一點身子,同時放在身前的右手掌在刀刃處向左一按,原本捅進心口的刀刃向側面刺入,穿過了下肋骨邊緣,從後腰側的皮穿了出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發生,官兵看到了自己的刀從李辰逸衣服的心口處刺入然後刺穿,感覺到了骨頭的阻礙,確定這一擊生效,便猛地把刀抽了回來,一腳把李辰逸踢入荷花池。

“呦,亮哥的刀法果然準,這傻小子居然敢往亮哥的刀口上撞,真是不知死活!”

“他往前往後都是死,亮哥幹嘛把他踢下去,我還想多補兩刀呢,萬一他是那種命大的活了下來可不好。”

“誒!我的刀法還不信嗎?我一刀穿過他的胸口,都感覺到肋骨的剮蹭了,他活不了,趕緊收隊,不能讓將軍在外面淋著了。”

“我看也沒再冒泡了,這荷花池就那麼大,該是死透了。”

“嗯,確實,我都在這小子身後看到那一刀穿過來了,真可惜這就死了,整個府裡就這小子竄來竄去,要是沒死,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塊!”

“得了吧,我們那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幹這種事,走了走了,雨下大了。”

“好!”

……

“那邊的,把那幾個丫鬟抱在馬上,其他人趕緊離開,這裡到時候留給衙門收拾,動作快點!效率呢!”

一切,漸漸安靜了下來。

……

風雨聲,成了整個王府唯一的聲響。

“噗!咳咳……”湖邊,李辰逸趴在地上劇烈的喘息著,肺中的衰竭感讓自己頭腦發暈。

那一腳把自己踹進荷花池裡,格外的順利,自己進入水裡任由身體下降,屏著呼吸抓住身旁池底的根莖,讓自己不會浮上去,因為官兵凝視了片刻,確定沒了動靜才離開,自己差點硬生生憋死。

好險…但還是,活下來了。

上了荷花池,也沒敢再多做逗留,繞到了後院,順著湖水飄到下岸,所幸水不太深,李辰逸不會游泳。至少,來了塵天界後就不會了,很神奇。

李辰逸回首望了望王府的位置,抿了抿嘴唇。

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突然,突然被打破的平靜,讓他知道,這裡已經不能待著了。

國家…開始亂了。

“咳咳……馬典,我記住你這個人了。”李辰逸皺著眉頭,血水從左邊身子流到腿上,傷口離開了水後,開始疼了起來,失血有點多,即使躲過了致命傷害,也讓自己差點死在荷花池裡,頭腦已經昏沉,當務之急,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雨,然後包紮一下傷口。

雨,越來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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