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揮天披風!(1 / 1)
飯後,周嵐收拾碗筷去了。
沈星則跟著曉曉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不大,佈置得挺有少女心,牆上貼了些動漫海報,角落裡架著手機支架、補光燈、音效卡等直播裝置。
那個補光燈的金屬支架確實有點歪,連線底座的螺絲明顯鬆了。
“給,螺絲刀。”沈曉曉遞過來一把普通的十字螺絲刀。
沈星接過,蹲下身,握住螺絲刀,習慣性地準備用力。
他提醒自己,要控制,要像正常人那樣稍微費點勁……
結果,手腕只是輕輕一轉——
“咔。”
一聲輕響,螺絲瞬間到底,緊得不能再緊。
他甚至感覺,如果再稍微用點力,螺絲或者底座塑膠件可能就要發出呻吟了。
“好了。”他鬆開手,表情儘量保持淡定。
沈曉曉眨眨眼,湊過來看了看:“……這就好了?我剛才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她伸手搖了搖支架,紋絲不動。
“哇,哥你力氣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她好奇地打量沈星,目光在他手臂和肩膀上掃來掃去,“也沒見你去健身房啊?而且你這擰得也太輕鬆了吧?”
沈星今天穿的普通短袖,手臂線條因為“靈蘊”的最佳化比之前流暢了些,但絕對談不上肌肉賁張。
他面不改色地扯謊:“可能最近幫媽搬貨搬多了?熟能生巧。”
“切,信你才怪。”沈曉曉撇撇嘴,但也沒深究,轉而笑嘻嘻地說,“不過謝啦老哥!改天請你喝奶茶!對了,你最近氣色是挺好的誒,皮膚看著都透亮了,是不是談戀愛了偷偷保養?”
“少瞎扯。”沈星屈指彈了一下她腦門,“忙你的吧,我回屋了。”
“略略略!”沈曉曉衝他做了個鬼臉,又蹦跳著回到電腦前,準備下一場直播了。
沈星迴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將妹妹房間裡再次響起的動感音樂隔絕在外。
他靠在門板上,輕輕呼了口氣。
“力量控制……還是不太行,得練。”他低聲自語。
剛才擰螺絲那一下,又差點沒收住。
好在曉曉心大,沒多想。
不過,被妹妹用那種驚訝又帶點崇拜的眼神看著,感覺……嗯,當哥哥的虛榮心確實得到了小小的滿足。
他搖搖頭,把這點小得意甩開。
正事要緊。
他拿出手機,螢幕還停留在“次元觀測者”的主頁。
那個簡筆畫的抽象金色眼睛圖示,在昏暗的房間裡幽幽亮著。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這個圖示,沈星心裡總會升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不是危險,也不是親切,更像是一種……淡淡的熟悉?
彷彿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東西,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主頁,影片還沒更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晚上十一點,十二點……
沈星強打精神,但“靈蘊”似乎並不能完全替代睡眠,睏意還是一陣陣襲來。
就在他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手機螢幕驟然亮起!
凌晨零點過五分。
主頁重新整理了!
新影片赫然在列!
【戰力對比】天庭戰神!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vs不死鬼王·鬼舞辻無慘!第三隻眼能否看破無限城?
沈星精神猛地一振,瞬間清醒,立刻點了進去。
影片風格和昨天差不多,剪輯拼接,配上燃向BGM和誇張特效字。
他沒有立刻評論,而是先拉到評論區。
果然,已經有不少夜貓子網友衝進來了。
【前排!我就想知道哮天犬吃不吃鬼?】
【無慘:你不要過來啊!】
【楊戩:你站那兒別動,我開個眼。】
【無限城主場優勢?在絕對的神話位格面前就是個笑話!】
沈星快速瀏覽,心裡有了底。
網友普遍看好楊戩碾壓,但具體怎麼碾壓,說法五花八門。
他需要一條能“脫穎而出”,又大機率能“應驗”的評論。
他想起白天琢磨的那些點子,再結合影片裡特意給了哮天犬幾個威武鏡頭……
有了。
沈星手指飛動,開始打字。
這一次,他認真用了措辭,既要玩梗,也要踩中“關鍵點”。
【戰術分析:無慘的無限城對楊戩基本無效,七十二變加第三隻眼,找到本體跟玩似的。不過感覺都不用楊戩親自出手,關門,放哮天犬就行了。哮天犬:看我揮天披風!】
檢查一遍,點選傳送。
評論瞬間淹沒在新增的評論流裡。
沈星放下手機,心裡有點期待,多少又有點忐忑。
“這次……還會靈嗎?”
他等了幾分鐘,手機安安靜靜,沒有出現昨天那種奇怪的提示介面。
“看來不是即時反饋……”沈星猜測,“也許要等‘結果判定’?……明天早上?”
身體裡的暖流,好像因為他剛才集中精神評論,又稍微活躍了一點點。
他又等了一會兒,睏意再次襲來。
沈星決定先睡覺。
反正評論已經發出去了,該咋樣就咋樣吧。
他躺上床,閉上眼睛。
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陰森的無限城裡,一條威風凜凜、眼中閃著神光的大黑狗,流著口水,追著一個穿著黑西裝、臉色慘白的傢伙滿城跑……
“噗……”
沈星忍不住笑出聲,趕緊憋住。
“無慘老弟,”他對著黑暗,用氣聲嘀咕,“祝你好運,別被狗啃得太碎。”
帶著某種缺德的笑意,他沉入了夢鄉。
窗外,城市燈火通明。
某個無法被觀測的維度夾層中,無限城內,剛剛從上一輪“猴毛年糕”的恐怖回憶中勉強鎮定下來、正在瘋狂思索對策的鬼舞辻無慘,突然毫無徵兆地、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惡寒。
他猛地抬頭,猩紅的瞳孔驚疑不定地掃視虛空。
為什麼……
總覺得……有什麼毛茸茸的、流著口水的東西……在惦記著自己?!
......
無限城死寂如墓。
無慘僵坐在王座上,蒼白的手指幾乎要將骨質扶手捏成齏粉。
自從上次被那根該死的猴毛變成“年糕”又泡了“酒”之後,他就沒合過眼。
每一寸空間都被他反覆檢查,每一絲異常的波動都讓他如驚弓之鳥。
鳴女的琵琶弦都快被他逼著彈斷了,依舊捕捉不到任何明確的“入侵”徵兆。
但那股感覺,越來越近。
冰冷,威嚴,帶著一種……狗的味道?
無慘為自己這個荒誕的念頭感到煩躁。
他可是鬼之始祖!怎麼會聯想到狗?!
然而,就在他強迫自己冷靜,思索著那“猴毛”的威脅究竟是何物時——
嗡。
一種低頻、彷彿巨獸從沉睡中甦醒的震顫,毫無徵兆地貫穿了整個無限城。
不是從某個點傳來,而是整個空間本身在“嗡鳴”!
緊接著,無限城那原本虛無混沌的“上方”,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
漣漪中心,一尊身影由虛化實,緩緩降臨。
銀甲玄氅,三尖兩刃刀斜指虛空,額間一道豎痕微微張開,露出內裡一抹彷彿能洞穿九幽的漠然金芒。
正是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他並未完全踏入無限城,更像是某種投影或分身,但那磅礴的神威,已讓整個扭曲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慘瞳孔驟縮,血絲瞬間佈滿眼球。
就是他!那聲音裡提到的“二郎神”!
這種威壓……甚至比上次那猴子更沉、更凝,帶著不容置疑的秩序與審判意味!
“裝神弄鬼!”
無慘嘶吼,試圖用咆哮驅散恐懼,無數管鞭與血肉巨口同時爆發出最猛烈的攻擊,遮天蔽日般湧向那金色身影!
楊戩甚至連眉頭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睜開了額間那隻豎眼。
嗡——!
金光並非射出,而是“鋪開”。
如同無形的光之潮水,瞬間漫過整個無限城。
所有襲向他的攻擊,管鞭、血刃、毒霧、詛咒……在這金光掠過時,如同被陽光直射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連一點漣漪都沒能激起。
不止是攻擊被化解。
無慘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一切,在這金光的籠罩下,都變得……“透明”起來。
不是視覺上的透明,而是存在本身被一層層剝開、解析。
他的力量構成、細胞結構、意識波動、甚至那源自青色彼岸花和無數血食的不死詛咒,都像被放在神祇的解剖臺上,纖毫畢現,無所遁形!
“不!停下!”
無慘感到一種比死亡更甚的屈辱和恐懼,那是他作為“究極生物”的核心秘密被徹底窺探的恐慌!
楊戩的豎眼依舊漠然,只是那金光流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彷彿在檢索、在判定。
隨即,一個平淡到沒有情緒的字眼,如同天憲,直接烙印在無慘被徹底“看穿”的認知裡:
【汙穢】
審判已下。
無慘魂飛魄散,拼命想要自爆、想要分裂、想要鑽進無限城最深的褶皺裡……但在這絕對的神目注視下,所有念頭剛剛升起就被“看破”並“鎖定”,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如同砧板上的魚肉,等待最終的“處理”。
然而,楊戩並沒有進一步動作。
他只是微微側頭,彷彿在傾聽什麼,又像是接到了某個指令。
然後,他眼中閃過一抹極淡的、近乎無奈的情緒,收回了部分目光威壓。
“汪!”
一聲清脆響亮的犬吠,打破了神威籠罩下的死寂。
金光邊緣,空間再次扭曲,一頭神駿非凡、通體黝黑如緞、四爪雪白、眼如金燈的大狗,踏著虛空跑了進來。
它脖子上套著一個古樸的項圈,嘴裡……叼著一塊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舊毯子?
正是哮天犬!
哮天犬跑到楊戩腳邊,放下毯子,用鼻子拱了拱,然後抬頭看看主人,又看看那邊被“定”住、正用驚魂未定的眼神,看著這邊的無慘,尾巴歡快地搖了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食慾?
無慘:“???”
他還沒從被天眼“扒光”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一條狗對著自己流口水?還叼著塊破布?
奇恥大辱!
然而,哮天犬接下來的動作,讓無慘的鬼生觀徹底碎成了渣。
只見哮天犬叼起那塊灰撲撲的舊毯子,現在無慘看清了,那似乎是一件褪色嚴重的披風?
兩隻前爪抓住披風邊緣,人立而起,然後像那些市井大媽抖摟床單一樣,猛地一抖!
“呼啦——!”
那不起眼的披風瞬間暴漲!
無慘只覺得眼前一黑,那披風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陰影,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風和某種“鎮壓”、“封鎖”的規則之力,劈頭蓋臉地朝他罩了下來!
他想躲,身體還被天眼神光餘威“定”著大半;他想抗,所有力量在那披風陰影下都如同泥牛入海。
“不——!!!”
陰影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無慘只感覺像是被塞進了一個充滿狗毛、口水味和某種“淨化”神光的巨大麻袋裡。
天旋地轉,空間錯亂,他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和血鬼術在這披風內部毫無作用,反而被那神光刺激得如同被潑了濃硫酸,滋滋作響,劇痛難忍。
披風開始收縮、擰緊。
無慘感覺自己像塊被裹進抹布裡的髒東西,被那布料無情地擠壓、揉搓、甩動!
“啪!啪啪!”
那是他被當成流星錘砸在無限城各處牆壁、地板、房樑上的聲音。
“呼——呼——”
那是哮天犬叼著披風一頭,像甩玩具一樣把他掄圓了轉圈的風聲。
偶爾,披風會掀開一角,無慘能瞥見外面,哮天犬玩得不亦樂乎,金燈般的眼睛裡滿是快樂;楊戩抱著手臂站在一旁,三尖兩刃刀插在虛空,額間天眼已經閉合,臉上表情……嗯,似乎有點不忍直視,又有點“隨它去吧”的縱容。
最後一下。
哮天犬似乎玩膩了,叼著披風猛地一抖,將已經不成鬼形、意識模糊的無慘甩了出來,然後“呸”地一聲吐掉披風,披風自動縮小飛回它脖子上,張開血盆大口,作勢欲咬——
“咳。”
楊戩輕咳一聲。
哮天犬動作一頓,委屈地“嗚”了一聲,收起獠牙,改用一隻前爪,嫌棄地扒拉了一下地上那灘勉強還能看出是“無慘”的爛泥。
然後,楊戩抬手一揮。
金色神光掃過,那灘爛泥連同整個被摧殘得搖搖欲墜的無限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徹底湮滅,歸於最純淨的虛無。
“汪!”
哮天犬邀功似的叫了一聲。
楊戩摸了摸它的頭,身影連同神犬一起,緩緩淡去,消失前,似乎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
只留下無慘最後一點即將消散的意識,在無邊黑暗中凌亂:
“狗……毯子……轉圈圈……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