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綿綿（1 / 1）
“小心——！”
少女清亮的嗓音帶著些急迫，自上方響起。
司圖南猛地抬頭。
時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拉長、凝滯。
二樓的視窗附近，一道粉白色的身影決然躍出，宛若折翼的蝶，直直墜落！
風捲起她如瀑的墨色長髮，蝴蝶點綴在鬢髮間。她手中緊握著一把線條流暢的碳纖維複合弓，背後箭筒裡裝著數支羽箭，尾羽在風中凌亂。
身體的本能超越了思考，司圖南反應過來時已經張開雙臂，腳下生根般牢牢釘在原地。
唰——！！
千鈞之力裹挾著下墜的勁風，狠狠砸進他懷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雙腳離地，兩人如同糾纏著向後摔去。
司圖南悶哼一聲，在倒地的瞬間極限擰腰翻滾，用整個背部承受了絕大部分撞擊，將懷裡的少女緊緊護住。
砰！
沉重的悶響在水泥地面盪開。
司圖南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每塊骨頭都在呻吟，眼前更是金星亂冒。
劇烈的疼痛從脊椎一路炸到頭頂，眩暈和耳鳴幾乎吞沒意識，連對方近在咫尺的身影都變得忽遠忽近。
溫香軟玉嚴絲合縫地填滿了他的懷抱。驚人的柔軟和彈性毫無阻隔地從胸前傳來，隨著她急促而慌亂的喘息，那兩團綿軟緊貼著他起伏、擠壓、變形。
少女冰涼的髮絲掃過他的頸側和臉頰，帶來一絲癢意。
更要命的是，墜落時她的唇瓣堪堪擦過他滾動的喉結……
那一抹轉瞬即逝、羽毛撓癢一般的柔軟觸感，竟比胸前的衝擊和背部的劇痛更清晰地烙在神經末梢，激起一陣陌生的戰慄。
“嘶……！”
“痛痛痛……”
兩道壓抑著痛楚的抽氣聲幾乎同時響起。
司圖南眼前陣陣發黑，眩暈欲裂。
下巴遭受的重擊刺激著分佈在這一區域迷走神經，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腦震盪了。
伏在他胸口的少女同樣不好受。
她吃痛地倒吸著冷氣，一手仍抓著那把複合弓，另一隻手則捂住了被撞得泛紅的光潔額頭。
生理性的淚花迅速盈滿那雙清澈的杏眼，長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盛滿了未散的驚悸和擔憂。
短暫的對視中，司圖南只模模糊糊的看見，有一隻漸變粉色的蝴蝶隨著少女吃痛捂額的動作搖曳，便痛的再度閉上了眼。
“同學，你…你沒事吧？”
少女的聲音略帶顫音，從極近的距離傳來。
那熟悉的、帶著一絲獨特軟糯的嗓音，還有那隻標誌性的粉蝶……
司圖南強忍著眩暈和渾身傳來的痛楚，努力聚焦視線，終於穿透模糊的視線，看清了那張染著血汙卻依舊清麗的臉龐。
少女身穿白色襯衫裙外搭櫻花粉牛仔外套，右鬢邊彆著立體蝴蝶髮夾。雪紡的白色襯衫裙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細膩的肌膚，精緻的鎖骨在輕薄的衣料下若隱隱現。
幾縷黑長髮被汗水濡溼的髮絲貼在鬢角，瓷白的肌膚泛著不自然的薄紅，臉上的血汙與灰塵掩不住美貌。
那雙清澈的杏眼此刻還蒙著未乾的水汽，像極了受驚的小鹿。又長又密的睫毛，被淚水打溼後根根分明。
小巧飽滿的粉唇，此刻正因痛楚而輕輕抿著。
兩頰邊小酒窩若隱若現。
“阮…若存？”
“司圖南？”
少女明顯一僵，杏眼睜得更大了，帶著難以置信。
她顯然也認出了他，羽睫因驚愕而微微顫動：“你怎麼會在女寢？”
“這個問題……”司圖南的聲音因為疼痛和衝擊而沙啞，每說一個字都感覺下巴要裂開，“能不能…先起來再討論？”
“！！”
阮若存的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瞬間從額頭撞擊的痛感中清醒了大半，這才徹底意識到兩人此刻交疊在地的姿勢是何等親密與尷尬。
自己的膝蓋還抵在他腰側，胸口幾乎貼著他起伏的胸膛。
“對、對不起！我沒看到你在下面！”
她慌亂地想要撐起身體拉開距離，慌亂中忘了兩人距離過近，一個猛抬頭正撞在司圖南的下巴上。
“呃啊！”司圖南猝不及防，痛得眼前一黑，身體本能地弓起。
更糟糕的是，他這一縮，恰好壓住了阮若存垂落在身側的裙角。
少女本就撐著不穩，此刻被布料一扯，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摔了回去。
“唔……”
一聲壓抑到變調的悶哼再度從司圖南喉嚨裡擠出，劇痛瞬間蓋過了所有其他感覺，冷汗唰地佈滿了額頭。
他整個人僵成一塊鐵板，連呼吸都卡了半拍。
——這姑娘……該不會是為了報復剛才那點‘意外接觸’，算好了角度來補刀的？！
腹誹的念頭在劇痛中一閃而過，但理智告訴他這應該只是純粹是災難性的巧合。
“抱、抱抱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你還好嗎？”
阮若存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挪開膝蓋，這次終於不再急於起身的，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撐著地面一點點後退，終於拉開了半尺距離。
她神態赧然，耳尖還染著一抹未褪的緋紅。
一雙杏眸無措地看著司圖南。
“沒…事。”司圖南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隱忍。
他咬著牙，用意志力強迫自己忽略下半身傳來的不適，正要起身，目光正巧掃見她的手背。
三道刺目的暗紅血痕，落在少女白皙的肌膚上，略顯猙獰。
“你受傷了？”他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不，這是……”
阮若存下意識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神色間充滿了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之前被變異鳥啄傷的，但很奇怪……
“好像…好像傷口自己就慢慢止住血，甚至有的已經癒合了？
“我也不太明白究竟怎麼回事。”
自愈！果然是原初刻印！
司圖南心中瞭然，但現在不是細說這個的時候。
“為什麼你會從天上掉下來？”他撐著黑傘，艱難地站直身體，銳利的目光從變異鳥屍體遍佈的四周一路掃向宿舍樓出口。
那裡，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感染者們正嘶吼著，重新匯聚湧出。
“我……”阮若存剛開口。
吼——！
數名感染者已咆哮著撲出門口。
來不及聽她解釋了！司圖南反應極快，一把抓住阮若存的手腕，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再使用刻印能力。
可少女卻反扣住他的手，拽著他轉身就向相對空曠的方向衝去。
“阮若存，你……”司圖南一愣。
“叫我綿綿。”少女的聲音急促而堅定，“路上再跟你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