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翼點（1 / 1）
“記住。”
行動前30秒，司圖南最後一次警告道：
“感染者沒有記憶，沒有情感，甚至感受不到疼痛，但這裡——”
他曲起手指精準地點在自己太陽穴處，“翼點，人類顱骨最薄弱的區域之一，骨質薄，神經和血管密集。
“只要用利器，以恰當的角度和力度刺入這裡，就能令他們一擊斃命。
“朝太陽穴攻擊就是最優解。”
向陽手中水果刀拋高後虛空一握，自信地表態：“放心，我們早就做好心理建設了，待會肯定專打致命弱點！”
苗超點頭如搗蒜：“嗯嗯。”
阮若存不語，只是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肩上的弓。
“……”
最後看了一眼苗超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司圖南低聲道：“行動！”
前門被他猛地拉開。
四人魚貫而出，衝入昏暗的走道。比起後門，顯然前門處聚集的感染者明顯要更少。
司圖南：“綿綿，第一目標右前方膝蓋，製造障礙。老苗，報告下一個威脅點。向陽，跟我準備近身清理！”
“右邊三點鐘方向，1個！”苗超強打精神報點，中氣不足，但咬字清晰。
幾乎是他一出聲，那個穿著染血衣服的感染者就嘶吼著撲了過來：
“吼啊啊啊啊……！”
阮若存早已張弓以待，幾乎是令出的瞬間，箭矢已離弦飛出！
咻！
羽箭精準地沒入感染者膝蓋窩。
感染者慘嚎一聲，重心失衡，重重向前撲倒，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乾的漂亮！”向陽低贊。
“走！”
司圖南推開通往宿舍樓大門，率先衝了出去，其他人立刻跟上，宿舍過道區散佈的感染者也被驚動。
苗超快速報告：“正面一點鐘方向3個，左前方九點鐘方向2個，右邊兩點鐘方向的數不清……他們，他們正在聚攏！”
向陽急道：“太多了，硬衝不行！”
司圖南的身影如一道藍色疾風，掠向左前方，擋在必經之路上的兩個感染者前。
【時停】
異瞳中微光一閃即逝。
動作瞬間停止，萬物失去聲音。
黑傘尖精準而冷酷地連續刺出，沒入感染者們的致命弱點，太陽穴！
0.7秒後，時間再次流動——
噗通！噗通！
兩個感染者悶聲倒地，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缺口。
司圖南的臉色蒼白了一分，呼吸略顯急促。連續使用刻印的負擔顯然不輕。
“缺口開啟了，衝過去！”他喝道。
四人立刻抓住機會衝出。
一個感染者從側翼撲向步伐不穩的苗超！
“肥超閃開！”
向陽踩著滑板，一個急速的Z字滑行切入，不僅靈巧地躲開了撲擊，更利用衝勢和腰腹力量，將滑板狠狠掄起，砸在感染者的頭部側面。
這一擊雖然未能斃命，但也將其砸得暈頭轉向，為苗超解了圍。
讓他能在這幾秒空檔，爆發小宇宙，衝出近十米。
“謝了，向羊羊……”苗超急促喘息。
“不客氣，兄弟！3000米體測你要是有今天這速度，肯定不至於補考到現在還沒過！”向陽踩著滑板，朝他吹了個口哨。
“我超尼瑪！”苗超上氣不接下氣地回懟，“體測又沒有異種在後面追！！”
——這兩個兩個二貨，生死時速還有精力鬥嘴，就不能多點緊張感嗎？
司圖南一臉木然地腹誹。
但很快又意識到，或許這種不合時宜的鬆弛，才是兩人面對末日時調節心態的最佳方式。
“別停，目標7號樓！”
司圖南指揮著，黑傘格開一隻抓來的手，傘尖再次刺出，又解決一個。
阮若存一邊跑一邊再次張弓，她的箭矢並不追求殺傷，而是精準地射向最近追兵的膝蓋或小腿，有效地延緩了它們的速度，為團隊斷後。
就在快要到達樹下時，體力透支的苗超速度慢了下來。
“呃！”他發出一聲痛哼——一個原本撲向司圖南的感染者被格開後，失去平衡，歪倒時恰好一口咬在了苗超原先受傷的胳膊上！
傷上加傷！
“肥超！”向陽目眥欲裂。
他握緊水果刀，返身一刺，刀尖精準地從那感染者翼點戳入，瞬間結果了它。
“噗嗤”聲響，汙血不慎濺到向陽自己臉上。
“我了個大超！”
向陽擦了把臉，差點當場yue出來。
——心理建設歸心理建設，真被濺了一臉血，誰能保持冷靜？！
“繼續跑！就快到了！”
司圖南和向陽一起架起幾乎虛脫的苗超，拖著他衝向目的地。
四人終於狼狽不堪地衝至7號樓門前。司圖南一把推開虛掩的宿舍大門，厲聲道：“快進去！”
他們飛快進入，扭動防止門鎖的鎖釦，將門重重關上，暫時隔絕了外界追趕的嘶吼聲。
樓道內一片死寂，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聲在狹窄空間內迴盪……
正如司圖南所預料的，先前他為尋找阮若存而製造的動靜，已將7號樓裡的大部分感染者引離，此刻這裡反而成了一處短暫的安全區。
苗超沿著牆壁滑坐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身體不住顫抖。他胳膊上的舊傷又疊加上了一圈新齒痕，血肉模糊，黑紫色的潰爛邊緣令人心驚。
“快……快看看那張卡！”向陽急得聲音發顫，指著司圖南包側的卡牌，“肥超被咬了兩次！會不會……變異時間提前了？！”
司圖南立刻蹲下身，指尖迅速劃過卡面上亮起的天樞星。
卡面流光微轉，冰冷的文字浮現：
【警告！檢測到感染者】
【感染程度：78%】
【變異倒計時：01:20:41】
“倒計時……沒有加速。”司圖南眉頭緊皺。
預想中感染程度瘋狂跳動的情景並未出現，連變異倒計時依舊按照正常的時間流速，一秒一秒地跳動著。
異瞳中劃過一絲困惑，這違背了他們之前的推斷。
苗超有些難以置信：“真的？！那、那是不是說……我暫時沒事了？”
“太好了，這簡直是——”
向陽正要鼓掌慶祝一下，但被司圖南越來越凝重的神情澆滅了熱情，他遲疑地改口：
“……等等，這算好訊息嗎？”
“未必。”
司圖南聲音低沉，“第二次感染沒有加速變異，這說明變異不是累積制的。
“比起通常意義上病毒、細菌的複製和增殖，它更接近一種……有限反應位點的化學反應。當反應物飽和後，再加入多少都是無效反應物。”
向·404唯一真學渣·陽：“？？”
向陽：“啥意思？”
司圖南收起卡牌，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解釋道：
“最簡單的例子，小蘇打遇上醋，複分解反應一旦開始，再追加醋的用量也不會提升反應速率。”
一直安靜聽著的阮若存忽然開口，輕柔的聲音中帶著不解：“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這套感染機制存在的‘目的’是什麼？只是為了擴散？還是為了進化成某種更加完美的形態？”
司圖南的呼吸一滯。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扇大門，門後並非答案，而是通向一片無人敢窺探的更深沉、更黑暗的未知恐懼。
是啊，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難道他們未來要對抗的，根本就不是一種病症……
而是另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
嶄新的、生命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