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絕境吞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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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是夠大了……但群演未免太多了吧?!司圖南咬牙腹誹。

黑傘劃出殘影,隨破風聲刺穿一個感染者的翼點。

噗茲,砰!

司圖南趁機一腳踹向其腰側,將它蹬開,撞倒後面另一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但更多的感染者填補了上來。

它們從廣場附近,還有圖書館一樓不斷湧出,逐漸形成合圍之勢。司圖南甚至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息。

——不太妙。

——怪物的數量遠超預期!

為了規避一隻從側面撲來的感染者,司圖南再次動用刻印,為自己爭取了半秒喘息。

他呼吸變得更加急促,頻繁動用【時停】不可避免的帶來了負荷,視網膜有種被針扎般刺痛,視野開始發黑模糊。

手臂沉得幾乎抬不起來,黑傘原本凌厲的攻勢也變得遲緩。

——感染者太多了,沒法脫身。

眼白充血灰瞳怪物們如同鬣狗般,不他這唯一的獵物拆吃入腹,就誓不罷休。

他試圖尋找任何一絲破綻,但感染者的包圍圈越來越小。

終於,後背猛地撞上了冰冷的物體……

退無可退!

他被徹底包圍了!!

司圖南倉促間回頭一瞥,身後是那座刻著“厚德勵學,篤行致遠”校訓的花崗岩紀念碑。

此刻,比起一座豐碑,它更像一塊提前為他豎好的墓碑。

——完蛋。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三面是步步緊逼的感染者,身後是堅不可摧的紀念碑,沒有任何可供躲避的掩體。

如同一隻被逼到死角里的野獸,只能眼睜睜看著捕食者磨牙利爪。

“嗬…嗬……”

感染者的嘶吼近在耳畔。

在將陷入絕境之時,司圖南突然瞥見了“希望”。

大約十幾米外,有一間門窗緊閉的園藝工具房,那裡是視野內唯一的可見生機!

為了方便學生志願者進出,那地方的門通常只關不鎖,應該能作為臨時據點。

可是從這裡通往工具房,至少得突破三個感染者的封鎖。

三個!

他的大腦自動開始預演行動:

以他目前【時停】0.7秒的極限,配合黑傘的刺擊,最多解決掉一個,重傷另一個,但絕無可能在能力結束後躲開第三人的撲殺。

0.7秒,不夠。

完全不夠。

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冷汗從額角滑落,脊背爬上冰冷的寒意蔓延,肺葉卻如同燒灼般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撕扯舊傷。

砰!

一個格外高大的感染者撲來,灰敗的手掌直抓他的面門。

司圖南狼狽地偏頭躲開,傘尖下意識刺出,卻因為力竭只沒入對方肩胛少許,反而被那衝勢帶得一個趔趄,後背再次重重撞在碑上!

另一個感染者從側面撲來,封堵了他最後一點閃避的空間!腥風撲鼻!

要不是反應快,矮身翻滾拉開距離,鐵定得被咬上一口!

死神迫近的窒息感將他攫住。

——快想想,怎樣才能夠擺脫危機?

——快想想,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派上用場!

他半跪在地,摸向腰包,大腦在極限壓力下飛速過篩著所有可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七星卡牌?那點微弱的電流,對感染者根本毫無用處……金屬打火機和火柴?指望小火苗能做什麼,嚇退它們嗎……

指尖突然觸碰到一塊冰冷而堅硬的物品……

異稜晶。

拇指大小,稜角分明。

他在奪回腰包時意外得到的“戰利品”。

吸收它,或許能換來一線生機。但異稜晶有“汙染”,這兩個字如附骨之疽一般,讓人本能的感到抗拒。

他不知道自己在吸收了這枚異稜晶後,身體究竟會有什麼反應,精神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更何況……

司圖南手心捏著那枚不規則的稜晶,嘴唇抿得愈發緊了。

——他壓根就不知道,這玩意該怎麼吸收?!

拿出那塊稜晶握在掌心,根本毫無反應。試圖集中意念,用精神感應,大腦反饋回的也只有一片空白。這麼大一塊,又不能直接塞進身體裡……

等等?!

腦海中倏地閃過一段夢境畫面!

司圖南的目光落在手中晶體那通透的稜角上,不自覺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完全無法抑制那些荒謬的畫面湧現。

……神金。

……我是瘋了嗎?

居然像吞藥一樣吃下去了?!

強烈的生理厭惡感讓司圖南喉頭一哽,頓時有些反胃欲嘔。

這也太噁心了……!

怪不得最初沒人發現異稜晶的用法,正常人誰會想到把這種東西往嘴裡塞?第一個發現這用法的人,到底經歷了什麼?該不會是餓瘋了吧?!

“吼——!”

一個感染者從側面張開手臂撲來,封堵了他最後的閃避空間,嘶吼和撲鼻的血腥味將他拉回現實。

現在陷入絕境,

已經別無選擇。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司圖南強壓下內心牴觸,破罐破破摔般將異稜晶塞進口中。

他甚至沒敢咀嚼,硬生生囫圇嚥下,只想儘快結束這折磨的過程。

咕嘟……

異稜晶順著食道滑落入胃囊中。

司圖南感覺自己像吞下了一塊入口即化的冰,味蕾還沒來得及向大腦反饋酸甜苦辣鹹,那東西就化作了一股無形的能量。

“唔……”

或許是因為這枚異稜晶純度不高,預想中的衝擊並沒有出現。

腦仁深處傳來一陣隱約的鈍痛,並不強烈,卻時刻提醒著自己正有外力在強行滲透他的身體。與其說侵入感,不如說是……

一種詭異的“植入感”。

在無垠的心象世界之中,每個人都擁有一片精神花園和一座界碑。

天空是心境,花園風貌則對映著主人的精神狀態:或草木葳蕤、生機勃勃,或乾旱貧瘠、一片荒蕪。

越是精神強大的人,花園就越是廣茂;而越是自我堅定的人,花園裡的植物越是純粹。

而界碑象徵著靈魂,當一個人的自我意志完全覺醒,上面就會出現“刻印”。

覺醒程度加深,刻印也更加清晰!

司圖南的精神花園中,盛開著一片不見雜卉的花海。花瓣呈美麗的品藍色,靜謐而深邃……

——「深空鳶尾」。

那是僅存於心象世界裡的,此世不存在之物。

然而,就在他嚥下晶核的一剎那,心象世界上空突然開始飄落無聲的紅雨。紅雨為花園中的土壤注入新的養分,讓深空鳶尾能夠被滋養的更加肥沃。

同時,植入了一枚來自深淵的種子!

種子紮根土壤中,破土而出,長成一根散發著汙穢的漆黑荊棘,默默蟄伏著。

而深空鳶尾在汲取到被催肥土壤提供的養分後,也凝結出了一股無形的能量。很快,那股的能量就找到了歸宿,盡數匯向立於花園中心的靈魂界碑。

儘管司圖南沒有看清界碑上的紋路究竟是什麼樣的,但他能清楚的判斷出——

原本模糊的“刻印”變得清晰了不少!

……原來如此。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對異稜晶要用上“吸收”這個詞。

除了用“吃”或“吞”字來形容太過粗野,充滿了令人不快的生理聯想外,更重要的是,整個過程根本沒有“消化”的行為。

在異稜晶滑入胃囊的瞬間,就自行“解離”了,像一塊冰墜入溫水。

那種感受,不是簡單的“吃”所能形容!

唯心的說法就是,它突破物質的隔閡,滲透進了心象世界中,給予了他的精神力量和一種……

對於“刻印”更深刻、清晰的感知!

司圖南緩緩抬起頭,輕輕撥出一口氣。腦中鈍痛依舊,異色的眼瞳中卻彷彿有的火焰燃起。

一股豐沛的力量感正從“刻印”湧出,流遍全身。

他動了,徑直衝向工具房!

同時面對三個感染者,不再是後退躲閃,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正面突進。

手中黑傘宛若一柄短矛,精準無比地刺入第一個感染者的翼點,身體借力旋轉,一腳踹開第二個感染者,再順勢拔出黑傘!

第三個感染者才剛剛做出撲擊的動作,

一縷星輝在司圖南眼中綻放。

【時停】——啟動!

嗡!

一種看不見的奇異力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他目光所聚焦之處,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感染者詭異地定格在半空中。

除它附近的一切都在正常流動著!

0.5秒……1秒……

1.5秒……

司圖南右閃從第三個感染者臂下躲開,回馬槍似的一撩,鋒利的傘尖直接捅穿了它的翼點!

整整2秒!!

抽出傘尖瞬間,正好時停力場消散,又往掙扎起身的第二個感染者的致命處也補了一“刀”。

動作快準狠,沒有一絲猶豫!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屍體接連著倒地。

司圖南頭也不回繼續前衝,“砰”地撞開那扇緊閉的木門,旋身一腳把門踹關。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結束!

可是,還未等稍微喘口氣,

冰冷的金屬鏟就毫無預兆地抵在了他的後頸,一個陰沉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別動。你身上有‘它們’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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