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耗子的誓言（1 / 1）
在被金屬鏟抵住頸部的剎那，司圖南的神經緊繃，脊背驟然僵住。
一藍一黑的異色瞳劇烈收縮。
——我，又要死了嗎？
那種銳器貼膚的寒意太過熟悉……跟噩夢中被割開頸側時的觸感是簡直重疊！！
剎那間，幻痛順著神經瞬間爬遍四肢百骸，夢魘碎片再度湧入腦海：
被死死踩在地上的屈辱感、被割開頸側動脈的劇痛、還有那句如同詛咒般縈繞不散的耳語……
“逃不掉的，永遠都逃不掉……司圖南，我會殺了你，一次又一次。”
呼……吸……
司圖南深呼吸，用力咬了一下後牙槽，用理智強行壓下對於未知死亡的恐懼。
先前吸收異稜晶提升了刻印能力，【時停】被延長到了2秒左右。
發動能力的唯一條件就是“視野”！
只需要看清對方一眼……
他緩緩側過臉。
“我說了！別動！！”
身後的力道陡然加重，那人厲聲道，將鏟刃用力前送壓出更深的痕跡，幾乎要割破皮膚。
但司圖南沒有聽從警告。
而是偏執的側過臉，以一種近乎挑釁的速度緩慢抬眸。
一雙異瞳燃燒著冰冷的殺意，視線射向隱藏在黑暗中的那個模糊人影。
那冰冷的殺意如有實質，讓持鏟者渾身一僵，彷彿被什麼極端危險的兇獸盯上，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脅，甚至壓過他了原本虛張聲勢的勇氣。
在徹底看清對方之後，司圖南被莫大的落差籠罩。
持鏟者是個金髮男生，斷眉，穿黑色笑臉T恤，腕間還戴了只運動手錶。
正握著金屬鏟的手，正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
——看來是虛驚一場。
——就是個一個受到驚嚇的體院學生罷了。
短暫的沉寂後，司圖南率先開口：
“我不是感染者。”
他頓了頓，異瞳鎖定了對方還在不斷顫抖的手，冷靜陳述道：
“把鏟子放下。如果你想活命，我們或許可以談談——你是想在這裡跟我找茬，浪費寶貴的逃生時間，還是暫時合作，先離開這個鬼地方？”
金髮男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司圖南過於鎮定的態度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但恐懼仍在。
他聲音乾澀，眼睛卻亮的亮人，像是沒聽見司圖南問的什麼一樣，說道：“你……你是來救我的嗎？”
司圖南看著他那副又害怕又期待的樣子，沉默了兩秒，不置可否地點了一下頭：
“可以這麼理解。”
這幾個字剛落地，對方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
“哐當”一聲，金屬鏟直接脫手。
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著背後的雜物箱滑坐下去。
金髮男捂住臉，聲音卻還是從指縫裡漏出來，哽咽中滿是劫後餘生：
“媽的……終於……終於等到了……第三個願望……真的靈了……”
司圖南沒理解：“第三個願望？”
“……”
金髮男沙啞的聲音漸漸消失了，再抬起頭時，直接嚎了一嗓子：
“大哥！大佬！大神！！我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等到你來了啊！！”
緊接著，高大的身影猛地撲近——然後噗通一聲，乾脆利落地抱住了司圖南的大腿！
司圖南：“？？？”
金髮男抹了把臉，怕被打斷一樣連珠炮似說：
“大哥，我叫陳昊陽，外號耗子！體院的！大哥你收了我吧！我啥都能幹！能扛能打能跑腿！只要給口吃的，我以後就是你最忠誠的小弟！”
司圖南被這突如其來的抱大腿和一連串話搞得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嫌棄，試圖把腿抽出來：
“鬆手。我不需要小弟。”
“別啊大哥！”
陳昊陽抱得更緊了，彷彿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擠出一個可憐巴巴又帶著諂媚的笑容，篤定地說：
“你需要！你肯定需要！這世道一個人多危險啊！兩個人好歹有個照應！我很有用的！”
司圖南吐字冰冷：“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見司圖南臉上寫滿不信任，陳昊陽急忙道：“大哥，我不是無事獻殷勤！我發過誓的，來還願啊！你聽說過‘漁夫的故事’嗎？”
司圖南動作一頓，示意他繼續說。
“就是《一千零一夜》裡，魔鬼要殺將他放出瓶子的漁夫那個！”陳昊陽仰著頭，說得無比認真，“被困在這裡的第一個小時，我許願：‘不管誰來救我，我都把他當親兄弟一輩子對他好！’結果屁用沒有！第二個小時，我許願：‘誰要是現在來救我，我給他當牛做馬報答他！’還是沒人來！”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熾熱：“剛才，第三個小時！我豁出去了，許願：‘不管來的是人是鬼，只要現在來救我，我把這條命給他！以後他要我幹什麼都行！’然後……”
沒說完的下文，司圖南感受著他近乎狂熱的目光，閉上眼都能猜到答案。
——然後自己就來了。
——回應了陳昊陽的第三個願望。
陳昊陽激動得聲音發顫：“總之，你就是我發過誓要效忠的人！我本來打算再過一分鐘許第四個願望，就許‘誰再來救我我就殺了誰’的！
“但你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了！這是天意啊大哥！”
司圖南聽完，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我要是來得再晚點，等你開始許第四個願望，是不是就直接給我一鏟子了？”
“可你沒給我機會許第四個願啊！”
陳昊陽一聽，立刻笑嘻嘻地鬆開一點，但手還抓著司圖南的褲腿：
“你在我願意付出一切的時候精準出現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就是我的真命天選！大佬你看你這氣場！你這眼神！臨危不亂！一個人單挑那麼多喪屍！
“我剛才從窗戶縫都看見了！你還能……還能讓怪物定住對不對？！雖然就一眨眼！但我絕對沒看錯！牛逼！太牛逼了！我這輩子跟定你了！求你了大佬，收了我吧！”
司圖南內心無語凝噎。
這算什麼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他看著眼前這個死皮賴臉、彩虹屁吹得震天響的傢伙，太陽穴隱隱作痛：
“……你先起來再說。”
陳昊陽眼睛一亮，似乎是看出了他態度鬆動，固執地說道：
“你答應收下我，我就起來！不然我抱著你腿到死都不放手！”
司圖南閉了閉眼，感覺這輩子沒這麼心累過。
哪裡是小弟宣誓效忠！
這人根本就是撒潑賴上他了……
目光再次掃過陳昊陽，雖然此刻他表現得慫包話嘮又戲精，但這傢伙的體格是實打實的。
身高體健，肌肉線條分明，是長期運動的結果，爆發力和耐力應該都遠超常人。
在末日後，多一個這樣的戰力，絕不是什麼壞事，哪怕現在看起來不太可靠。
想到這裡，司圖南輕踹了他一腳：
“……起來。要是拖後腿，我會隨時把你扔去喂異種。”
陳昊陽毫不在意的麻利起身，笑容滿面道：“好嘞，明白！大哥你……”
司圖南卻突然臉色一變，一把捂住陳昊陽的嘴，將其猛地拽到牆角邊。
陳昊陽：“——！？”
司圖南低聲警告：“別出聲。有東西過來了。”
陳昊陽瞬間僵住，順著司圖南的目光望去——
只見窗外，一個絕不可能是鳥類的陰影，正以無聲的姿態平穩懸停在外，壓迫感十足地遮擋了視窗大半光線……！
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