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飛燕一號（1 / 1）
安靜！
司圖南捂住陳昊陽的嘴，將對方按在牆角邊，用眼神警告到。
隨後目光徑直射向窗外，試圖透過那層貼在窗戶上的不透明磨砂膜，看清窗外的恐怖黑影究竟是什麼東西。
變異鳥嗎，還是其他的怪物？
連續的危機令他變得有些風聲鶴唳……
嗡嗡……
黑影緩慢地下降，懸停在窗框十字交匯處。
它開始輕輕撞擊窗框，而且每次都撞在差不多的地方，完全不像是要撞破玻璃強闖入室的樣子。
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撞聲短促卻清晰，帶著一種十分規律的節奏感。
在停了一會後，又繼續重複動作。
司圖南愣了一下，忽地想起從妹妹喜歡的那本《千萬別當間諜》中學到的無用知識。這不是無序的碰撞——這是摩斯密碼！
他閉上雙眼，側耳傾聽，將那一聲聲敲擊在腦中轉化為點劃序列。
【−−−−•−−•−•】
是“O-P-E-N”。
開窗。
司圖南睜眼，鬆開捂著陳昊陽嘴的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讓後者保持安靜。
他拉開那扇鬆動的窗戶，只見窗外懸停著一架造型獨特的無人機。它指示燈正急促地閃爍著，顯然處於極度虧電的狀態，似乎下一秒就會墜落。
——是苗超的無人機！
司圖南眉頭不由得一皺，飛燕一號！它怎麼……？
沒等他細想，無人機像是完成了最後的使命，指示燈徹底熄滅。
司圖南眼疾手快，搶在無人機墜地一瞬將它撈進室內，順勢關窗，整個過程甚至不超過一秒。
軲轆…鐺……鐺！
一個黑色方塊物體掉了下來。
陳昊陽撿起那個小巧的黑色裝置，觀察了片刻，不確定地開口道：
“好像是一個……通訊器？”
黑色裝置只用透明膠帶隨意纏了幾圈，還有幾根導線裸露在外，甚至連一個像樣的外殼都沒有，根本就看不出是聯絡裝置。
而他之所以這麼判斷，是因為這個簡陋裝置裡，正斷斷續續的傳出人的聲音！
【司…圖……聽得到嗎……】
【咳咳……我發明…訊號範圍小…快沒電……】
“老苗，是我。說重點！”
司圖南奪過裝置，迅速回應，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裹著強烈電流雜音中，時不時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
看來肥宅室友的狀態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如果感染程度不能得到及時遏制……
很快，電流撕扯中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們……小猿哥了…還有些倖存的同學…咳咳……也同意了幫忙……】
是一個好訊息。
苗超、向陽、阮若存和袁宥匯合。
【你…看到…繩……二樓……】
司圖南立即撕開玻璃內部磨砂貼紙的一角，只見圖書館正面二樓一扇窗外，有條用窗簾擰成的布繩垂了下來。
“看到了。”
【計劃…養生壺……響聲為號……】
【咳咳……向羊羊引怪，綿綿……掩護……小猿哥……】
【過一會……拉…上來……】
異瞳掠過徘徊的數名感染者，大腦分析起這次計劃的可行性……
向陽誘敵，袁宥守繩，綿綿掩護。
雖然可行，但容錯率極低。
時間才是關鍵。
“我有多少時間？”
【只有…三分鐘……】
【快……】
隨後，苗超的聲音化作一縷雜音，徹底熄滅。
司圖南將簡陋裝置塞進腰包，抱起無人機，握緊了黑傘，隨後看了一眼身邊緊張得咽口水的陳昊陽。
“都聽到了？”
“聽到了。”
陳昊陽重重點頭，麥色肌膚上滲出汗珠，肌肉緊繃，做出了起跑的姿勢，他重複了一遍道：
“響聲一起，我們就全力衝刺，生路就在圖書館二樓的那根布繩上。”
工具房外時不時傳來的嘶吼聲。
司圖南目光鎖定門扉，全部心神都凝聚於聽覺。
他在等待著那一聲行動的號令道的同時，冷靜分析道：“工具房到圖書館約200米，全速衝刺約20秒。
“記住，廣場中間散步的感染者也不是靜態障礙，而是會移動、撲咬的怪物。
“一旦被纏住，行動大機率失敗！
“只有三分鐘，不要戀戰。”
陳昊陽沉吟片刻，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開始對司圖南瘋狂吹噓。
“大哥，大佬，不……大神！我剛才就想說了，你這心理素質，絕了！外面都‘喪屍圍城’了，您竟然還能這麼冷靜！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以後肯定能在末日裡混成一方霸主！！”
陳昊陽吹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乾巴巴道：
“對了，霸主……我還不知道您尊姓大名呢？”
司圖南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是唇間冷淡地吐出三個字：“司圖南。”
“司徒南？哈哈，複姓挺特別的……”
“我姓司，不姓司徒。”
司圖南冷臉糾正。
他自我介紹十次有九次都會被誤會成複姓，已經麻木了……
“好嘞！”陳昊陽不覺尷尬，從善如流地改口道，“那我以後就稱呼您‘南哥’了！”
司圖南沒再應聲，那沉默在陳昊陽看來，就是預設了這個稱呼。
本以為話到這裡應該也說的差不多了，終於可以消停回了。
卻不料陳昊陽這個人，是個話嘮。
一開啟話匣子沒完沒了。
“司圖南，這名字好！簡潔！有力！以後耗子我就跟著南哥混！南哥指哪我打哪……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摸狗我絕不偷雞……”
陳昊陽喋喋不休地說著，誇到最後有點詞窮，看見司圖南異於常人的瞳色，又無縫銜接的找到了新誇點：
“不光名字好，人也帥！南哥這身穿搭簡直無敵潮！戴一隻藍色美瞳也太有個性了吧？酷飛了！！”
司圖南的目光終於從窗外移開片刻，冷冷地瞥了陳昊陽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虹膜異色症。天生的。”
他接下來吐出的話比剛才更加冰冷簡潔，直接掐滅了蹩腳的奉承：
“閉嘴。”
說罷，便不再理會陳昊陽，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投向窗外，等待行動的訊號。
陳昊陽：“……”
他張了張嘴，馬屁再次精準地拍在了馬腿上，只能乾笑兩聲，把剩下的彩虹屁嚥了回去，也跟著望向窗外。
“南哥？”
“……”沉默。
“南哥。”
“…………”懶得理。
“南哥，我就問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保證閉嘴。”
陳昊陽突然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認真道：
“其實，你有特殊能力對不對？”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眸光暗了下來，裡面閃著意味不明的情緒，不依不撓地追問：
“那種能夠定住怪物的能力叫什麼？
“定身石化？意識剝奪？還是……”
話音稍頓，吐出了那個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時間暫停？”
司圖南耳朵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再次看向陳昊陽時，眉宇間凝起審視一般的壓迫感。
他冷冷道：“知道太多對普通人沒好處。”
“普通人？”金髮體育生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低笑。
都說相由心生，其實他的長相屬於非常有攻擊性的型別，不話嘮、不耍寶的時候尤為明顯。
他微微挑眉，斷眉非但沒破壞原本的五官輪廓，配上深色皮膚，反倒添了幾分野性。
這一刻，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半點諂媚小弟的影子。
“南哥，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陳昊陽扯起一邊嘴角，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挑釁的試探道：
“其實我和你一樣，也有……”
哐啷——！！
尾音被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蓋過，那聲音是從圖書館方向傳來。
摔壺為號！行動開始了！
幾乎在響聲傳來的瞬間，司圖南猛地撞開工具房搖搖欲墜的門：
“走！”
帥不過三秒，陳昊陽憋屈地大吼一聲：“等等啊南哥！”
抓起工具鏟，緊跟著那道深藍色的身影衝出。
“你倒是聽我把秘密說完再走啊啊啊！！”
“吼啊啊……！！”
回應他的不是司圖南，而是一聲突然撲至面前的嘶吼咆哮。
怪物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