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傻乎乎的女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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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了婚的女人果然百無禁忌,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朱霖生怕範慧蘭再冒出什麼更離譜的‘虎狼之詞’,趕緊拽了拽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切入正題:“別貧了!說正經的,你櫃檯裡有沒有適合他穿的羊絨大衣?快幫我挑一件。”

“嘿,你這可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一說到本職工作,範慧蘭立刻收起了玩笑神色,變得專業起來:“剛到了一批春季新款,滬海來的。你看這件怎麼樣?”

她轉身指向掛在最顯眼位置的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款羊絨大衣,款式簡潔卻格外挺括。

朱霖只瞥了一眼,眼前就彷彿看到了李春明穿上它的模樣,沉穩又精神。

當即毫不猶豫的說道:“就這件了,幫我挑件合他尺碼的。”

“呦?”

範慧蘭挑眉,故意拖長了音:“這麼捨得?!這可不便宜~”

朱霖下巴微揚,帶著幾分小驕傲:“給自己男人買衣服,有什麼捨得捨不得的?就要最好的!”

“行!”

範慧蘭被她這難得的豪氣逗樂了,利落地應道:“就衝你這句話,我必須給你挑件最板正的!”

沒幾分鐘,範慧蘭就從庫房裡麻利地翻出一件尺碼合適的,遞了過來:“這件絕對適合李作家。”

李春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朱霖拉他上來是為此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姐前些天剛給我買了件新的,我媽也給我做了一件,夠穿了,真不用破費。”

朱霖壓根不接他的話茬,扭頭就對範慧蘭乾脆利落地說:“別聽他的,就這件了,開票吧。”

李春明還想伸手去攔,朱霖卻像是早有預料,一把就挽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大,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將他輕輕定在原地。

“來都來了,給你買件新衣裳怎麼了嘛?”

她微微仰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又有幾分堅持。

“真不是…我櫃子裡衣服真的夠穿了。”李春明試圖解釋。

“哎呀~”朱霖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你有是你有的,那都不是我買的呀~”

她眼睛一轉,故意激將道:“除非...你是看不上我挑的款式?”

李春明頓時哭笑不得:“我哪兒是這意思...”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旁邊的範慧蘭嘴角噙著笑,手下一點沒停,唰唰幾筆就已經利落地開好了票據,揚起來‘啪’地一聲輕敲在櫃檯上:“得嘞!票開好了,樓下收款臺交錢!快去快回啊!”

李春明看著那張已然開出的票據,知道木已成舟,只能無奈地搖頭笑了笑。

朱霖得意地拿過票據,衝他嫣然一笑:“乖乖在這兒等著我啊,我下去交錢就回來~”

“霖霖,等一下。”

就在朱霖轉身要下樓時,李春明輕聲叫住了她。

朱霖立刻扁起嘴,眼裡帶著點小委屈嘟囔道:“票都開好了,你還不想要啊?”

李春明自然不是要掃興,他快步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我身上也帶著些錢...”說著就要往口袋裡掏。

“不用!”朱霖按住他的手,眉眼一彎,帶著幾分小得意笑道,“早晨出門時,我特意帶夠啦!”

他之所以沒問布票的事,是因為買羊絨大衣,不要布票。

這年頭的布票(全稱‘棉花化纖混紡布票’),管的是老百姓穿的基本棉布、的確良這些日常用料,是國家保證每個人都能有衣服穿的法子。

而羊絨大衣,從金貴的原料到精細的做工,都屬於‘高檔消費品’,壓根不在國家計劃保障的那一籃子基本生活物資裡頭。

那標籤上動不動兩三百塊的價錢,在如今這年月,本身就已經是道最高的門檻,能把絕大多數人直接擋在外頭了。

國家哪還用得著再額外發票證來限制。

這錢啊,就是最硬的‘票’。

看著她像歡快的下樓身影,李春明站在原地,心裡暖暖的。

看著朱霖輕快下樓的背影,李春明心頭忽然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填滿。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曾對那些沉迷於年代文的老前輩感到費解。

那些功成名就、身價不菲的長者,為何總愛捧著手機看那些漏洞百出的重生小說?

當時他淺薄地以為,或許是現實的成功仍不能滿足他們,幻想著能帶著畢生閱歷重返青春,締造更輝煌的人生傳奇。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得。

經濟價值只是表象,真正令人魂牽夢縈的,是這個時代特有的、不摻雜質的情感質地。

後世他交往過的女友,從網紅到白領,禮物送出去不少:限量款包包、最新款手機、名牌首飾...

可收到的回禮屈指可數,最多是些敷衍的玩偶掛件。

就像情人節總在社交媒體刷到的那句扎心調侃:“收不到鮮花又如何?我的墳頭自己會長!”

而此刻,他送出一塊一百二十元的手錶,朱霖卻毫不猶豫地回贈這件標價二百六十八元的羊絨大衣。

這種近乎‘傻氣’的、不計得失的情感交換,在後世物慾橫流的戀愛市場裡,早已絕跡。

就在李春明沉浸在這份難得的感動中時,範慧蘭笑著衝他招了招手:“李作家...”

“別,你叫我名字,或者小李都行,可別叫李作家。”

範慧蘭抿嘴一笑:“得勒,那我就叫你名字吧。李春明同志,我聽霖霖說,你和她認識的過程還挺浪漫的。”

“有點吧。”

“那我考考你,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見李春明沉吟,範慧蘭又激了一句:“這不會見了父母,把認識的過程給忘了吧,那我可...”

“這事兒怎麼可能會忘。”

李春明嘴角帶笑,說道:“當初,我的作品在《收穫》上刊登。霖霖給我寫了信,和其他讀者一樣,她在信裡夾了張糧票。我得了雜誌社的稿費,哪裡能再要讀者的資助,便一一寄了回去。恰巧,我和她的同事又認識。一來二去,就這麼認識了。”

“哎呦喂!~”

範慧蘭拍著手笑道:“我說這丫頭之前怎麼支支吾吾死活不肯細說呢!原來是這麼段‘紙上談兵’的雅緣啊!藏得可真夠深的!”

她話音未落,樓梯口就傳來了朱霖又急又羞的聲音:“範—慧—蘭!!!你居然趁我不在套春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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