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人心向背(1 / 1)
第二天一早,張強就把施建國、羅大志、沈建設、孫燦幾人叫到了老地方,萬壽西宮公園。
哥幾個隨意的坐在草地上。
“我哥遇上點麻煩,”張強開門見山,“有兩個傢伙用筆名在報紙上黑他,咱們得把這兩隻地老鼠給揪出來。”
說著掏出那張紙條展開:“一個叫‘章明月’,地址在東聽衚衕二十九號;另一個叫‘谷凌雲’,在城西槐柏樹街十一號。但都記住了,只許打聽,不許驚動,更不準起衝突。”
施建國是幾人裡最穩重的,他接過紙條仔細看了看,眉頭微鎖:“強子,春明哥是文化人,這肯定是文壇上的恩怨。咱們這麼貿然打聽,會不會...”
“所以我哥才找咱們啊。”
張強解釋道:“那些人躲在暗處放冷箭,我哥在明處,總不能幹等著捱打。咱們就是先去探探路,要是地址是假的,就算了;要是真的,摸清情況再作打算。”
羅大志性子最急,拍著胸脯道:“放心吧強子,春明哥的事就是咱們的事!這幫文化人就會耍筆桿子,看咱們不把他們老底掀出來!”
“就是!”沈建設附和道,“春明哥對咱們多好,上次我爸住院,還是他幫忙找的大夫呢。”
“我覺得建國哥說得對,這事兒得講究方法。要不這樣,建國哥帶大志和建設去城東,我和強子去城西。咱們裝作打聽親戚或者找同學,自然點兒。”
施建國卻搖頭:“既然春明說了不能驚動,那就不能去太多人。城東這個我去,城西的……孫燦面嫩,還是讓他單獨去更不惹眼。”
計議已定,施建國和孫燦騎著腳踏車離開,其他人則在公園等著訊息。
這是個典型的大雜院,院門口坐著個聽收音機的大爺,正眯著眼跟裡面的京劇唱腔哼得起勁。
“大爺,跟您打聽個人。”
施建國下車,客氣地遞上根菸:“這兒有沒有個叫章明月的同志?”
大爺睜開眼,接過煙別在耳後:“章什麼月?”
“章明月。”
“章明什麼?”
“章明月啊~”
“什麼明月?”
這般稀裡糊塗的對話,施建國被整得沒了脾氣:“得嘞大爺,您忙著,我找別人問問。”
“你要坐著歇會兒啊?那我回家給你取凳子。”
“不用不用,您好好聽著戲吧!”
好不容易勸住了非要讓座的熱心大爺,施建國擦了擦額角的汗,正巧看見一位大媽拎著菜籃子從院裡出來,趕忙迎上去:“大媽,跟您打聽個人兒,這院兒裡有沒有位叫章明月的同志?”
大媽停下腳步,想了想搖頭道:“章明月?沒聽說過。這院裡統共十六戶人家,沒有姓章的。小夥子,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不能夠啊,”施建國故作苦惱,“我表姐談了個物件,說是就住這個院兒。我舅媽不放心,特意讓我來打聽打聽。”
“呦,處物件可是大事兒!”大媽頓時來了精神,“那可真得打聽清楚了,現在有些小年輕就愛吹牛,別讓你表姐上當嘍。”
“可不是嘛!可這地址……難道是我聽錯了名字?”施建國裝作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姐說他在文化單位工作,您看這條衚衕裡有這樣的同志嗎?”
大媽笑著擺手:“那你準是記錯地兒了。我們這兒都是工人家庭,最大的文化人就是前院老王家的閨女,在小學教語文。”
與此同時,張強和孫燦也到了槐柏樹街。這裡比東聽衚衕還要破舊些,低矮的平房緊緊挨著。
孫燦的運氣比施建國好些,剛問第一個人就打聽到了。
十一號院確實有個叫谷凌雲的,不過是個還在上初中的黃毛丫頭。
當兩路人馬在約定的公園碰頭,張強聽完打聽到的訊息後,臉色沉了下來:“見鬼了!一個地址是假的,另一個居然是個小姑娘。這事不對勁啊。”
孫燦若有所思地分析:“強子哥,我看這兩個筆名八成都是化名,地址也是隨便寫的。會寫那種文章的人,怎麼可能留下真實資訊?”
就在張強一行人調查陷入僵局之時,李春明家裡卻來了一群客人。
確切的說是京城幾所高校的學生代表,在劉震雲幾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李家。
一開門,李春明便被這幫朝氣蓬勃的學生們圍住了。
“李編輯,您不要因為那無恥之徒寫的文章影響了心情...”
“是啊,他成不了氣候!”
就在李春明向著周圍人表示著感謝地時候,劉震雲將一摞七八份報紙塞進了他的手中。
《解放軍報》上赫然刊登著那位神秘的‘特約評論員’文章《文藝批評應當實事求是——論《牧馬人》中‘許景’》,文章犀利地指出:“...斷章取義不是批評,扣帽子更不是戰鬥。我們對文藝作品的評價,應當建立在全面理解、客觀分析的基礎上……”
李春明心頭一熱,繼續翻看。
《京城日報》上發表了王濛的《論角色塑造的多樣性》,從文學理論的高度闡述:“許景這個角色,恰恰反襯出主人公許靈均精神境界的高尚。文學創作不能簡單化、臉譜化,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本身就應該是豐富多彩的...”
更讓李春明感動的是,不僅文壇好友仗義執言,連一些只有一面之緣的作家也在各地報刊上發聲支援。
魏巍在《人民日報》發表《為作家說幾句公道話》,《齊魯文藝》刊登了李存葆的《保護創作積極性》...
幾乎所有相識的、或曾參與過他‘公開改稿’的青年作家都在為他發聲。
“看見沒?這就是人心所向!那些躲在暗處放冷箭的人,終究不得人心!”
陳健功拍了拍李春明的肩膀,鼓勵道:“這說明什麼?說明公道自在人心!那些躲在筆名後面搞小動作的,成不了氣候!”
與此同時,在某處昏暗的房間裡,一個年輕男子正煩躁地翻看著桌上的報紙。
隨著各家報紙的支援文章映入眼簾,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