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事發!(1 / 1)
張強那邊沒能查到人,李春明早有心理準備。
能這樣接二連三地變換筆名、在不同報紙上跟他打筆墨官司的對手,絕不是那些通俗小說裡被刻意降了智的反派角色。
所以他並不覺得失望。
反正已經確定人就在京城,把這個藏在暗處的傢伙揪出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且,這次有這麼多文壇前輩和同行為自己發聲,想來對方在短時間內也不敢再興風作浪了。
說來還得謝謝這個‘谷凌雲’。
要不是他這一鬧,李春明還真不知道,自己身後站著這麼多支持者。
因此,儘管暫時沒能把這個傢伙揪出來,除了心裡有些膈應之外,並不影響李春明的好心情。
這天,李春明又一次收到了朱霖的來信。
信裡說,拍攝進度已過大半,再有一個多月就能回京了,囑咐他要照顧好自己。
要是掉了一兩稱,看她回來怎麼收拾他。
又說南方的天氣越來越熱,空氣潮溼,衣服總是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遠不如京城乾爽利落。
還提到當地不少水果都熟了,可惜駐地偏僻不便託運,不然真想寄些半生的果子給兩邊父母嚐嚐。
只盼著殺青時還能找到合適的,到時候好捎些回京。
和上回一樣,信裡附了張近照。
照片上的朱霖穿著李春明買的那條白色連衣裙,雙手捧著一串鮮荔枝。
瞧她那副又得意又俏皮的模樣,李春明忍不住嘿嘿一笑,低聲嘟囔了句:“傻姑娘。”
“組長,朱同志又寄照片來啦?”
何曉曉湊過來好奇地問。
信自然是不能看的,但照片總可以瞧瞧。
見李春明沒有反對,她仔細端詳起來:“朱同志那邊都這麼暖和了?都能穿裙子啦?這裙子是你之前在百貨大樓買的那條吧?穿在朱同志身上可真漂亮!”
聽著何曉曉猶如機關槍一般的問題,王建軍也伸著脖子看了過來。
不過與何曉曉一眼看到了照片中的裙子不同,王建軍則是看到了朱霖手上的水果。
“何姐,你們女同志能不能別光盯著衣裳看?你倒是看看嫂子手裡拿的水果啊!組長,嫂子手裡那紅彤彤的是啥水果?你去過南邊,給咱們講講唄?”
李春明笑著指了指照片:“這叫荔枝。新鮮的沒吃過,荔枝罐頭總嘗過吧?”
“罐頭裡都是去了殼、泡在糖水裡的,哪見過這麼水靈靈帶殼的呀!組長,這新鮮的到底是啥滋味?”
李春明耐心解釋道:“這新鮮荔枝啊,剝開那層紅殼,裡頭是晶瑩剔透的果肉,咬一口汁水四溢,比罐頭裡的甜得更鮮活、更水靈。不過就是不耐放,所以才有了‘一騎紅塵妃子笑’的說法。”
王建軍聽得直咂嘴:“說得我都流口水了,就是不知道啥時候能嘗上這麼新鮮的荔枝。”
“會的,總會有機會的。”
李春明語氣裡帶著篤定。
受限於現在的冷鏈技術和交通網路,南北水果流通確實困難。
市面上常見的,多是加工成的罐頭。
但誰又能想到,從1988年國內首條高速公路‘滬嘉高速’通車算起,短短二十多年間,國內的高速公路總里程將在2013年躍居世界第一。
到那時,莫說在北方品嚐鮮荔枝,就是世界各地的時令水果也將變得稀鬆平常。
凡是國人愛吃的水果,幾乎都成為國際市場上的最大買家。
就在王建軍和李春明興致勃勃討論南方水果時,剛開完會的青工科組長常勇面色鐵青地走到廖小杰辦公桌前,敲了敲桌面。
“組長,您找我?”正埋頭看材料的廖小杰抬頭,面露疑惑。
常勇凝視他三五秒,才沉聲道:“嗯,你出來一下。”
那聲音生硬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全無往日的溫和。
廖小杰惴惴不安地跟著常勇來到顧振鴻辦公室,發現編輯部的領導全都在場,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顧振鴻客氣地指了指沙發:“小廖同志,坐。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也是80年春節後那一批入職的吧?”
“是,來單位一年零三個月了。”廖小杰規規矩矩地回答。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一年多了。”
顧振鴻語氣依然平和:“在單位工作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或者...和同事之間發生過什麼不愉快?”
廖小杰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同志們都挺照顧我的。”
顧振鴻正要再開口,胡志成卻按捺不住拍案而起:“您跟他廢什麼話!《評藝術的底線在哪裡?!》那篇文章,是不是你寫的?!”
廖小杰臉色一白,強作鎮定:“胡組長,您這話從何說起?什麼文章,我完全不知道啊。”
“還裝糊塗!”
胡志成也不跟他磨牙,直接將一疊材料甩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想說跟谷凌雲不認識?好好看看這是什麼!”
“這...這...怎麼會這樣?!”
廖小杰拿起材料一看,頓時如遭雷擊。
第一張是郵局出具的稿費取款單,簽名欄赫然寫著‘谷凌雲’。
第二張是谷凌雲的詳細資料,十四歲,八中初二學生。
與張強他們打聽到的是同一人。
之所以沒打聽出個所以然,原因則寫在第三張紙上!
第三張則清楚顯示廖小杰與谷凌雲是遠房表親關係。
之所以能查到他頭上,則是廖小杰聰明反被聰明誤,也敗於谷凌雲這小姑娘太貪財。
在廖小杰想來如果接二連三的‘章明月’投稿,很可能被有心之人找到蛛絲馬跡。
畢竟‘章明月’的資訊全都是假的,即便他為了被不人發現,刻意從東城跑到海淀投信,也擋不住有心人。
他原想借用真實身份擾亂調查,卻忘了十四歲的表妹根本經不住七元錢稿費的誘惑。
在零花錢稀缺的年紀,小姑娘毫不猶豫地取款買了好些零食,這才在郵局留下了確鑿記錄。
證據確鑿,廖小杰卻突然激動起來。
他竟露出一臉委屈,彷彿自己才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是!文章是我寫的!可我就是發表一篇評論而已,雖然言語有些過激,雖然沒事先跟報社打招呼...但李春明現在不是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