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村長家的陰氣(1 / 1)
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林青晚雙手託著下巴,望著那縈繞著淡淡青煙的小屋,眉頭微鎖。
【阿壽這傢伙,好歹是個百年老鬼,皮人身也結實……到底在山裡撞上了什麼凶煞,能把他逼到差點魂飛魄散的地步?】
不知過了多久,林青晚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趴在桌上睡著了,臉頰還壓著那座溫潤的楠木養魂小屋。
小屋周遭縈繞的安魂香已淡去,裡面阿壽的魂息依舊微弱,但總算平穩下來。
“大山!你可算回來了!……”
院子外,村長林有福洪亮的嗓門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有福哥,咋了?我這剛進家門,氣兒還沒喘勻呢。”這是林父帶著疲憊卻難掩喜氣的聲音,“嘿,這趟運氣不賴,撞上鹿群了,收穫還行!進屋坐?”
“不坐了!我是來謝晚丫頭的!哎呦,這鹿可真不小……不是,先說正事!晚丫頭呢?我得跟她嘮兩句!”
林青晚揉揉惺忪睡眼,活動了一下被壓麻的胳膊,慢吞吞挪出房門。
院子裡,林父和幾個哥哥正在整理獵物,幾隻肥碩的山鹿和野兔堆在一旁,血腥氣混著泥土草木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林有福看見林青晚出來,眼睛一亮,趕緊湊上前:“晚丫頭!多虧你!真神了!我家那老黃牛,真在西邊水窪子找著了!就是受了點驚,沒大事!”
他先是一頓誇,隨即眉頭又擰成了疙瘩,壓低了聲音,“可牛是找著了,叔這心裡……還有件事放不來,弄得我心裡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不得安生啊。”
他唉聲嘆氣繼續說道:“你嬸子這病,拖拖拉拉個把月了,藥吃了無數,半點起色沒有!還有你祥子哥兩口子,前天好端端趕著牛車去走親戚,平地上竟能栽下來,一個摔折了胳膊,一個扭了腰,現在都躺炕上哼唧呢!……邪門得很!我琢磨著,是不是衝撞了啥?你奶說你會看點門道,叔腆著老臉,求你給瞧瞧?”
林青晚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林有福臉上那層若有似無的青黑之氣,在林青晚眼中愈發明顯。
她乖巧點頭:“有福叔,您別急。我瞧您臉上繞著股陰氣。具體是哪兒出了問題,得上您家看看才好斷定。”
一旁正幫忙拾掇獵物的林冬青聞言,趕緊湊到林青晚身邊,低聲提醒:“小妹,阿壽他還沒醒呢,你一個人去能行嗎?”眼神裡滿是擔憂。
“沒事兒,大哥。”林青晚擺擺手,臉上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彎腰一把撈起腳邊正在優雅舔爪子、實則豎著耳朵聽完全程的紅茶茶,小聲回,“有我和茶茶呢!咱們茶茶可厲害呢!”
“嚶~!”紅茶茶立刻嬌滴滴地應了一聲,用毛茸茸的腦袋親暱地蹭著林青晚的下巴,一雙狐狸眼還帶著點小得意,還炫耀似的甩了甩那條蓬鬆耀眼的大尾巴。
林大山聞言,把獵刀往腰後一別:“爹跟你一起去。”轉頭吩咐,“老大,你們哥仨趕緊把這些獵物收拾利索,趁新鮮送去縣上張掌櫃那兒。景天,你剛不是說你小妹讓你去鎮上買些香料嗎?正好,跟你哥一道去。”
林景天立刻應聲:“對,小妹早上列了單子。小妹,單子給我吧。”
林有福一聽,立刻拍板:“冬青,別忙活了,這就去我家牽牛車!駕車去縣城方便很多。正好先接晚丫頭到我家去”
林青晚看著眼前這風風火火、瞬間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行程,心裡那個只想躺平的小人只好默默流淚。
然而臉上依舊保持乖巧無比且任勞任怨的笑容:“欸,都聽爹和有福叔的。”
不多時,林冬青駕著牛車回來。
林青晚順手一把撈起一臉“我要大展身手”的紅茶茶,跟著父親和村長,朝著那個似乎被晦氣籠罩的宅子走去。
【得,鹹魚今日被迫上崗。】她認命地想。
村長家在青石坳村絕對是數得著的氣派人家,青磚灰瓦的高牆大院,門口還蹲著兩隻石墩子,瞧著就比左鄰右右結實闊氣不少。
可這“闊氣”落在林青晚眼裡,卻透著一股子不對勁。
她剛被林父從牛車上扶下來,揉著這一路跟鄉親們打招呼笑僵的臉蛋,一抬頭,眉頭就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只見一層淡薄卻頑固的青黑色陰氣,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村長家院子的上空,尤其是在東廂房那片區域,顏色更深些。好在這陰氣雖然礙眼,卻並無血光凶煞之感,更像是某種沉痾痼疾,糾纏不休。
【嘖,看來這熱鬧是非湊不可了。】林青晚心裡那個小小鹹魚哀嘆一聲,面上卻揚起一個乖巧無害的笑容,“有福叔,咱們進去吧。問題不大,能解決。”
林有福此刻看林青晚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七八分信服和期盼,連忙在前引路:“晚丫頭,辛苦你了,這邊請,這邊請。你嬸子就在正屋炕上躺著呢……”
他一邊走,一邊絮叨著家裡的怪事:“你也瞧見了,我家這房子在村裡不算差吧?可邪門了,自打兩個月前,家裡就沒消停過。先是東邊你祥子哥兩口子,趕個牛車都能平地摔,一個折胳膊一個扭腰,現在還下不了炕。西邊住著秋蓮和小吉倒沒啥大事,就是我和他們倆兩月前莫名其妙發了一場高燒,好了之後就總覺得乏得很。最怪的是你嬸子,身子骨原本挺硬朗的,這一病就起不來了,湯藥吃了無數,眼見著一天天瘦下去,郎中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林青晚耳朵聽著,眼睛也沒閒著,目光在院子裡的佈局上掃過。院子收拾得乾淨利落,但幾處細微的不協調感,讓她心裡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她跟著林有福走進正屋,炕上躺著的有福嬸子面色灰敗,眼窩深陷,聽到動靜也只是眼皮顫了顫,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一股混雜著藥味和衰敗氣息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