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閉嘴吧蕭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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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雪,就意味著沒有伏兵。

那人緩緩睜眸,微微別臉,掃來一個犀利的眼鋒。

他還不信呢。

不過也不怪他,是我在他心裡早就失去信用了哈哈。

因而我又補了一句,“但好像被壓出坑了。”

壓出坑,就意味著有伏兵。

就是告訴他也無妨,因為即便我不告訴他,他伸出腦袋就會去看,便是他自己不去看,關長風也會告訴他的。

我何不說句實話,終究他就帶了這麼幾個人,果真被人圍困在這甬道之內,不出二十支箭就能把他們全都射死。

最好他們能有避禍脫身之法,免得殃及我這個無辜。

那人犀利的眼鋒這才收了回去,只是仍舊冷颼颼地道了一句,“在我面前,少耍小聰明。”

他還急眼了。

這個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一句話就叫人一個兩個的都不痛快,都不痛快了,他自己才會覺得痛快。

雖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但我心裡還是氣鼓鼓的,因此扭回頭去便開始回嘴,“不信還問我,是你自己多餘。再說了,我是宗周稷氏,耍小聰明也是應該的。”

我心裡想,他心裡對宗周稷氏總是應該有些愧疚的,不管怎麼說,我父王只殺了他父親,可他殺稷氏、殺鎬京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

那人嗤笑,“這世間可還有什麼‘宗周’,便是做夢,也該醒了。”

你瞧,愧疚,他一點兒也沒有。

他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還嗤笑起我來了,我猛地扭回頭去放狠話,“那你就等著瞧!”

一扭頭,鬢旁兩條長長的珍珠流蘇就跟著一同甩。

一條精準甩到了公子蕭鐸臉上,砸得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然我自己也未能倖免,另一條也失誤砸到了我自己,要不是我躲閃得快,險些就砸進眼裡了。

即便不曾進眼裡,也依舊帶出些眼淚來。

我抬袖去抹,那人卻凝著眉頭斥,“毫無儀態,鎬京的貴女可會把步搖晃成這幅模樣!”

並非我有意要甩人,實在是未行過及笄禮,沒有人為我束過高髻,也就從不曾簪戴過這樣長的流蘇墜子。

自從到了郢都,三百多天無人侍奉,哪日不是一條帛帶就把一頭的烏髮束在腰後,哪裡會記得要小心些,總是會忘記罷了。

我梗著頭紅著眼叫,“楚王就要殺你,管好你自己吧!”

要不是他宮變覆了鎬京,我豈會連及笄禮都沒有,豈會連高髻都不曾束?

這罪魁禍首,竟還因此與我叫囂。

要是謝先生就不會這麼說我,謝先生以我為傲,他說我是整個鎬京最聰明勇敢的姑娘,我貴為王姬乾乾淨淨也好,淪為囚徒一身髒汙也罷,他從來也沒有嫌棄過我,也從沒有一次把我推開的。

上官說離開郢都就會為我束高髻,等著吧,我必會離開郢都。

必會。

想到從前,不爭氣地就要滾下眼淚,可我才不會在這個人面前哭,因此抬起袖子來就把眼淚抹了個乾淨。

那人呢,那人毫無歉疚,他生了氣,把我的珍珠流蘇一旁一個全都拽走了,一拽就勾住了我的髮絲,“啊!”

勾得我生疼,眼淚都要出來了,必被他拽掉許多髮絲。

以為他要丟出馬車,畢竟他丟我的東西早已是家常便飯了,之前丟過謝先生的,後來丟大表哥的,再丟他母親給的,也沒什麼意外。

沒想到他就握在手裡,那兩串珍珠就那麼從那隻骨節分明的掌心裡穿過,又搭在了他的膝頭,他墨色的袍子上,晃晃蕩蕩的,偶爾碰到一處,晃出清脆的低響來。

可疼我也忍著沒有叫出一聲來,只鼓著眼淚叫,“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那人譏誚一句,“夜裡不是挺高興麼?”

他果然提起了昨夜,他居然敢提昨夜,昨夜的事不是稷昭昭該乾的,那是稷昭昭的汙點!

我又羞又惱,“我想的是我大表哥!”

那人愈發黑臉,“管你想的是誰,用你的人是我!”

我梗著脖子瞪著眼,“閉嘴!你永遠也比不上我大表哥!我大表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那人很生氣,冷嗤一聲,“無知蠢物!”

因了生氣,揪著我的後脖頸把我掰過身子來,俯首就想咬我。

我閉緊眼睛一雙手胡亂地掄,掄到哪兒算哪兒,不知砸到他哪裡,砸出來一聲清脆的響。

繼而就被人翻了個面摁在茵褥上,還不等我像鯉魚一樣彈起來,屁股上就捱了重重的一巴掌。

疼得我發麻,我伸出手去要去撓他,又是清脆的一聲響落了下來。

他毫不收力,疼得我動也不敢動,只哭了一聲,就收了回去。

敢欺負我,就別怪楚王殺他時,我給楚王遞大刀。

那人見我老實了,才鬆開手,再不理會我。

真氣人,我把頭扭向一旁,心裡又酸又澀,難過得想哭。

我心裡想著,我再不會原諒他了,永遠也不會原諒他了。

我把腦袋伸出窗去,委屈難過地想哭,這十一月的風雪落在臉上,益發覺得淒涼了。眼淚在眸中骨碌骨碌地轉,但稷昭昭得爭氣,就不能讓它滾下來。

好不容易憋了回去,眼前一清晰,忽然看到我的朋友關長風正在朝我做鬼臉。

關長風可真厲害,原本一張笑起來都帶殺氣的臉是怎麼做出這麼多怪模樣的?

就一會會兒的工夫,一張臉就花樣百出。

心裡的難過片刻就煙消雲散,我被那花樣百出的鬼臉逗得忍不住噗嗤一聲,破涕為笑。

去他的公子蕭鐸,我稷昭昭在楚國可是有朋友的人。

車輪粼粼往前,把青石板上的雪壓出來清脆脆的響,楚宮還是七月的模樣,隨處可見宮人婢子,雖各忙各的,但井井有序,今日彷彿也只是個十分尋常的日子,雖天冷雪大,但與舊時也並沒有什麼不同。

才出甬道,見前頭遠處有人下了馬車,雪裡依稀只看見個背影,我立時就能分辨出來是誰。

那神清骨秀的大雅君子還會有誰,這世間只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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