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訊息(1 / 1)
周遠眸色一振,連忙說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林釗躬身走入御書房,一身紫色官袍,身姿挺拔,神色依舊沉穩,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他躬身行禮:“臣,林釗,參見陛下。”
“免禮。”周遠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林大人,你來得正好,朕正有要事問你。西南邊境的奏摺,你看過了嗎?奏摺中對南蠻動向與神秘黑衣人隻字未提,顯然是被杜德的心腹篡改過,你可有辦法,查到邊境的真實情況?”
林釗躬身立於御案一側,緩緩開口,語氣凝重:“陛下,臣已經看過這份奏摺了,也早已察覺到了異常。臣暗中派人打聽,得知西南邊境近日確實出現了不少神秘黑衣人,行蹤詭秘,往來於大周與南蠻之間,疑似杜德派去聯絡南蠻使者的密探。只是杜德在邊境佈下了不少眼線,臣派去的人,只能查到這些,無法獲取更多詳細的資訊。”
“另外,臣暗中聯絡林風起老將,得知戍邊軍隊中,有不少杜德的心腹將領,他們暗中監視著林老將的一舉一動,牽制著林老將的兵權,林老將雖有心向陛下靠攏,卻始終無法自由行動,也無法將邊境的真實情況,及時傳遞給陛下。”
周遠聞言,眸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中滿是凝重與無奈:“這麼說來,杜德果然在暗中聯絡南蠻,圖謀不軌。他這是想借南蠻的兵力,牽制戍邊軍隊,讓朕首尾不能相顧,然後他再在京城發動宮變,徹底架空朕,甚至廢黜朕,奪取皇位!”
“陛下所言極是。”林釗微微頷首,語氣沉穩,“杜德野心勃勃,早已覬覦皇位多時,此次聯絡南蠻,便是他謀劃已久的一步棋。一旦他與南蠻達成協議,借南蠻的兵力牽制戍邊軍隊,那麼京城的禁軍,便會徹底被他掌控,到那時,陛下與臣,還有麗妃娘娘與腹中的龍裔,都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後果不堪設想。”
周遠的指尖,再次沁出薄汗,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語氣中滿是不甘與堅定:“朕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林大人,你可有應對之策?我們必須儘快查到杜德與南蠻聯絡的證據,必須儘快聯絡上林風起老將,讓他暗中積蓄力量,牽制杜德的心腹,同時,我們也要儘快壯大自己的勢力,做好應對杜德反撲的準備。”
“陛下放心,臣已有謀劃。”林釗躬身應道,語氣縝密,“臣會再次派遣心腹,喬裝成商客,悄悄前往西南邊境,不惜一切代價,打探杜德與南蠻聯絡的詳細情況,收集他們勾結的證據;同時,臣會再次寫信給林風起老將,讓他假意順從杜德的心腹,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等待陛下的號令,一旦時機成熟,便立刻發動,牽制杜德的兵力。”
“另外,臣在前朝,已經暗中聯絡了幾位忠於陛下的文官,他們表面上依附杜德,實則心中不滿,願意與臣一同,暗中收集杜德黨羽的把柄,為日後清算他們,做好鋪墊。只是杜德的眼線遍佈朝野,我們的動作,必須更加謹慎,絕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以免被杜德察覺,引來更大的打壓。”
周遠看著林釗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焦慮與不安,漸漸消散了幾分,多了幾分底氣:“好,就按林大人所言行事。此事,務必謹慎,切不可操之過急,若是遇到危險,一定要第一時間收手,保全自己,保全我們的人。只要能查到杜德與南蠻勾結的證據,只要能聯絡上林風起老將,我們就有勝算,就有機會,打破杜德的陰謀,收回屬於朕的一切。”
“臣遵旨!”林釗躬身應道,語氣鄭重,“臣定當盡心竭力,辦妥此事,絕不辜負陛下的信任與重託。”
兩人又商議了許久,細化了每一個細節,從暗中打探邊境訊息,到聯絡林風起老將,再到朝堂上的周旋,每一步,都反覆斟酌,每一個隱患,都提前預判。御書房內,君臣二人的話語,低沉而縝密,帶著濃濃的隱忍與堅定,彷彿在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等待著時機成熟,給予杜德致命一擊。
昨日,京城天色微陰,宮牆內外一片肅靜。
御書房內,周遠正埋首批閱奏摺,硃筆懸在紙上許久,遲遲未曾落下。案頭那幾本來自西南邊境的軍報,通篇四平八穩,只報糧草、佈防、操練,半句不提異動,看得他心頭一陣陣發沉。
杜德把邊境訊息捂得如同鐵桶,他這皇帝,竟像是坐在一口悶罐裡。
“陛下,”王承光輕步近前,壓低聲音,“宮外遞了牌子,房子健求見,說是從西南、南城一帶辦差回京,有緊要見聞,要面呈陛下。”
周遠眉梢微抬,擱下硃筆。
“宣。”
不多時,一身青布常服、風塵僕僕的房子健躬身入內,行禮畢,見殿內只有陛下一人,才敢低聲開口:“臣,房子健,叩見陛下。臣此番南城辦差回京,途經西南邊境一處驛站小鎮,在鎮上一間客棧歇腳,無意間聽到一樁極要緊的事,不敢耽擱,立刻回京稟報。”
周遠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定:“講。”
“臣歇腳的那間客棧,偏僻簡陋,本不起眼。”房子健聲音壓得更低,“臣入住那夜,店家打烊晚,後廚只剩店小二與幾個熟客喝酒閒談。臣本無意偷聽,可那店小二酒意上來,說話又驚又怕,反覆唸叨——三日前,有兩個黑衣人住過他那店。”
周遠指尖微微一緊。
“那兩人一身黑袍,戴帷帽,不露面目,開口就要二樓最裡間上房,吩咐不準任何人靠近。店小二奉命送茶上樓,推門進去時,正巧撞見那兩人卸下佩劍、正摘腕間暗器護腕,袖口翻出裡面貼身軟甲,寒光一閃。”
房子健一字一頓:
“店小二嚇得魂飛魄散,當場汗流浹背,只敢低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放下茶就逃。那兩人氣息冷冽,一看就不是江湖人,是受過訓練的死士、密探。”
周遠眸色一沉。
他沒有打斷,只示意繼續。
“店小二不敢聲張,可心裡實在怕得厲害,酒後才敢跟人吐露。臣聽出事關重大,等旁人散了,才單獨將人請到僻靜處,許以重金,又再三保證絕不牽連他,那店小二才把前後經過,一五一十全都講了。”
房子健道:“店小二說,那兩人說話聲音極低,偶爾幾句漏出來,口音偏京畿一帶,絕非邊地人士。他們在客棧只歇了不到一個時辰,便連夜離去,去向不明,只隱約聽他們提過一句——‘等南蠻那邊回信’。”
“南蠻”二字一出,御書房內空氣驟然一緊。
周遠放在御案下的手,緩緩攥緊。
杜德。
一定是杜德的人。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問道:“那店小二,可還安全?”
“臣已經叮囑過他,此事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可再提。”房子健躬身,“臣臨走前,又託當地一個穩妥的人,暗中照看著,暫時不會出事。只是那店小二膽小,早已嚇得魂不守舍,日夜惶恐,生怕被那兩個黑衣人回頭滅口。”
周遠緩緩點頭,聲音冷而穩:
“你做得很好。此事,除了你、朕、那店小二,再沒有第四人知曉?”
“臣以性命擔保,絕無第四人。”
“好。”周遠眸中寒光一閃而逝,“你先下去,好生歇息。此事繼續暗中盯著,一有新動靜,立刻報朕。切記——不可聲張,不可打草驚蛇,更不可讓人察覺你與朕有關。”
“臣遵旨!”
房子健叩首退下。
殿門合上,御書房內再度恢復死寂。
周遠獨自靜坐許久,目光落在西南邊境那幾本“乾淨”得過分的奏摺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好一個杜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