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守護（1 / 1）
明面上在京城把持朝政，威懾朝堂，壓得他這個皇帝寸步難行；暗地裡，卻早已把手伸到西南，派死士密探聯絡南蠻，意圖裡應外合。
他之前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隱憂，這一刻全都落了實。
杜德不是在等，是在佈局。
等南蠻那邊一動，邊境烽煙四起，京畿兵力被牽制，他杜德便可在朝中一舉發難，廢立、奪權、改朝，皆在一念之間。
周遠拿起硃筆，卻沒有批閱，只是在一張空白紙上，緩緩寫下兩個字：
西南。
筆鋒銳利，力透紙背。
他沒有暴怒，也沒有失態，只是周身那股長久以來的隱忍之下，多了一層冰冷的、清醒的殺意。
杜德，你以為朕真的一無所知。
你以為你在暗處，朕在明處。
你以為你布的局，天衣無縫。
如今，你的棋子，你的行蹤，你的後手，已經有一角，露在了朕的眼前。
周遠緩緩放下筆，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宮闕。
風很冷，雲很低。
但他知道，從房子健帶回這一句話開始，這場君臣對弈的盤面，已經悄悄變了。
他不再是被動挨打的傀儡。
他有了先機。
“來人。”周遠忽然開口。
王承光立刻躬身入內：“陛下。”
“去請林釗。”周遠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就說——西南那盤棋，朕要和他，好好算一算。”
“奴才遵旨。”
王承光躬身退去，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御書房內，只剩下周遠一人獨坐。
他抬眸，望向儲秀宮的方向，眼底那層冰冷，瞬間柔了幾分。
若衣，安心養胎。
朕不會讓杜德的手，伸到你身邊。
與此同時，紫禁城深處的儲秀宮，卻是另一番景象。
儲秀宮雖不及鳳棲宮那般奢華，卻也清淨雅緻，庭院中種著幾株臘梅，雖已過了花期，卻依舊枝幹挺拔，透著幾分堅韌。宮牆之內，暖意融融，驅散了初春的寒意，屋內的陳設簡潔而溫馨，軟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褥，窗邊擺著一張小巧的木桌，桌上放著幾碟新鮮的果品，還有一本翻開的詩集。
林若衣斜靠在軟榻上，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白狐裘，面色依舊有些蒼白，卻比幾日前提亮了不少，眉宇間，帶著幾分孕中女子特有的溫婉與柔和。她微微垂著眼，手中拿著一枚繡針，正在繡著一方小小的肚兜，針腳細密，圖案雅緻，正是為腹中的孩兒準備的。
一旁的貼身宮女，正小心翼翼地為她剝著橘子，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她。宮女一邊剝橘子，一邊輕聲說道：“娘娘，您慢點繡，別累著了，太醫說了，您身子偏弱，懷著龍裔，不能太過勞累，要多歇息才是。”
林若衣微微抬頭，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語氣輕柔：“不妨事，閒著也是閒著，繡點東西，也能打發時間，想著腹中的孩兒，便也不覺得累了。”
她的手，輕輕撫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溫柔而充滿期盼，心中滿是牽掛——她牽掛著腹中的孩兒，希望他能平安降生，希望他能健康成長；她也牽掛著周遠，牽掛著他在御書房的操勞，牽掛著他面對杜德的壓迫，是否能平安順遂。
這些日子，周遠每日都會抽出時間，來看望她，雖然每次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卻總能給她足夠的安撫與溫暖。他會輕輕撫摸她的小腹，會溫柔地叮囑她好好養胎，會低聲告訴她，他一定會護好她與腹中的孩兒，一定會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一定會給她與孩兒，一個安穩的未來。
林若衣心中清楚，周遠心中的委屈與不甘，清楚他面臨的兇險與困境，清楚他在御書房的每一次隱忍，每一次謀劃，都是為了她，為了腹中的孩兒，為了這大周的江山，為了天下的百姓。她雖身處深宮，無法為他分憂，無法助他一臂之力，卻也不願成為他的拖累，她只能好好養胎，好好照顧自己，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讓他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收回權力、扳倒杜德的謀劃之中。
“陛下今日，應該又在御書房操勞了吧？”林若衣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這些日子，他每日都不眠不休，批閱奏摺，謀劃對策，身子怎麼吃得消。”
宮女聞言，連忙說道：“娘娘放心，陛下吉人天相，一定會保重龍體的。再說，林大人一直陪伴在陛下身邊，為陛下分憂，陛下也不會太過勞累的。而且，太醫也每日都會為陛下請脈，叮囑陛下注意歇息，陛下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林若衣輕輕點頭，眼中的擔憂，卻依舊沒有散去：“我知道林大人忠心耿耿，能為陛下分憂，可杜德權傾朝野，勢力龐大，陛下想要收回權力，想要扳倒杜德，太過艱難，太過兇險了。我只希望，陛下能平安順遂，能早日扳倒杜德，能讓我們母子，能讓這天下百姓，都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她說著，眼中泛起一絲淚光，語氣中滿是期盼與擔憂。她出身名門，自幼便知曉朝堂的兇險，可她從未後悔嫁給周遠，從未後悔陪伴在他身邊，哪怕前路漫漫，荊棘叢生，哪怕要面臨無數的兇險與磨難，她也願意一直陪著他，陪著他隱忍，陪著他堅守，陪著他一步步打破困局，一步步走向光明。
“娘娘莫要傷心，莫要動氣。”宮女連忙上前，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輕聲勸慰，“太醫說了，娘娘懷著龍裔，不能動氣，不能傷心，否則，會影響胎相的。陛下那麼能幹，那麼堅定，還有林大人的輔佐，一定能扳倒杜德，一定能實現自己的抱負，一定能給娘娘與小殿下，一個安穩的未來。”
林若衣深吸一口氣，擦乾眼角的淚水，臉上再次露出溫柔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不能動氣，不能傷心，我要好好養胎，好好照顧自己，等著陛下，等著他扳倒杜德，等著我們的孩兒平安降生，等著我們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她再次將手，輕輕撫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溫柔而堅定，心中默默祈禱——祈禱周遠平安順遂，祈禱林釗平安無事，祈禱腹中的孩兒平安降生，祈禱杜德的陰謀能早日被粉碎，祈禱這大周的江山，能早日迎來清明，祈禱天下百姓，能早日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庭院中的寒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片殘留的臘梅花瓣，緩緩飄落。儲秀宮的屋內，暖意融融，溫柔靜謐，與御書房的沉凝凝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御書房內，周遠與林釗在隱忍謀劃，為了守護這深宮的安穩，為了奪回屬於自己的皇權；儲秀宮內，林若衣在安心養胎，為了守護腹中的孩兒，為了成為周遠最堅實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