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探查（1 / 1）
進入密帳，密使已然卸下偽裝，一身尋常布衣，面容普通，正是林釗派來的死士。見林風起入內，密使當即單膝跪地，雙手奉上那枚藏有密信的玉佩：“屬下參見林老將軍，奉當朝宰相林釗大人之命，攜陛下密令，前來拜見將軍，一路避開杜黨眼線，幸不辱命。”
林風起連忙扶起密使，語氣懇切：“壯士一路辛苦，快請起！陛下與林大人在京中，一切可好？”
“陛下隱忍蟄伏，暗中籌謀，林大人盡心輔佐，暫得平安，只是杜德專權跋扈，通敵叛國，局勢兇險萬分。”密使低聲回道，隨即指向那枚玉佩，“陛下密信藏於玉佩夾層之中，將軍一看便知，屬下在此值守，絕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林風起點點頭，接過玉佩，指尖用力一按，玉佩側面的機關應聲彈開，裡面藏著一方摺疊得極小的信紙。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上面並非尋常筆墨，而是用皇室專屬暗語書寫，字跡雖簡，卻字字千鈞。
信中，周遠以帝王之名，告知林風起：西南邊境出現兩名黑衣密探，佩劍藏毒，內著軟甲，口音屬京畿之地，疑似杜德心腹，暗中聯絡南蠻，意圖裡應外合，謀逆叛國。命林風起即刻派遣心腹人手，暗中探查黑衣人的行蹤、落腳點、會面物件與密談內容，收集杜德通敵叛國的確鑿證據，切勿打草驚蛇，一切以隱秘為先，若有異動，即刻傳信回京。
信末，周遠更是以“江山社稷、天下蒼生”相托，言辭懇切，盡顯帝王的隱忍與期盼。
林風起逐字細讀，握著信紙的手指不住顫抖，原本沉穩的面容上，翻湧著震驚、憤怒與徹骨的寒意。他雖早已猜到朝中奸佞會勾結外敵，卻沒想到杜德竟敢如此膽大妄為，真的把手伸向西南，與南蠻暗通款曲，這是赤裸裸的通敵叛國，是要將大周江山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杜德老賊！狼子野心，罪該萬死！”林風起壓低聲音怒吼，眸中殺意翻騰，周身散發出久經沙場的凜冽殺氣，“老夫鎮守邊關十載，抵禦南蠻數次入侵，多少將士埋骨戈壁，你竟敢為一己之私，勾結外敵，出賣家國，老夫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以慰英靈！”
怒喝過後，林風起迅速冷靜下來。
他深知，此刻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杜德在軍中眼線遍佈，稍有不慎，不僅查不到密探蹤跡，還會暴露自己與陛下的聯絡，引來殺身之禍，更會壞了陛下的全盤佈局。他緩緩平復心緒，將信紙湊近燈火，付之一炬，灰燼隨風散去，不留半點痕跡。
“壯士回去覆命時，轉告陛下，”林風起面向京城方向，躬身行禮，語氣堅定如鐵，“老臣林風起，誓死效忠大周，效忠陛下，定不辱帝王密令，拼儘性命，也要查清黑衣密探的蹤跡，收集杜德通敵的罪證，守護大周邊關，靜待陛下號令，隨時起兵清君側、誅奸佞！”
密使躬身應道：“屬下定將將軍的忠心，原封不動轉達陛下！將軍萬事小心，杜黨群羽遍佈軍中，切勿輕舉妄動，屬下即刻啟程返京，靜候將軍佳音。”
林風起叮囑密使沿途保重，又命親衛送上乾糧與盤纏，護送其安全離開南城地界。待密使離去，密帳內只剩下林風起一人，他負手而立，望著輿圖上西南邊境的山巒峽谷，眸中閃爍著縝密的謀劃。
此次探查，兇險萬分，那兩名黑衣人乃是杜德心腹，身手不凡，警惕性極高，且身邊必定暗藏援手，尋常士兵前去探查，無異於羊入虎口。必須挑選一位忠心耿耿、身手絕頂、行事縝密、沉穩果敢的心腹，方能擔此重任。
林風起腦海中飛速閃過麾下護衛的身影，最終，一個名字定格在他的心頭——陳行。
陳行是他一手提拔的親衛統領，自幼跟隨他征戰沙場，身手矯健，驍勇善戰，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遇事冷靜，擅長隱匿追蹤，且對林家忠心不二，對大周赤膽忠心，是此次探查任務的不二人選。
打定主意，林風起走出密帳，召來親衛，沉聲道：“傳老夫命令，即刻召陳行入中軍大帳，不得驚動任何人，就說老夫有要事相托。”
親衛領命而去，不多時，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向中軍大帳。來人約莫三十歲，身著黑色勁裝，面容剛毅，眼神銳利，身形沉穩，步履輕盈，周身透著一股久經殺伐的凌厲氣息，正是親衛統領陳行。
陳行步入大帳，單膝跪地，行禮鏗鏘：“屬下陳行，參見將軍！”
林風起揮手屏退帳內所有侍從，只留二人在帳內，隨即走到陳行面前，神色凝重至極，聲音壓得極低：“陳行，老夫今日交予你一項絕密任務，此任務關乎大周江山存亡，關乎陛下安危，關乎軍中萬千將士的性命，兇險萬分，九死一生，你可敢接？”
陳行眸中沒有半分畏懼，反而燃起赤誠的火光，重重叩首：“屬下蒙將軍提拔之恩，蒙大周養育之恩，縱是粉身碎骨，也萬死不辭！但憑將軍吩咐，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有你這句話，老夫放心了！”林風起扶起陳行，將陛下密信中所言黑衣密探的事宜，一五一十告知於他，從密探的裝束、兵器、口音，到他們聯絡南蠻的意圖，再到探查的要求與禁忌，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你的任務，便是暗中探查這兩名黑衣人的下落，查清他們的落腳點、每日行蹤、與何人會面、密談內容，收集他們通敵叛國的確鑿證據。切記，一切以隱秘為先，只可遠觀，不可近身，不可打草驚蛇，若遇危險，即刻撤離，保全自身為重，切勿逞匹夫之勇！”
陳行凝神靜聽，將每一個字都牢記在心，沉聲應道：“屬下明白！絕不暴露行蹤，絕不打草驚蛇，定要查清黑衣人底細，帶回確鑿證據，不負將軍所託，不負陛下厚望！”
“軍中杜黨群羽眾多，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林風起再次叮囑，語氣愈發鄭重，“你不可身著戎裝，不可攜帶軍符，即刻喬裝成往來邊關的皮貨商人，離開南城大營，前往西南邊境的驛站小鎮，那是黑衣人此前出現過的地方。老夫會命人暗中為你備好行裝、銀兩與通行令牌，避開所有關卡，你即刻出發，不得耽擱。”
“屬下遵命！”陳行躬身領命，沒有半分遲疑。
林風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與擔憂：“此行兇險，杜德的死士心狠手辣，南蠻的探子也虎視眈眈，你務必保重自身。若是查到關鍵證據，即刻透過老夫設下的秘密傳信渠道傳遞訊息；若是身陷險境，便捨棄一切，保全性命，只要你活著，便是我大周的希望。”
“屬下謹記將軍教誨！”
林風起不再多言，命人取來尋常布衣、皮貨商人的行頭、充足銀兩與一枚隱蔽的通行令牌，交給陳行。陳行迅速換裝，褪去戎裝，換上一身粗布麻衣，背上簡易行囊，扮作走南闖北的皮貨商，面容也刻意弄得有些滄桑，全然看不出半點軍人的痕跡。
一切準備就緒，夜色已然深沉，戈壁的風沙愈發猛烈。陳行辭別林風起，避開軍營主道，藉著夜色與風沙的掩護，悄然離開南城大營，朝著西南邊境的驛站小鎮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