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撕開陰謀(1 / 1)
他不敢走官道,專挑偏僻的山間小徑與戈壁荒路前行,一路風餐露宿,日夜兼程,時刻警惕著周遭的動靜,避開往來的守軍與可疑人員。沿途,他見到無數戍邊將士堅守關卡,也見到流離失所的邊地百姓,心中愈發堅定了查清真相、守護家國的決心——絕不能讓杜德的陰謀得逞,絕不能讓戰火席捲邊關,絕不能讓百姓再受戰亂之苦。
三日後,陳行抵達西南邊境那座不起眼的驛站小鎮。
小鎮依山而建,地處偏僻,街道狹窄,往來之人繁雜,有戍邊士兵、往來商客、當地百姓,還有不少行蹤詭秘的異鄉人,魚龍混雜。鎮口的客棧依舊破舊,土牆青瓦,褪色的布燈在風中搖晃,正是此前那兩名黑衣人住過的地方,也是店小二撞破秘密的所在。
陳行按照林風起的叮囑,徑直走進這家客棧,臉上堆著尋常商人的疲憊與和氣,對櫃檯後的掌櫃說道:“掌櫃的,住店,來一間僻靜的偏房,再備一壺粗茶,趕了幾天路,歇腳休整。”
掌櫃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衣著普通,行囊簡陋,便知是尋常小商販,隨口應道:“偏房還有一間,在後院角落,清淨得很,客官隨我來。”
陳行跟著掌櫃來到後院偏房,房間簡陋狹小,卻勝在僻靜,不易被人察覺。他放下行囊,簡單休整片刻,便走出房間,裝作閒逛的模樣,在客棧內外仔細探查。
他一眼便認出,二樓最裡間的房間,正是此前黑衣人住過的上房,此刻房門緊閉,毫無動靜。陳行不動聲色,走到一樓大堂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粗茶與兩碟小菜,一邊假意吃喝,一邊暗中觀察客棧內的往來之人,留意著周遭的動靜與閒言碎語。
大堂內,幾名當地的腳伕與獵戶圍坐在一起,喝酒閒談,聲音不大,卻字字傳入陳行耳中。
“你們聽說了嗎?前幾日,鎮上來了兩個怪人,一身黑衣服,戴著帽子,不露臉,兇得很,住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走了,可把店小二嚇得夠嗆!”
“可不是嘛,那店小二現在還魂不守舍呢,說是撞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整日躲在後廚,不敢出來見人,問他什麼都不敢說!”
“我看那兩人不像好人,指不定是山匪探子,想打咱們邊關的主意,最近邊境可不太平,南蠻那邊蠢蠢欲動,可得小心點!”
“噓——小聲點,別亂說話,被有心人聽去,小命都不保!”
幾人連忙壓低聲音,不再多言,只是神色間滿是惶恐。
陳行心中瞭然,這些人所說的怪人,正是他要探查的黑衣密探。看來這兩人確實在小鎮出現過,且留下了不小的動靜,店小二更是關鍵證人。他不動聲色地喝完茶,結賬起身,裝作如廁的模樣,繞到後廚附近,果然見到那名十五六歲的店小二,正蜷縮在灶臺角落,神色惶恐,眼神呆滯,渾身時不時發抖,顯然還未從那日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陳行沒有立刻上前驚擾,而是暗中觀察店小二的神色,確認他並非細作偽裝,而是真的目睹了密探的秘密。他又在小鎮內四處探查,留意著街道上的可疑人員,檢視山間小徑與南蠻交界的峽谷,記下所有隱秘的通行路線與藏身之處。
接連兩日,陳行白日喬裝商人,在小鎮與邊境交界地帶探查,夜晚便潛伏在客棧屋頂與密林之中,緊盯黑衣人住過的房間與關鍵路口,不敢有半分懈怠。可那兩名黑衣人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毫無蹤跡,既沒有返回小鎮,也沒有在邊境露面,彷彿從未出現過。
陳行心中沒有半分急躁,他深知追蹤密探,最忌心浮氣躁,唯有耐心等待,方能捕捉到蛛絲馬跡。他依舊每日按部就班地探查,暗中留意小鎮與南蠻往來的人員,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身影與一句可疑的話語。
第三日深夜,戈壁風沙驟停,月色朦朧,籠罩著整個小鎮。陳行依舊潛伏在客棧對面的密林之中,目光如炬,緊盯客棧與小鎮入口。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南蠻交界的峽谷方向疾馳而來,身形輕盈,落地無聲,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正是林風起與周遠提及的黑衣密探!
兩人依舊身著黑袍,頭戴帷帽,遮住面容,警惕地掃視著小鎮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徑直走進了那家客棧,再次走向二樓最裡間的房間,動作與此前如出一轍。
陳行心中一振,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依舊潛伏不動,靜靜等待時機。他知道,這兩人深夜返回,必定是要與南蠻使者會面,或是商議關鍵密事,此刻正是探查的最佳時機,絕不能輕舉妄動。
片刻後,客棧的店小二端著茶水,顫顫巍巍地走向二樓,正是此前撞破秘密的少年。陳行見狀,身形一動,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躍上客棧屋頂,俯身貼近二樓房間的窗縫,屏住呼吸,凝神細聽屋內的動靜。
屋內,兩名黑衣人已然卸下帷帽,露出兩張陰鷙的面容,正是杜德麾下的心腹死士。他們將佩劍與暗器護腕放在桌上,其中一人沉聲開口,口音果然是京畿之地:“南蠻使者已答應出兵,只要我朝禁軍發難,他們便從邊境起兵,牽制林風起的戍邊大軍,事成之後,攝政王許諾,割讓西南三城給南蠻。”
另一人冷笑道:“周遠小兒與林釗還被矇在鼓裡,以為能暗中查探我們的蹤跡,簡直是痴心妄想。待我們將邊境佈防圖交給南蠻使者,攝政王的大計便可成功,到時候,你我皆是開國功臣,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只是要小心林風起那老匹夫,他忠心於周遠,必定會派人探查,我們在此不可久留,拿到佈防圖,即刻離開,返回京城覆命!”
“放心,此處隱蔽至極,林風起的人就算來了,也查不到我們的蹤跡……”
屋內的密謀之聲,一字不落地傳入陳行耳中。他心中殺意翻騰,卻依舊強行剋制,將兩人的對話、密謀內容、與南蠻的約定、杜德許諾的條件,全部牢記在心,同時暗中觀察屋內的佈局,確認兩人的兵器與暗器位置,記下他們的容貌特徵。
他知道,自己已經拿到了杜德通敵叛國的確鑿證據,此刻不宜久留,一旦被兩人察覺,必定會殺人滅口,自己難以脫身。陳行緩緩起身,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屋頂退下,消失在夜色之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離開小鎮後,陳行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按照林風起交代的秘密傳信渠道,將黑衣人的行蹤、與南蠻的密謀、杜德通敵的鐵證,一一寫成密信,交由暗中傳遞訊息的斥候,火速送往南城大營。
而他自己,則依舊潛伏在小鎮附近,繼續監視兩名黑衣人的動向,等待林風起的下一步指令,確保不漏掉任何關鍵資訊,不讓這兩名通敵的密探,逃出大周邊境。
夜色依舊深沉,西南邊境的暗影之下,暗流愈發洶湧。
陳行的探查,已然撕開了杜德通敵陰謀的一角,確鑿的證據正朝著南城大營飛速傳遞,而南城軍帳中的林風起,正焦急等待著訊息,隨時準備調兵遣將,佈下天羅地網,抓捕這兩名通敵密探,粉碎杜德的陰謀。
這場邊關暗戰,才剛剛進入白熱化階段,沒有半分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