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當你有機會做出選擇的時候,不要讓自己後悔(1 / 1)
水冰兒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故事,更是周秋白此刻的心聲。
我拒絕你,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我害怕自己不夠好,怕你跟我走後,遭受苦難與後悔,想起那些未選擇的道路。
“我不怕吃苦。”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鼻音。
“我知道。”周秋白的聲音輕柔,“但我不想讓你吃。”
水冰兒低下頭,淚水終於滑落。
那些話本小說裡的人,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這些四海為家的人,他們的心可以拂過任何風景,卻不會為任何一片風景停留。
你以為他看的是你,其實他心中在眺望的,是那片遼闊的天空。
水冰兒握緊了手指。
原來是這樣。
這條路太苦,太遙遠,太沒有保障,他自己走就足夠了,而你留在安全的地方。
可她不想停留在安全的地方。
她想與他一起走。
水冰兒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準備說些什麼。此時,周秋白卻向前走了一步。
“我還沒說完。”
水冰兒怔怔地望著他。
“那個讀書人的故事,還有下半段。”
“他死後,那個姑娘找到了他的墳。她在墳前種下一棵柳樹,每天給柳樹澆水,和柳樹說話,彷彿那棵柳樹就是他一樣。她活到了老去,頭髮如雪,老到那棵柳樹長得比墳頭還要高。臨終時,她讓人把她埋在柳樹下。”
水冰兒的淚水再次滑落。
“她說,這輩子你沒能來找我,下輩子換我去找你。但你不要變成柳樹,變成一棵槐樹吧。槐花開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來了。”
周秋白說完,沉默了許久。
“當然,這個故事是編的。”
水冰兒愣住了。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周秋白說,“這句詩很美,但我不信。久長與朝暮,我都要。”
水冰兒的淚水漸漸止住。
不是因為她不再感動,而是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拒絕她,而是在告訴她一件事。
兩個獨立的人,在最好的時光中,選擇了彼此。
“那你剛才為什麼搖頭?”水冰兒的聲音仍帶著哭腔。
周秋白眼中透出一絲溫柔。
“因為我想說的太多了,一時沒想好從哪裡開始。”
水冰兒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
周秋白搖頭。
“我在想,你是不是那種話本小說裡的角色。”水冰兒低下頭。
周秋白沉默了一瞬,然後忽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水冰兒有些惱了,輕聲質問。
“笑你。”周秋白收起笑容,但眼底的溫暖依舊未散,“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水冰兒不自覺地別過臉去,不願意與他對視。“……有點像。”
“那現在呢?你還覺得像嗎?”
水冰兒沒有回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他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穩,“你有你的家族,有你的學院,還有月兒,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水冰兒靜靜傾聽。
“我不能讓你為了我放棄生命中的其他部分。”周秋白的聲音穩重,“那不是喜歡,而是自私。真正的喜歡,是讓你擁有所有想要的東西,而不是讓你在它們與我之間做選擇。”
“我明白。”
“是我任性了。”
“不是任性。”周秋白看著她,“是勇敢。”
水冰兒低下頭。
“我羨慕你。”她輕聲說道。
“羨慕我什麼?”
“你似乎什麼都懂,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知道該怎麼做,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你好像從不猶豫。”
周秋白沉默了一瞬。
“我也會猶豫。”他說,“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有那股猶豫的勁兒。猶豫並不是壞事,它反而是因為你在乎。你在擔心選錯了道路,怕後悔,怕傷害那些你深深掛念的人。”
水冰兒微微抬頭,目光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那你是怎麼做到不猶豫的呢?”
“我沒有完全不猶豫。”
“我只是會在猶豫中認真思考,做出選擇,然後承擔後果。”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
“這個世上,有一樣東西,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珍貴,也比任何毒藥都殘忍。”他說道,“那就是選擇。你選擇往左走,就會錯過右邊的美景;選擇往右走,左邊的岔路就會與你無緣。每一次選擇都是一種放棄,而每一次放棄都會有代價。沒有人能為你的代價買單,也沒有人能替你後悔。”
水冰兒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彷彿在思考他的話。
“所以,當你有機會做出選擇的時候,不要讓自己後悔。”
水冰兒陷入了沉思,思緒如潮水般湧來。
“那你怎麼知道,哪個選擇不會讓自己後悔?”她問。
周秋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彎腰撿起一朵剛落下的槐花。
“你看這朵花。”
水冰兒低頭凝視。
“它在枝頭時,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時會落下,但它努力地盛開著。”周秋白繼續說道,“開花是它的選擇,而落在哪裡則是風的決定。它能做的,就是在還開著的時候,盡情綻放。”
他輕輕托起手掌,吹了一口氣,槐花便在空中旋轉著,最後落回地面,與其他落花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朵是他剛才撿起的那一朵。
“在猶豫的時候,問問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明天就是生命的最後一天,你今天會做些什麼?”
“如果你想到的答案和你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截然不同。”周秋白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你就明白該如何選擇了。”
水冰兒明白,也知道,因為水月兒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家裡的小公主,任性而不知世事。
但後來,她明白了,不是那樣的。
水月兒心裡明白一切。
她清楚自己是水家的女兒,知道家族的期待和聯姻的壓力。
她的婚姻從來不是她自己的選擇,而是家族利益的工具。
她的天真是家族精心塑造的盔甲,畢竟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就是最好的聯姻資本。
因為天真,所以聽話。
因為不諳世事,所以不會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