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暴風雪(1 / 1)
工廠距離別墅區並不算太遠,姜梨何錚二人來時跟著姜大同一家拖拖拉拉的步子,也不過走了二十分鐘。
如果換成他倆放開速度全力衝刺,十分鐘出頭就能殺回去。
零下六十度的天氣很冷,空氣吸進肺裡都像帶著冰碴子,彷彿下一秒就能把人從裡到外凍成一座冰雕。
雖然人類現在一天一天適應了不少,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還是冷得讓人難以忍受。
這種鬼天氣,戶外就是天然冰庫,能少待一秒是一秒。
所以返程時,兩人默契地加快了步伐。
眼看他們即將走到別墅區時,姜梨卻感覺眼角一涼,像被冰針輕輕刺了一下。
她心頭猛地一跳,隨即眼皮子狂跳起來,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
姜梨下意識地抬頭,一粒細小的雪粒,正好輕飄飄地落在她的眼皮上。
雪!
下雪了!
溫度停滯後,一直懸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終於在這一刻重重的砸了下來。
同一時間,何錚也發現了不對。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跑!
沒有半分猶豫,兩人連一句話都顧不上說,直接朝著別墅區的方向拔足狂奔。
其實在這種溫度下,劇烈運動無異於自殺。
不僅狂奔產生的汗水會迅速在衣服內凝結,加劇凍傷風險。
而身體拼命產生的熱量,也根本趕不上被暴雪瘋狂掠奪的速度,一旦核心體溫開始下降,就會有失溫的風險。
更別提對心臟和脆弱呼吸道的致命負擔……
然而此刻,這些潛在的致命威脅,在眼前這場驟然降臨,鋪天蓋地的大雪面前,顯得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雪落下的速度,快得令人絕望。
前一秒,還只是偶爾幾粒雪粒觸碰臉頰,帶來一絲微涼。
下一秒,細小的雪粒驟然膨脹,凝結,化作指甲蓋大小的雪片,紛紛揚揚。
但這僅僅是開始。
不過幾個呼吸間,那雪片便膨脹成了半個巴掌大的鵝毛,漫天席地,無窮無盡,如同天空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棉花口袋,瘋狂地向下傾倒。
姜梨才跑出沒多遠,視線就被這劈頭蓋臉,密不透風的雪堵得嚴嚴實實。
此刻,她和瞎子也沒什麼區別,甚至感覺有那麼一刻,連自己的呼吸都被凍結。
姜梨半眯著眼看向周圍,漫天遍地,只要是視線所及之處,全部都是雪。
滿眼的灰白色,分不清天,也分不清地。
她感覺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只不過下一刻胳膊處傳來的拉扯,把她從這瀕臨迷失的恍惚中猛地拽回現實。
何錚一隻手死死捂著臉上厚實的圍巾,隔著布料聲音有些發悶:“快跑!”
他的另一隻手,正牢牢地抓著姜梨的胳膊。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在迅速堆積的雪地裡艱難向別墅區的方向跑著。
他們得用最快速度回家,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場雪會下多大?又會持續多久?
短短時間內,路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雪,跑快了難免打滑,兩人只能相互拉扯著跑。
就在兩人透過漫天大雪,隱隱約約看到別墅大門,提著的心微微放鬆了幾分時。
“嗚——”
一陣不知道從哪裡刮過來的狂風,裹挾著密集的雪片,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狠狠撞向兩人。
風太大,太猛,姜梨只覺自己像一片輕飄飄的落葉,被吹得連連倒退,差點連人一起被吹上天。
冰冷的空氣被強行灌入口鼻,窒息感讓她眼前發黑,大腦一片空白。
千鈞一髮之際,她突然感覺到腰間驟然一緊。
一股力量將她狠狠拉回,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是何錚!
緊接著,姜梨感覺腰間被迅速纏上了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端,和何錚緊緊綁在一起。
她的心猛地一跳。
如果她沒記錯,何錚出門的時候身上可沒地方藏這麼大一截繩子。
難道他也……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但這種危險關頭根本沒空細想。
“雪……咳咳咳……太大了……咳咳咳……我們直接去物業樓……”何錚的聲音在狂風中破碎不堪。
物業樓就在大門旁邊,比五棟別墅近得多。
他們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衝到物業大樓躲避風雪,然後抓緊時間補充能量,注意保暖,避免失溫。
姜梨使勁點了點頭,然後艱難地騰出一隻手,狠狠抹掉糊在臉上的厚重積雪,冰渣颳得皮膚生疼。
狂風夾雜著大雪就像巴掌一樣一下又一下的扇在她臉上,讓她根本沒有辦法開口說話。
幸虧別墅就在眼前,他們不用費勁兒去辨別方向。
可惜即使是這樣,兩人身體的熱量也因為狂風暴雪迅速消散著。
姜梨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寒氣不再是侵襲,而是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扎進每一個毛孔,刺入骨髓深處。
她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的手在哪裡?腳在哪裡?渾身都失去了知覺。
此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字,冷。
太冷了,要不是腳底隱隱傳來的刺痛,她都懷疑自己還是否活著。
幸虧她和何崢已經用繩子綁在了一起,不用擔心其中一人會掉隊。
在這種天氣中,掉隊就意味著死亡。
即使她有空間,可除非這場暴風雪可以在兩小時內結束,否則她活下去的機率也不大。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姜梨幾乎沒有猶豫,從空間中拿出兩顆巧克力,又拿了一小瓶洋酒。
再不補充點能量,別說安全回家了,他們連走到物業大樓都難。
她拿出來的這幾樣東西體積都不大,所以裝作從衣服兜裡掏出來,倒也不會覺得扎眼。
她哆哆嗦嗦地擰開酒瓶蓋,用盡力氣扒開一點圍巾,仰頭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辛辣滾燙的液體瞬間從喉嚨燒灼到胃裡,一股微弱的熱流也隨之擴散開來,讓已經凍得麻木的身子緩和了一些。
她立刻把酒瓶塞到何錚手裡。
何錚同樣狠狠灌了一口,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接著,姜梨又顫顫巍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凍得發硬的巧克力糖紙剝掉。
她給自己嘴裡塞了一顆,又摸索著將另一顆塞進何錚口中。
可可的微苦在冰冷的口腔裡化開。
此刻,多一絲熱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補充完能量,兩人再次頂著暴風雪出發。
然而就這麼片刻的耽擱,地上的積雪厚度已經從腳踝迅速攀升到了小腿肚,每一步都變得異常艱難。
平時用不了幾步就能到達的物業大樓,這次卻感覺怎麼都走不到終點。
雪下的越來越大,被狂風捲襲著吹向四面八方。
就在姜梨感覺意識開始模糊時,那棟熟悉的物業大樓,終於撞進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