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們終於到了!(1 / 1)
長時間處於極度低溫中,早已模糊了姜梨對時間的感知。
她不知道自己和何崢在雪地裡到底走了多久。
可能是半小時,也可能是一小時。
她只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冷的刀尖上,身體從刺痛到麻木。
在看到物業大樓的時候,姜梨死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一股腥甜的鐵鏽味混合著尖銳的劇痛在口腔裡炸開。
這不是幻覺!
到了,他們終於到了!
巨大的喜悅噴湧而出,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疲憊和麻木。
這一刻,她恨不得激動地跳起來!
希望就在眼前!
這個時候,兩人甚至已經感覺不到鋪天蓋地的大雪,感受不到不斷呼嚎著想要把世界吞沒的狂風,也忘了被凍到麻木幾乎沒有知覺的身子。
在他們眼裡,只有那棟大樓。
最後一段路,姜梨幾乎是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撲進來的。
物業大樓的大門緊鎖著沒關係,正好上次他們和那些小偷動手的時候,砸碎了一扇窗戶。
兩人用凍得僵硬的身體相互扶持著,艱難地從破碎的視窗翻了進去,重重地摔在大廳地面。
一進來,姜梨就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
雖然卷席著暴雪的狂風不停地從那個破碎視窗向大廳噴湧。
但與外面的冰天雪地相比,這裡已經算得上天堂了。
太可怕了,她感覺自己剛才幾乎是和死神擦肩而過。
即使她多活了一輩子,即使她提前囤了那麼多物資,可在暴風雪面前,除了逃,她什麼都做不到。
在天災之下,人類是顯得那麼渺小,渺小的如同一粒塵埃。
她剛剛感慨了幾秒,就感覺衣領猛地一緊,整個人一下被何錚從地上拎了起來。
“別……咳咳咳……躺著……”何錚咳得撕心裂肺,臉色有些難看,“……對身體……咳……不好……容易……失溫……”
姜梨猛地一個激靈,在閻王殿繞了一圈後,劇烈的後怕讓她差點忘了這條生存法則。
在極寒中,靜止並不等於儲存熱量。
雖然在劇烈運動時熱量會大量流失,但至少肌肉在產生熱量可以對抗嚴寒。
一旦在這種情況下躺下,就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陷入昏迷,再也無法醒來。
姜梨立馬強打起精神,和何錚互相支撐著,像兩個步履蹣跚的老人,開始向三樓挪動。
三樓全部都是獨立的辦公室,在那裡躲避最好不過。
然而剛上了幾步臺階,她就感覺到渾身發燙。
她明白這是在外面呆久了,身體的溫覺感知開始紊亂了。
姜梨和何錚二人相互攙扶著,慢慢向三樓爬去。
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爬的如此艱難的樓梯。
就在姜梨想開口詢問何錚的感覺時,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毫無徵兆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呼吸變得異常困難,每一次吸氣都,連臉都憋得漲紅髮燙。
她瞬間反應過來,雙手近乎是撕扯般扒開緊緊裹在臉上的口罩和圍巾。
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肺中,那股窒息感也隨之消失。
姜梨連忙轉過身手忙腳亂的去扒何錚臉上的圍巾。
兩人看著手中已經幾乎堵塞了所有透氣孔,被凍成了鐵面罩的圍巾,心裡一陣陣的後怕。
在外面的時候,圍巾上就沾了不少他們撥出的哈氣,在低溫下哈氣迅速凝結成冰,緊緊附著在圍巾上。
他們應該早就呼吸不暢了,只是因為溫度太低,暴風雪太大,整個人連帶著呼吸都麻木了所以才沒能在第一時間察覺。
而進入了物業大廳後,驟然升高的溫差讓撥出的水汽更多,整個圍巾也就被堵得更嚴實。
誰能想到,原本是用來保溫的東西,竟然會悄無聲息的變成奪命的刑具。
摘掉圍巾後,呼吸是順暢了,但下半張臉卻如同消失了一般,嘴唇和舌頭完全失去了知覺,只剩下麻木。
姜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若不是看到旁邊的何錚雖然臉色發青但五官尚在,她真懷疑自己的臉是不是已經被凍掉了。
好不容易爬到三樓,隨便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兩人幾乎是踉蹌著跌了進去。
姜梨再也支撐不住,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到地上,胸腔劇烈起伏,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聲,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刺痛。
何錚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嘴唇泛著青紫色,他強撐著開口:“我們……咳咳咳……得趕緊……咳咳……生火……取暖……”
辦公室倒是不缺原材料,書架辦公桌椅子,無論拆開哪一樣都能燒。
但普通傢俱,尤其是刷過漆的傢俱燃燒後會釋放出大量一氧化碳焦油等等有害氣體。
所以兩人在三樓的所有辦公室轉了一圈,最後選中一個用竹子編織而成的躺椅。
竹子燃燒雖然也會產生有害物質,但比起其他刷漆或含膠的傢俱,這已經是眼下能找到的最安全的選擇了。
費力地將竹椅拖回辦公室後,兩人顧不上形象,席地而坐。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兩人一人拿出軍刀,一人拿出袖刀,用凍得不太靈活的手指,一點一點擰開固定竹條的螺絲和綁繩。
所幸竹子本就是劈成細竹條才進行編織的,這倒省了他們不少功夫。
很快,一堆長短不一的細竹條被堆在了辦公室中央相對空曠的地面上。
姜梨將找到的廢棄檔案和報紙撕成碎片,小心翼翼地撒在竹條堆上,做成引火層,何錚從兜裡摸出一個打火機。
“啪嗒——”
橘黃色的火苗舔舐著紙屑,迅速蔓延開來,跳躍的火焰慢慢驅散了寒意,辦公室的溫度也一點一點向上攀爬著。
為了防止中毒,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兩人一人搬了一個椅子坐到門口,靜靜的看著燃燒的竹條。
身體的溫度逐漸回升,但依舊忍不住的顫抖,而且還有更清晰的刺痛傳來。
姜梨不知道辦公室現在的溫度有多高,但肯定不超過零下三十度。
最麻煩的,是兩人此時手套已經緊緊的粘在了肉皮上。
姜梨感覺自己的手腳肯定被凍傷了,但現在根本沒辦法把手套鞋襪脫下來。
沒用溫水浸泡,直接強行脫掉,怕是皮都要被撕掉一層。
如果沒有何錚在身邊還好說,她完全可以衝進空間泡個溫水澡,然後再給渾身自己細細的抹上一層凍傷膏。
可現在,為了不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她只能忍著。
即使她懷疑何錚身上也帶著金手指。
辦公室裡,只有竹條燃燒的噼啪聲,兩人就這麼默默地等著,在心裡祈禱著外面的暴風雪能儘快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