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和威風凜凜的大蟑螂一樣好看(1 / 1)
當天的沙塵暴裹挾著蝗群席捲而過,三樓那個房間的窗戶在狂暴的衝擊下徹底崩碎,當然,也包括那個男人。
風平浪靜後,整個房子最終什麼都沒剩下,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空殼。
沙塵暴退去後,倖存者們又開始為接下來的酷寒而做準備。
人們看著三樓那片慘不忍睹的廢墟,心裡發毛,議論聲漸漸響起。
“不是說咱們這片是基地裡質量最好的一批房子嗎?怎麼也沒扛得過去啊?”
“誰知道呢……這戶還是咱們樓頭一個被徹底掀了的。”
“感覺這房子是真不保險了,要不,咱們去打聽打聽小木屋還有沒有名額?我聽已經搬進去的人說,那屋子不光扛得住沙塵暴和蝗蟲,還能隔溫防寒,比咱們這破水泥房子強多了!”
“嘿,現在想租小木屋的人海了去了,哪兒還有空位?要有,我早搬了,還用在這兒提心吊膽?”
“唉,早知道當初就該咬牙拿下,真是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
頭頂戴著棠頌新鉤的迷你針織小帽的小蜘蛛,正趴在起了層薄霧的玻璃窗邊,興高采烈地揮著一隻前爪,在玻璃上勾勾畫畫。
不一會兒,它停下來,歪著腦欣賞了一會自己的大作,回過頭雀躍地招呼:“姐姐姐姐!快來看我的作品!”
姜梨聞聲湊過去,對著玻璃上那幾根歪歪扭扭,勉強能看出是棍狀的線條,以及中間一團纏在一起的毛線球,左看右看,橫看豎看,愣是沒琢磨明白這畫的到底是個啥。
她微微蹙眉,瞅著小蜘蛛那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珠子,試探著問:“寶兒,你這畫的這是媽媽鉤針織小帽的毛線球和鉤針?”
小蜘蛛一聽,愣住,疑惑地轉回去又審視了一遍自己的大作,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我畫的明明就是我們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呀!這難道不明顯嗎?”
姜梨嘴角沒忍住,輕輕抽動了一下。
她眯起眼,再次仔細分辨,總算從這副大作裡,找到了一根長著和蟑螂的雙馬尾一樣的火柴棍。
姜梨:……
然而,對上小蜘蛛那亮晶晶眼睛,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出言不由衷(且浮誇)的笑容,聲音裡充滿了“驚喜”。
“哇哦,寶兒畫得可真是太好了!謝謝你還特意為我畫上了雙馬尾呢!”
小蜘蛛看到姐姐發現了自己的小巧思,頓時有些害羞地扭了扭身子,幾隻小爪不好意思地互相碰了碰,
“哎呀,哪裡有那麼厲害啦……我就是覺得,姐姐扎雙馬尾肯定特別特別好看!”
姜梨笑容不變,在心裡默默接了一句。
嗯,和威風凜凜的大蟑螂一樣好看。
……
把所有事情交代給官方後,姜梨就沒再多費心思去關注了。
畢竟,一群烏合之眾組成的草臺班子,怎麼可能是訓練有素,裝備齊全的正規軍的對手?
反正結果出來以後,王浩宇自然會帶來訊息。
一轉眼,又過去了一個星期。
這段時間裡,倖存者們的生活逐漸變得規律了起來。
當然,每天雷打不動要罵幾句賊老天,已經成了所有人必做的事,比吃飯還準時。
和之前晝伏夜出的混亂不同,如今基地統一調整了作息。
晚上十二點到早上六點,這是一天中最安全的時間,用這麼寶貴的時間來單純睡覺,未免太奢侈。
於是,崑崙基地所有的工作,活動,都被壓縮安排在了這六個小時裡。
算起來,這制度竟比末世前還人道些,起碼現在不用九九六,更不用加班,到點就收工。
也因為每天接連不斷的沙塵暴和蝗蟲襲擊,基地內部又放出了一批新的工作崗位。
待遇只能說一般,但勝在不用動腦子,也沒什麼風險,只需要在安全時段裡清理沙塵暴帶來的沙土,建築殘骸和蝗蟲的屍體。
對許多幸存者而言,這已經是難得安穩的好工作了。
沒搶到固定工作名額的倖存者,私下裡沒少跟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打聽,話裡話外繞著彎問收屍隊會不會擴招?
可惜得到的答案都是搖頭。
如今大家應對天災漸漸有了經驗,防護也做得更到位,每天的死亡人數確實降下來了,甚至偶爾還能碰上整天無人死亡的“平安日”。
以收屍隊現有的人手,已經完全夠用,暫時沒有增加名額的計劃。
找不到正經工作的倖存者們當然不會幹閒著,人類的本質大概就是折騰,不到死絕不消停。
於是,在晚上十二點到凌晨六點這段難得的安全期,冷清許久的街道上,竟慢慢出現了集市。
起初,只有一兩個膽大或實在缺貢獻點的人,小心翼翼地在路邊鋪開塊破布,擺上些東西。
舊衣服,磕了角的碗,不知道從哪個廢墟里扒拉出來的半舊小電器,甚至還有幾本封面模糊的雜誌……東西五花八門,卻實在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可即便如此,每當有地攤支起來,總能吸引路過的人駐足看上一會兒。
哪怕不買,只是看看,那種久違的熱鬧勁兒,也能讓人恍惚片刻感覺自己還生活在和平年代。
很快,有人嗅到了這其中的機會。
街道上的攤位如同雨後春筍般多了起來,賣的東西也越來越雜,漸漸有了點規模。
這一天,姜梨和何錚難得抽空出來,想過過二人世界。
兩人沿著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邊慢慢走著,沒料到,竟在一個轉角撞見了有人支了個小攤在賣蛋糕!
那攤子剛擺出來沒多久,一股久違的,混合著雞蛋與油脂的香甜氣息,就霸道地飄散了小半條街,勾得路過的倖存者們腳步發黏,眼神發直,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姜梨和何錚走近時,攤子旁邊已經裡三層外三層擠了不少人,個個伸長了脖子,目光灼灼。
姜梨透過人群縫隙望進去。
攤子收拾得還算乾淨,底下墊著幾張舊報紙,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個透明的密封塑膠袋。
透過塑膠膜能看清,裡面裝的是老式雞蛋糕,金黃油潤,只是個頭縮水得厲害,每一個只有泡芙大小,透著末世特有的“精緻”。
整個攤位上,攏共就五包蛋糕。
兩包是兩個裝的,兩包是五個裝的,最邊上那包,則奢侈地塞了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