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救人(1 / 1)
姜梨快步上前,從還溫熱的屍體腰間摸出了一串沉甸甸的鑰匙。
接下來,依次開啟牢門。
隨著一扇扇鏽蝕鐵柵欄被“嘎吱”推開,門後的景象也越發觸目驚心。
最外面的幾間牢房,關著的人還算完整,多是被毆打的皮肉傷,雖然血跡斑斑,但至少肢體俱全。
可越是往通道深處走,景象便越是駭人,缺胳膊斷腿不計其數,有人抱著空蕩的袖管蜷在角落,有人身下的汙漬裡還凝固著暗黑色的血。
當姜梨開啟靠裡的一扇牢門時,饒是她和何錚早已在心裡做了最壞的預想,眼前的景象仍讓兩人呼吸一窒,後脊竄上一股寒意。
一個瘦得脫了形的倖存者,被兩根粗糙生鏽的鐵鏈硬生生貫穿了琵琶骨,然後固定了木頭樁子上。
不僅如此,他裸露的胸膛和四肢佈滿了焦黑烙印,皮肉翻卷,與汙濁的布料黏連在一起。
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最後是何錚接從空間裡取出一把小型切割鋸,避開那人身體,小心翼翼地將整根木樁從底部鋸斷。
連人帶樁,這才勉強能收進空間。
姜梨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那人的狀態,呼吸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她眉頭緊皺,立刻從空間摸出一顆雲南白藥保險子,捏開那人的嘴,硬塞了進去,又餵了少許水。
至於這粒救命的藥丸能不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就全看他自己的命到底夠不夠硬了。
兩人不再耽擱,繼續向下一間刑房走去。
新開啟的牢門裡,有人看到人影靠近,以為是新一輪的折磨又要開始,連忙掙扎著往後縮,眼裡滿是驚懼。
也有人一臉麻木,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對靠近的腳步毫無反應,不躲不閃。
可能對他們來說,死才是真正的解脫。
姜梨沒有解釋,只是將所有人逐一收進空間。
出發執行這次任務前,她就從空間裡面分割出了一片空地,裡面什麼都沒有。
眼下這些被救出的倖存者,便全都暫時安置在那片劃出的“安全區”裡。
為了確保他們不會窺探到空間的秘密,屏障也也被她調節成了純白牆模式。
檢查完眼前的刑房,確認再沒有遺漏任何一個人後,姜梨握著鑰匙,走向了下一間。
而就在她拿著鑰匙開門時,背後的一間刑房內卻突然衝出來了兩個拿著電棍的男人。
這倆人也是刑牢的守衛,先前那三個同伴被解決的全過程,恰好被他們從頭到尾看了個真切。
眼見三個同僚瞬間斃命,他倆非但沒有兔死狐悲的恐懼,心裡反倒湧起一股不屑。
“三個廢物,連兩個從刑牢裡跑出來的肉票都收拾不了,死了活該!”
沒錯,他們一致認為姜梨和何錚都是從刑牢裡逃出來的。
通道里光線極度昏暗,他們只模糊看到人影晃動和同伴倒地,壓根沒看清姜梨和何錚手中的槍。
不知者無畏嘛,這也就導致兩人根本沒想著逃跑報警,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興奮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這哪是什麼危險?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功勞!
只要拿下這兩個逃犯,提著他們的腦袋去上面請功,升職,獎賞,更好的待遇,豈不是唾手可得?
這倒也不能全怪他們太過自大。
自打這刑牢建成以來,隔三差五就有不甘心的倖存者試圖逃跑,處理逃犯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一次又一次,看著那些驚恐,絕望的面孔在自己手中掙扎,斷氣,這種輕易掌控他人生死,凌駕於他人之上的滋味實在太過美妙,也讓他們越發膨脹,忘了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兩人一直藏在刑房裡,屏息等待著,就為了這一刻。
此刻,看著姜梨和何錚毫無防備的背影,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駭人。
長期浸淫在刑牢,他們早已不把眼前站著的人視作同類,更別提什麼同胞。
那只是兩個會動的,能換取他們前程的“物件”。
只要幹掉這兩個人,提著他們的腦袋上去,就能立下大功!
就能離開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爬到上面去,享受好日子!
貪婪瞬間壓倒了一切,兩人對視一眼,攥緊手中噼啪作響的電棍,一左一右,惡狠狠地朝著姜梨和何錚撲了過來!
姜梨早就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專注地開著眼前的鎖,將整個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何錚。
就在兩人衝過來的那一剎,何錚動了。
他身形一側,避開電棍的同時,右腿結結實實踹在左邊守衛的腹部。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那守衛連慘叫都沒能完全出口,整個人就像破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何錚手中的槍口已然調轉,“噗”一聲輕響,右邊向前撲來的守衛身形猛地一僵,隨即軟軟栽倒。
黑暗的通道里,沒有人看到地上屍體的胸口處開出了一朵血紅的花。
被踹飛的那個守衛蜷縮在地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一口氣堵在喉嚨裡,眼前陣陣發黑。
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懷疑肋骨絕對斷了不止一根,而且這一腳,怕是連尾椎骨都給踹裂了。
何錚走到守衛身邊,一腳踩住了他的腦袋。
此刻,守衛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想法有多麼天真。
能有這種身手的,怎麼可能是刑牢裡那些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肉票?
冰涼的槍口隨即抵上了他的太陽穴,他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住,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股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浸溼了褲襠,濃重的尿騷味立刻瀰漫開來,與血腥氣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在刑房裡,看著那些在自己電棍下抽搐,失禁的倖存者,心底充滿鄙夷,覺得他們都是不堪一擊的廢物。
直到此刻,當他自己躺在別人的腳下,他才明白,原來自己和那些軟骨頭沒什麼兩樣,恐懼面前,誰都可能崩潰,也會被嚇到尿褲子。
他想開口求饒,求對方放自己一馬,只要放自己這一條爛命,他什麼都願意做。
可還沒等他嘴巴張開,就感覺眉心一涼,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處理掉這個插曲,何錚乾脆提著槍,守在牢房門口,以防再有不長眼的雜碎從哪個旮旯裡蹦出來偷襲。
整條支路通道並不算太長。
姜梨加快了速度,前後用了不到半小時,便清理到了最後一間刑房。
這一路走來,除了那些被收進空間,遍體鱗傷的倖存者,姜梨還在好些牢房的角落發現了十幾具屍體。
死亡時間都不長,有的身體甚至還殘留著一點微弱的餘溫。
可惜他們最終沒能撐到鐵門被開啟的那一刻,就差了那麼一口氣。
姜梨沉默地看著,隨後將這些遺體也一一收進了空間。
她想,這些人就算死了,恐怕也絕不願意繼續留在這骯髒血腥的人間煉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