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終究還是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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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車隊在鋪蓋著薄薄積雪的土面疾馳,最近的天氣,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凍人,最近都沒有再下過雪。

窗外的景色單調得一片雪白,透窗看去還挺有意境。

因為天色已經暗沉,透過車窗的玻璃,林滿倉無意間瞥見了阿豹的狀態好像不大對勁。

只見阿豹雙手緊握方向盤,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即便在車廂內並不溫暖的環境裡,那些汗珠也是越來越密集。他的眼神沒有了之前的坦然,而是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決絕與狠厲,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林滿倉的神經突然緊繃,系統之前“身邊背叛,損失慘重”的提示音如同炸雷般再次響起,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坐姿,手悄悄摸向了胸前內襟縫的口袋處,準備隨時做出動作,腦袋依舊向右邊靠著窗做出了發呆的動作。

因為阿豹隨時會開車,但是也開得不夠熟悉,所以他們跟在了車隊的隊尾,與前車的距離也越發的遠。

“阿豹,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林滿倉扭頭過來又故意開口試探,目光緊緊鎖定著阿豹的雙手,避免他突然做出反應。

阿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地回道:“沒事,林哥,可能是有點暈車。”他的眼神閃爍,握著方向盤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氣。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要來了。

就在車隊遇上了一個急拐彎的地方,前邊的卡車已經陸續透過,阿豹到達拐彎處時,突然一腳猛踩了一個急剎車。

“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夜空,輪胎在凍土上劇烈摩擦,劃出兩道深深的黑痕。

巨大的慣性讓林滿倉的身體猛地向前衝去,一頭直接撞在了擋風玻璃上,頭頂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還沒等林滿倉緩過神來,身旁的阿豹突然暴起,他右手順勢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短刀,刀身狹長鋒利,在開著頭燈的車廂內也是格外顯眼。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臂向前發力,朝著林滿倉的左肩狠狠扎去,動作又快又準,確實是個練家子。

林滿倉此時還在發懵當中,但是早有防備的他猛地向後躲了一下,同時左手迅速抬起,死死抓住阿豹的手腕不再讓他寸進分毫。

鋒利的刀刃停在了林滿倉的面前。但阿豹的力氣比林滿倉著實大上了不少,手腕用力一擰,直接掙脫了林滿倉的束縛,刀刃再次往下一壓,“噗嗤”一聲,硬生生扎進了林滿倉的左臂!

林滿倉吃痛一聲,這點疼比上次在枯井裡可是差上了不少,還能再忍上一忍。

他藉著側身的慣性,右手再次伸進了胸前的縫製內襯,掏出來一個粗糙的管狀物,像個生鏽了的香蕉一樣。

是自制獵槍!林滿倉將槍口迅速對準阿豹。阿豹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顯然沒料到林滿倉竟然還藏了這種東西—眾生平等,他下意識地想要再次捅刀過去,但是來不及了。

“砰!”

獵槍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在狹窄的車廂內迴盪,幾乎要震破兩人的耳膜。槍口噴出的火光瞬間映亮了車廂,填滿槍管的鋼珠和火藥瞬間爆發,直直地打中了阿豹的腹部。

阿豹悶哼一聲,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般向後一仰,重重撞在了駕駛室的車門上,插在林滿倉身上的刀子也趁機被阿豹手拽著拔了出來,他劇烈地喘息起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他一手死死捂住肚子,想要阻止鮮血湧出,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很快染紅了身下的座椅和棉襖,濃郁的血腥味也在車廂了發散了出來。

林滿倉咬著牙,強忍著左臂傳來的劇痛,用沒受傷的右手拉開車門,踉蹌著跳了下去。獵槍的聲響在這寂靜無人的野地裡是有尤其的明顯。

前方行駛的四輛卡車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踩死了剎車。都下車順著聲音的方向來檢視情況。

林滿倉捂著流血的胳膊,一步步走到卡車車頭前,緊緊盯著準備從主駕駛掙扎下來的阿豹。阿豹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拽著方向盤艱難地爬了下來。

他靠著卡車車身,雙腿止不住地發抖,他已經不能再有所行動了。

肚子上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浸溼了他的褲子,在地上積起一灘暗紅的血跡。他艱難地從腰上取下了一直彆著的短棍,緊緊攥在手裡,嘴裡陸續地出來了幾個字:“對…對不起…林哥…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林滿倉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失望,他說話也帶著一絲顫抖,這不是因為冷,而是痛,“趙虎把你當兄弟,信任你才讓你跟著我,我林滿倉也從沒虧待過你啊,一路上好吃好喝供著,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你對得起虎哥的信任?”

阿豹的身體晃了晃,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就被決絕取代。他咬著牙,拖著流血的身體,踉蹌著朝著林滿倉走了,但是沒幾步,便自己倒在了路上

這慘一幕正好被過來的司機們所看到。他們本就是劉老闆從西紅市臨時找來的,平日裡只是拉貨謀生,可真是沒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個臉色煞白,手腳發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殺人了!”,幾個司機像是夢醒一般,紛紛朝著洪洞鎮的方向撒腿跑去,也沒再顧得上卡車了。

“最後問你一次,洪洞醫館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不惜性命地來殺我。”林滿倉的聲音穩了穩,繼續問道。

阿豹喘著粗氣,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肚子上的血越流越多,浸溼了更大範圍的地面。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卻依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他們…答應給我…給我娘…治病…對不起,林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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