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痛的清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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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滿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阿豹,胳膊上的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林滿倉握著獵槍的手顫抖得厲害,扎心的疼痛讓他格外的清醒。

心軟,一定會害了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

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阿豹,他心中五味雜陳,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感覺堵在了心口。

他知道,經此一事,洪洞醫館的人已經徹底和自己結下了死仇,以後再遇見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林滿倉低頭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胳膊,又看了看遠處洪村的方向,心裡的念想更堅定了幾分。

再看趴在地下的阿豹,頭歪向一邊,胸口的起伏徹底停止,最後一絲氣息消散在了這個寒冬,阿豹,死了。

林滿倉站在原地,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著血,林滿倉也回過神從身邊扯了塊布條自己一邊用手一邊用牙在自己的傷口之上使勁紮了一圈,減緩了血液的凝固。

他低頭看著地上慢慢冰冷的屍體,心裡漸漸只剩一片沉重。阿豹的背叛像一根刺,紮在心頭,時刻提醒著他現在這個世道,不能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林老闆,咱們……咱們現在怎麼辦?”兩個沒敢跑遠的司機從拐角處探出頭來,聲音顫顫巍巍地問道。

林滿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用沒受傷的右手抹了把臉,又清醒了幾分,沉聲道:“把他抬到路邊的溝裡,弄點樹枝蓋好,別被別人發現了。”他雖恨阿豹的背叛,卻也不願讓他死後曝屍荒野,畢竟他們也算是一類人,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

兩個司機不敢耽擱,慌忙去路邊的樹下撿著掉落的樹枝,兩人又來到了阿豹的屍體旁,阿豹安靜地趴在地下,小腹的鮮血已經流了滿地。

兩人慢悠悠地往前蹭著腳步,滿臉的害怕,還探頭往前看了看,生怕阿豹會突然醒過來。

兩人做了做心理建設,最終眼睛一閉,一人抻著一條腿,往路邊拖去,屍體的身下拖出來長長的一道血跡,一隻延伸到了路邊,血跡不再明顯,因為有溫度的血液將薄血融化,滲進了凍土裡,和黑夜成為了一體,也就不那麼顯眼了。

林滿倉腳步有些發虛,感覺自己這一個月一直在流血呢,血都有點不夠用了。

“剩下的路,麻煩你們了。”林滿倉拍了拍完事的兩個司機的肩膀,“直接開去洪村,到了我會給你們好處,剩下的那三輛車還得麻煩你倆多跑幾趟,都給運回去。”

剩下的兩個司機連連點頭,此刻只想趕緊離開林滿倉,萬一一個不開心再給自己崩了。

他倆之所以沒跑遠,是因為腿下軟了,動彈不得了,只能躲在了拐彎處觀望了起來。

發動卡車時手腳都還在發抖,林滿倉坐上副駕駛,左臂不敢動彈,只能用右手緊緊抓住車門上的扶手。兩輛車重新啟動,車燈點亮。前邊的路又亮起來了,向著洪村出發了。

一路上,車廂裡一片寂靜,林滿倉望著窗外的雪景,腦海裡反覆回放起了阿豹死前的畫面,還有他臨終前那句“身不由己”。

這荒年裡,每個人都在掙扎求生,有人依舊堅守本心,有人的卻被逼無奈,不得不踏上了不歸路。

卡車顛簸著駛進洪村村口,遠遠就看到了挨家挨戶的燈火,還是那熟悉的農村氣息。

隨著轟隆發動機的聲音,兩人將車開回了林滿倉院子旁邊的空地上,林滿倉自己開門下了車,對兩位司機師傅囑咐道,“你們現在開著這輛車,多跑兩趟吧,把剩下的三輛車都開回來,然後來我家休息一晚,明天你們再回去。”

兩位司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一起上車又出村去到了剛才的急轉彎路口。

林滿倉一步一步地往自家院子走著,便聽到了後邊出來了熟悉的叫聲,他慢悠悠轉身看去。

“滿倉哥!你可回來了!”蓋可一眼就看到了林滿倉染血的胳膊,臉色驟變,“你受傷了?怎麼回事?”

林滿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路上遇到點意外,我帶回來五輛卡車,以後咱們村的雪芽菜就能源源不斷地出貨了。”

“車上有物資,找點人搬下來吧先,放院子裡就行,一會還有四車會回來,你們也再等等,幫我再叫下王大夫來,我現在回屋休息了。”

蓋可答應一聲,趕忙跑著去各家叫人去了,邊走邊回頭看著林滿倉那滿身血的身影,心裡也有了些更多的想法。

“爹,娘,我回來了。”林滿倉力氣已經全無,胳膊的疼痛還在強制刺激著他的精神。

“滿倉!你…”王秀蓮一聽林滿倉回家了滿心的歡喜,但是從屋裡出來一看林滿倉的樣子就立即大叫道。

還沒等母親王秀蓮說完,林滿倉趕忙攔住了她,“噓!妹妹已經睡了,別再吵她了,我今天睡偏房,娘,你再幫我煮點人參湯吧。”

林滿倉眼皮子開始有點打架了,距離他被捅也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剛才只是簡單的包紮,血液還是在不斷地往外流。

院外…

眾人已經在外邊集合,兩兩成排,排成了兩條長龍,將卡車上的柴油和備用零件卸下來,透過傳遞搬進了林滿倉的院子內。

林建國坐在了偏房的炕邊,看著兒子受傷的胳膊,眉頭緊鎖:“是不是洪洞醫館的人乾的?”

“不是,是個臨時反水的護衛。”林滿倉簡單解釋了幾句,“爹,放心吧,這事已經了結了,以後不會再出這樣的岔子。”

他不想再提外面的紛爭,阿豹的事已經讓他今天很累了。現在他只想守在家人身邊,一起守在這個村子裡,幸福地過完這一輩子

參湯熬好後,林滿倉喝了一碗,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傷口的疼痛感像上次一樣減輕了不少。他靠在炕上,閉上眼睛,腦裡的那根弦終於慢慢的,鬆了下來。

窗外的雪地襯托的屋外十分凍人,可屋裡卻暖暖的。

夜色漸深,林滿倉靠著牆壁陷入了沉睡,林建國夫婦沒有再說些什麼,怕吵醒了林滿倉,稍後趕來王大夫輕手輕腳地給他換了紗布包紮後就又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林滿倉家。

院外的蓋可帶領眾人和兩個司機師傅可是忙到了後半夜,一直沒有休息下來,所有人也都自覺地放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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